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的艦娘往前踏出了一步,臉上的肌膚說是白皙……要更接近蒼白這樣的詞語。
暗紅色的瞳孔,以及冰藍色的短髮。
除此之外,整個人是罩在了寬大的棕色斗篷裡,看著周揚,她的嘴角浮起了笑意。
“型,恰巴耶夫級輕巡洋艦,四號艦,古比雪夫,向您致意。”
“你好,古比雪夫。”周揚的眉頭微微皺起來,只有一瞬間,古比雪夫向他走出那一小步時,他本能的感覺到一種危險。
心臟跳動的速度在加速,卻並不是因為對眼前的冰發艦娘有所感覺,純粹是因為周揚的直覺,在告訴著他,一種磅礴的壓力正在襲來。
鎮海注意到了他狀況的變化,連忙說道:
“長途奔波了這麼久,不用聊了,大家先去洗個澡,換上自己的衣服吧,等等我們來吃飯。”
不知道她們三位艦娘是從何而來,很明顯的是,在這漫長的旅途中,為了一路上掩人耳目,她們並沒有穿著作為艦娘原來的服裝,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非常寬大的斗篷。
逸仙也站起身來,笑著招呼她們三人去往新收拾出來的房間,留下週揚,鎮海,以及濱江三人在正廳裡面面面相覷。
“你怎麼了?”鎮海說,“剛剛的樣子有些不對勁,是感覺到了甚麼嗎,周揚?”
“華甲與定安還好,古比雪夫給我一種危險的感覺。”周揚說。
濱江招了招手,示意兩個人過去,她壓低聲音:
“鎮海,她們是甚麼來路?”
由不得濱江不懷疑,東煌艦娘們的隱居處格外隱蔽,若沒有人引路,尋常人怕是要在外面錯綜複雜的水道上繞行到不知何時。
怎麼,現在卻有三位艦娘,一下子就找到了她們?
鎮海撩起耳邊垂下的髮絲,搖頭,笑笑:
“她們一路上的經歷,遠比我們想象的豐富。”
“先說華甲吧,按照舷號與艦型,她是我的妹妹——好吧,嚴格來說並不算,但我願意將她看做妹妹。”
“周揚,你知道我們艦娘出現的方式,會在一個突然的早晨,於大海之上醒過來……這,便是我們的誕生。”
“最初那段日子,大家都是誕生之後各自活動。可現在不同,現在艦娘誕生的速度越來越快,新生的艦娘,本能的就會去尋找自己所屬的陣營,以及國度……就像是當年,我們還居住在洞庭的時候,太原就在一個天氣晴朗的下午,來到了我們居住的江心島上。”
“對她們新生的艦娘來說,尋找自己的姐妹,是一種本能,只要隨著心中的感覺,自然而然就可以找到我們,所以濱江,你不必懷疑其中有甚麼門道。”
“華甲也是一樣,可她卻走錯了位置,一直沿著海岸線漂流,最終卻是去到了北方,這傻孩子居然迷路了。”
濱江嘖了一聲:
“住的這麼隱秘,找不到也是正常的。”
鎮海看了她一眼,繼續說:
“然後是定安,她誕生的位置,是在靠近北方聯合的那片海域,正好在海岸線上碰見了華甲,同為東煌艦娘,自然一見如故,於是便約定一起來尋找我們。”
“就在這時候,海獸出現了。”
“不如說,她們兩個在海上沒頭沒腦的亂竄,這麼久了還沒遇到海獸,簡直是一件奇事。”
“我的戰鬥力,你倆也知道,華甲作為我的妹妹,她甚麼水平,不用多說了吧?而定安又是運輸艦,兩個人只好狼狽的逃走。”
“這時,出現幫助她們擊退海獸的艦娘,便是那位北聯的古比雪夫——好巧不巧的是,她也才剛剛誕生沒多久,正在尋找北聯艦孃的路途上。”
“古比雪夫擊退了那些海獸,同時自己也受了些傷,華甲與定安自然不會放任她帶著傷,獨自離開,於是三人商議好,先互相照應著,一起來東煌再說。”
“之後就是漫長的旅途了,一路上兜兜轉轉之後,這才於今天中午,正式尋到了我們。”
連續說完了長長的一段話,鎮海喘了口氣:
“周揚,你說古比雪夫給你的感覺有些危險,可能是她的艦裝還未修復,身上還有海獸的氣息殘留吧。信任,是可以信任的,不必緊張。”
這時,歡快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浴室裡面傳出來,是華甲與定安。
一路的疲憊,都化作了幾句簡單的嬉鬧:
“終於到家了,定安,累死我了,我要好好洗個澡,好好吃一頓,然後痛快地睡個大覺。”
“甚麼呀,路上遇到危險,都是古比雪夫出戰,你如何累了呢?”
“人家好歹能放飛水偵機,你只能幫大家搬行李,略略。”
“說不過你,還有,古比雪夫怎麼不進來和我們一起?”
“浴室太小,你太胖咯,定安。”
“看打——!”
…………
濱江聳了聳肩,定安比較穩重,華甲的性格就著實有些活潑了,看來以後的日子,免不了又要吵吵鬧鬧起來。
她心中的最後一絲不安也隨著這樣的話語而散去,站起身來,把臉蛋湊到周揚耳邊:
“今晚權且記下,有新姐妹來到,不太方便,下次再找你討回來。”
這句話並沒有起到如期的作用。
周揚的臉色,還是凝重著。
不安,越是這種放鬆與愉快的時刻,他愈發感覺到一種不安。
“眉頭都鎖成甚麼樣子了,快些準備吃飯了,”鎮海笑著說,“不必擔心啦,你看,逸仙都去廚房準備了,你也來幫幫忙。”
周揚這才點點頭,去廚房給逸仙打下手,為了迎接新來的姐妹,今晚的飯菜不可謂不豐盛,逸仙與寧海平海一起上陣,光是看著食材,便知道,正廳的那張大圓桌一定會被填的滿滿當當。
“周揚,你來了?”逸仙笑意盈盈的說,“來幫忙切個菜,你的刀工比我的要好多了。”
寧海也側過頭:
“周揚,你快說說平海,她面和多了,米飯都沒有人去蒸。”
“來了。”周揚說。
算了,那種突如其來的不安與憂慮,先暫且放到一邊吧,周揚心想。
眼下,為新的東煌成員,以及一路保護著她們的古比雪夫接風洗塵,才是最緊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