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大人,”身邊傳來女性的聲音,加賀轉過頭,只見神社的人類掌事巫女緩步向前:“剛剛被擊倒的十幾名警察,都從昏迷中甦醒了過來,根據他們的描述……”
加賀打斷她的話語:
“出手的是個黑髮,帶著沒開刃的劍,說起重櫻話來很蹩腳的年輕人,對嗎?”
“正是,對方的劍很快——請饒恕他們的僭越,他們說,此人的劍技,幾乎讓他們如同面對著‘神靈’,只是一瞬間就被……”
“無事,”加賀揮了揮手,“早知道他不尋常。”
“還有,暫時撤銷大規模的搜查,這件事由御巫女的我們親自處理。”
掌事巫女立刻應諾著退下了。
在心中嘆了口氣,加賀亦開始讓艦載機返航,一邊想著,周揚啊周揚,你這小子,到底是甚麼來歷……為何會讓我的心中升起這樣的波瀾呢。
她回到神社後方的和室內,姐姐赤城照舊是喝著茶,一臉輕鬆的表情。
看見加賀進來,赤城挑了挑眉眼:“找到了嗎?”
“不,跟丟了。”
“呵呵,那就好……”赤城將茶杯放下,伸了個懶腰,“我們去會會那兩個不速之客——等等,你跟丟了?”
宛若表演川劇變臉一般,赤城的表情從輕鬆,再到“果然如此”,再到一臉驚訝,中途也就兩秒鐘的時間。
“我分心了,”加賀靠在牆邊,她沒有掩飾自己的失誤,“對方是熟悉的人。”
赤城立刻思索起來:
“你熟悉的人,難道是五航戰過來給我們添亂……不對,那傢伙的艦載機並非重櫻的樣式,莫非……是神島發現了我們的計劃?”
嘆了口氣,加賀有些不開心地望著赤城,姐姐總是喜歡把事情往復雜裡想:
“是我認識的那個人類,那個漂流過來的東煌人。”
“之前就和你說過了,最近這段時間不是沒找到他麼,那傢伙果然有點秘密在身。”
加賀又把自己掌握的訊息對赤城說了一遍,她以為赤城肯定要有些激烈的反應,沒想到卻意外的平靜。
良久,赤城重新坐下:
“嘖……既然這樣,那我們也不用追了,加賀,你撤回搜查的命令是正確的。”
“對方來路不明,身負著格外強大的劍術,同時,他卻控制著自己,並沒有傷害我們派出去收查的人,這說明,這傢伙應該沒有敵意。”
加賀也在她對面坐下,閉上眼睛,幾條尾巴輕輕地晃動著:
“我怎麼也和他認識兩個多月了,若是他對重櫻有敵意,中間我不可能感覺不到。”
“所以麼,”赤城眯著眼角,笑了起來,“對方非敵非友,就像是棋局中突然闖入的第三者,值得我們爭取。”
“突來的第三者,異國他鄉的陌生劍客,一定能成為隱藏的驚喜。”
加賀點了點頭,突然又問:
“可是他們不是逃掉了嗎?我們怎麼去找?”
“等候便可,”赤城的狐狸尾巴飛快的搖動起來,“我有一種直覺,他來重櫻,一定有著自己的目的,可是,在如今的重櫻,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御巫女’,也就是我們艦娘這一關。”
“要不我們還是出去轉轉吧,”加賀對姐姐的說法表示了懷疑,“萬一他去別的城市呢?”
“這……”
“行了,起來,我們換衣服。天天在神社喝茶,吃沒甚麼味道的點心,我會厭煩的。”
…………
兩姐妹商量的同時,周揚還在帶著企業躲避。
“我們要去哪裡?”她問。
“去吃飯。”周揚說。
企業頓時一愣,她發現自己完全搞不清楚周揚的腦回路。
“你沒發現嗎?”周揚回過頭來,對著她說,“頭頂上的艦載機消失了,警察們在收隊,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她們明顯是放棄了對我們的追捕。”
“可是艦娘並不需要進食的,我就經常不吃東西……哦,你是人類,不好意思。”企業說道。
周揚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銳利,被這樣的目光注視,企業突然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其實,我也不需要經常吃東西,但想保持精神上的愉快與輕鬆,吃點好的,肯定沒錯。你這一路的經歷太緊張了,還是抓住時機歇息一下。”
沒等企業繼續說甚麼,周揚徑直的拉住她的手,往他熟知的“十五味屋”走過去,這家店的壽喜燒鍋,在奈陸算是相當有名氣。
這瞬間,周揚的背影讓企業感到一陣恍惚,彷彿與遠在白鷹的女灶神重合了起來。
記憶中,女灶神也說同樣的說法,她的手藝很棒,會強迫著企業好好吃飯,還會給她買,或者縫衣服,雖然企業總是不穿。
“可是,我倆現在不是被通緝的狀態嗎?我身上的這件斗篷不好脫下來……艦裝的衣服太有白鷹特色了。”企業還是爭辯了一句。
“那吃飯之前,換一身就行了,你不知道,重櫻人很死板的,他們腦子都是實木。”周揚說,“你先回之前的旅舍等我,我去給你買身新衣服怎麼樣?”
完了,企業心想,原來周揚是男灶神。
但她還是依言照做了,只是說出尺碼的時候多少有些臉紅。
周揚倒是不覺得有甚麼尷尬,再大也大不過定安那種級別,而且,無論何時,企業對他而言,都是需要他照顧的姑娘。
當初還是戰艦的時候如此,如今變作了艦娘,也一樣。
兩人再出門的時候,天色已斜,上午還在被追捕的兩人,現在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路上的行人,果然就像沒看到他倆一般。
企業挽著周揚的手臂,由於是冬天,她身上的重櫻式裝扮在領口綴了一圈毛茸茸的邊,在脖子上蹭來蹭去地感覺很溫暖。
旁邊有吹鑼打鼓的聲音響起,周揚與企業一起往旁邊看去,雖然是“近似於有實體的幻影”這般存在,重櫻的居民依舊有自己的日常生活。
“這是在做甚麼?”企業問,她看向人群中簇擁的一位女性,“她的衣服好厚……”
“這叫白無垢,是結婚的禮服,”周揚說,“如果是皇室的成員,那麼她的服飾就是‘十二單’,當然,我們肯定看不到。”
“結婚啊,真有意思。”企業喃喃地說了一句,突然間她回過神來,看著周揚投來的困惑表情,自己的臉已紅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