強。絕對的強者。
這是白龍給周揚的第一印象。
即便穿著巫女服,她的氣質,也更近似於戰陣上舉刀對敵的武人而非其他,事實上也正是這樣,白龍的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刀具,架在身後。
當看到周揚出現時,她原本還是垮著的臉,慢慢的出現了微笑來……緊接著,她一隻腳踩上了身旁的青石,銀灰色的長髮垂下,不同規格的鬼角在她頭邊生長。
白龍自然不會在普通人面前露出自己作為艦孃的特徵,但此時,她便無疑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對面這個男人,同樣也是強者。
兩人靜靜的對視著,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周揚已經情不自禁地握住了雪走的刀柄,隨時能夠將它出鞘,白龍亦是抽出那柄巨大的艦裝長刀——
巨型野太刀,刀名,俱伽智火。
森藍色的冷鋼反射著夜晚的微光,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的對視著……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或許更長。
其實說起來,在初次見到埃吉爾的時候,只有短暫的一瞬,周揚同樣能察覺到她的強大,可惜埃吉爾的性格實在是——太那甚麼了點。
可是白龍不同,她是純粹的武人。
不知不覺間,赤城,企業,翔鶴與瑞鶴,已經遠遠的觀望著。
“周揚和白龍這是在?”瑞鶴問道。
翔鶴同樣也在對著赤城說話:
“赤·城·前·輩,你還真是找了個不一般的人類和你聯手啊……居然能讓白龍升起這麼強大的戰意,怎麼樣,你想阻止嗎?”
赤城側著頭看了她一眼:
“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想,可惜白龍的實力你我再清楚不過,而且,如果我告訴你,周揚的力量,連我和加賀聯手都難以阻擋呢?”
“什——”翔鶴剛說出半個音節,企業已微微皺眉,伸出手攔住了她:“他們動了。”
白龍的威勢讓企業也察覺到壓力,雖然她並不如何畏懼,但免不了為周揚擔心。
“喂!”白龍突然開口道。
“你小子,來打一場,怎麼樣?”
沒有回應,周揚默默地將雪走出鞘,扔掉刀鞘,這是要全力以赴的姿態,白龍看在眼裡,大笑一聲,同樣扔掉了自己的刀鞘:
“看你是個人類,那我們就將規則限定在只准用刀,我不會放出艦載機的,如何?”
“好。”周揚說。
話音落下,白龍已凌空躍起,手中的俱伽智火伴隨著狂笑而猛然斬下。
………………
與此同時,大鳳正在悄悄的行動。
懷著緊張而激動的心情,大鳳繞到了周揚的房間門口,她側著耳朵聽,很好,沒有動靜……要麼是已經睡了,要麼還在外面活動。
無論哪種,對大鳳來說都是絕對的有利,她從扯開巫女服的領口,從飽滿的果實中間摸出一把鑰匙——至於為甚麼放在這裡倒是個未解之謎。
很明顯,這是周揚房間的備用鑰匙。
大鳳吞了吞口水,手指顫抖著將鑰匙插進鎖眼內,光是這個動作就讓她渾身發麻,她使勁地呼吸著,一閃身,已經躲在了門內。
“哈……哈……好,好緊張……大鳳這是要當壞孩子了……嘻嘻……”
脫掉巫女服的外襯,剩下的便是作為內襯的素白色襦絆,大鳳摸到周揚的床鋪邊上,撲了上去。
她在上面打了個滾,抱住他的枕頭,聞著味道,同時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嘿嘿……你是大鳳的東西,是大鳳的東西哦~”
——即便這張床周揚並沒有睡過也是一樣。
按照一般的劇情發展,那麼此時的大鳳,下一步的動作應該完全褪去衣衫,躲藏在周揚的被子下面,給他一個“驚喜”,徹底把他變成自己的東西。
可惜,大鳳其實個笨丫頭。
剩下的事情要怎麼做,她根本就完全不知道,只是順著心中的本能,和一點點小心眼,做到了這一步。
用嬌來組成形容性格的二字詞語,還有病嬌這一說……
那麼大鳳是病嬌嗎,可能有一點點成分在裡面,但那只是面對讓她心動之人時,所產生的衝動與佔有慾罷了。
或者,用痴·女來形容她這隻在表面陰沉的傻姑娘,要更合適一些。
只見大鳳抱著周揚的枕頭,繼續在他的床鋪上打滾,心臟砰砰地直跳,兩隻小腳丫子踢來踢去。
頭髮披散著,大鳳臉上浮現出笑意,比起白天周揚所感覺到的不同,大鳳此時只傳遞出一種感覺,那就是可愛。
即便她隱藏在巫女服與肌襦絆下的身材絕對的好,絕對的傲視群雄,無所畏懼,此時的大鳳,就是絕對的可愛。
周揚甚麼時候回來呢?
甚麼時候回來呢?
等他回來,就告訴他,你以後就是大鳳的東西啦,哪裡也不許去,待在大鳳身邊吧,大鳳會好好照顧你的。
或者告訴他,想要大鳳的一切都變成你的,也不是不可以哦?反正大鳳以後就一直待在你身邊啦~
一邊想著,大鳳繼續在床上滾來滾去,就像是可愛的小貓遇到了主人,非得跳上他的床,糟蹋一下,再喵喵兩聲,以此表達心中的激動。
至於再往後的發展會是甚麼樣子,大鳳哪裡會考慮那麼深遠。
就這樣,大鳳在周揚的房間裡面足足待了一個多小時,也沒見得周揚回來。
此時的他,正在和白龍鼓起所有的力量戰鬥呢。
………………
“再來!這一刀是橫斬!”白龍笑著揮出一刀,她似乎完全不累,“怎麼樣,能躲得掉嗎?”
周圍的神社已經變得七零八落,石像,佛陀,硃紅色的鳥居,都被兩人的刀給切成了碎片,直到正面與她應戰,周揚才感覺白龍,到底有多強。
這麼大的動靜,連前院的普通巫女們都察覺到了,前來詢問,被翔鶴攔下,讓她們回去,不要多問:
“御巫女鷲大人正與人切磋,此地不可打擾。”
“謹遵。”巫女們回答。
或許,到目前為止,只有沉浸在自己甜蜜幻想中的大鳳才沒有感覺吧……
這姑娘的身材高大,幾乎要高出周揚一個頭,巨大的野太刀她單手就能揮舞,若是加寬一些,甚至說成斬馬刀也未嘗不可。
而且她絲毫沒有疲累的姿態,無數次的揮刀,無數次的斬切,她的臉上還是掛著笑意。
一刀橫斬劃過,周揚跳起,下一秒鐘,白龍踢腳就踹了過來:
“我的攻擊可不是隻有刀而已!給我小心了!”
雪走穩穩的接住了這一踹,但巨大的力道還是讓周揚倒飛出去,砸斷了兩根古木,才勉強停止下來。
灰塵陣陣,企業與赤城都情不自禁的揪住了心,面露憂色。
而白龍的表情,卻也在此時出現了變化,變得凝重許多:
“切……這是要動真格了麼?”
周揚大喘著氣,身上的衣服沾滿了灰塵與泥土,不知為何,久違的,他感覺到一種快樂,和強者交手的快樂。
就像是當初與濱江,用上畢生所學的武藝對戰那般,與白龍的戰鬥,同樣讓周揚酣暢淋漓。
雪走入鞘,他閉上眼睛,一道圓弧已經順著他的感覺延伸出去,只要白龍敢踏入這圓弧一步,那麼奧義·斬浪便會立刻發出。
而白龍,何嘗沒有這種快樂的感覺?
即便對方是個人類,但他居然能與自己戰鬥一個多小時,而只是微微的落入下風,不得不說,這絕對是她近幾年——不,十幾年,最開心的一次。
她昂著頭大笑,突然單手拎著俱伽智火,另一隻手開始撕扯起自己的巫女服。
紅白色的布片紛然落下,巫女服下居然不是肌襦絆,而是她作為艦孃的本來服裝,這傢伙,估計當了這麼久巫女,卻從未有一天按照巫女的準則來行事吧。
“好!”白龍揮了揮刀,她原本的艦裝服飾是類似於武將的裝束,足胴,手甲,無一不缺,領口敞開,披風展露。
白龍胸前,堪稱壯觀的飽滿果實露出側面的部分,隨著她的動作而微微抖動,看得企業直皺眉。
然後,她往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此刻,周揚的奧義·斬浪已然出手,空氣撕裂,刺耳的音爆之聲伴隨著璀璨的倒三角刀光斬向白龍,可是她卻渾然不懼,長刀一振,居然穩穩當當的將斬浪接了下來。
長度,能接下這一刀,原因是刀身的長度。
俱伽智火是一柄巨型野太刀,面對斬浪的大範圍攻擊,根本不會懼怕,若白龍用的是打刀,或許她還會被震退,又或許,就乾脆改變戰術了。
周揚立刻後退,他沒再斬出斬浪的第二浪,而是輕輕呼吸著,尋找著下一個進攻的機會。
“我很快樂。”他說。
“我也一樣啊,哈哈哈!”白龍笑著回答:“該輪到我了!”
然後她突然放棄了所有動作。
閉上眼睛,手握刀具,雙手合十。
白龍,在唸經。
唸誦著只有她能聽懂的虔誠經文。
“……所持胎藏界曼荼羅,中臺八葉院……佛說俱利伽羅大龍勝外道伏陀……所大智慧所三昧耶形……所名,俱伽智火,所喚——”
氣勢截截不斷的從白龍身上攀升,周揚試探著揮刀,卻發現自己的攻擊居然在接近的瞬間就被她化解。
而後,白龍的經文唸誦完畢,她猛然睜開眼睛:
“所喚,天雷罪滅!”
伴隨著這樣的話語,白龍的狂笑響徹,她將俱伽智火高高舉起,天空凝聚起烏雲,雷聲轟鳴,一道巨雷劈在她的刀身上,她立刻揮斬!
彷彿面對著無數將世間一切化為湮滅的雷霆般,周揚快速的倒退,再倒退,險而又險的避開這一刀,可是白龍的刀卻彷彿沒有盡頭一般,揮斬!
再揮斬!
“所喚,天雷罪滅!”
神社已經被她的攻勢摧殘得不成樣子,烏雲還在凝聚,遲遲不下雨。
這傢伙,打起來居然這麼瘋的嗎……周揚心想著,而且她還沒有放出艦載機,如果赤城說的話沒錯,那麼武藏,還有信濃,估計就具有著同樣的力量。
之後的情況,不太妙啊。
但周揚也只是這麼想想而已,他必須化解白龍的攻勢,如果能在這裡戰勝白龍,並要求她加入自己的陣營,那麼反對派艦孃的神島之行,將會大有把握。
身體開始出現疲勞的症狀,周揚握住雪走的手,在某一個瞬間居然顫抖了一下,立刻被白龍抓住機會,一刀斬飛出去。
“你還能動彈嗎!喂!”白龍衝著他咆哮,“來!我們還沒有打完!你還沒有認輸呢!”
周揚當然沒有認輸,猛然間他察覺到一個事實,那就是無論做甚麼,白龍似乎永遠不會放開她的刀……手握刀柄雙掌合十這個動作,也太怪異了些。
下一秒鐘,他同樣停止了自己的動作,取而代之的是,他擺出了一個奇特的姿勢:
手指指地,雪走對天。
斬浪,面對白龍無疑已經沒有作用,這樣的壓力,讓周揚不得不逼迫自己,拿出所有的精神,去破解她的攻勢。
這一招,他還沒有想好名字,但,應該可以嘗試。
白龍沒有被他的動作嚇唬住,一刀斬落,周揚抬起雪走擋下,再次被震飛出去。
很好,成功了,他心想。捕捉到了破綻,哪怕只有一瞬間。
這一刀,並不為斬人,而是進攻對方武器的招數。
雪走歸鞘,在地上滾了幾圈,周揚穩定身形——然後,拔刀。
“奧義……”
連名字都來不及想的起手,卻讓白龍心頭大震,她便感覺到一種危險傳來,毫不猶豫的,她舉刀防守。
那一刀來了。
楞在原地,白龍甚至沒有看清對方的動作。
此時此刻,她的人毫髮無損,和開戰之前沒有兩樣,只是俱伽智火卻脫手飛出,不知道去了哪裡。
周揚暗道不妙,原本這一刀是要將對方的武器斬成兩截的……反正白龍是艦娘,刀壞了,多花點兒海獸合金,還能修復。
“我……”白龍喃喃地說。
周揚立刻跳開回防,他準備好迎接白龍的反擊了,可是,接下來的一幕,卻在場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白龍蹲在地上,抱住頭,氣勢瞬間跌落谷底,表情泫然欲泣。
聲音,則像是傷心的孩子在哭鬧:
“嗚嗚嗚……我的刀呢!我的刀怎麼不見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