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佩爾愣在原地,目光猶疑不定,心中警鈴大作。
從來沒有過交流,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誇自己可愛,這人在搞甚麼名堂?
還沒等希佩爾回過神來,只見兩個不爭氣的妹妹——雖然她倆從來不叫自己姐姐,也算是妹妹吧——已經湊了上去。
布呂歇爾眉開眼笑,歐根親王也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要知道,周揚可是從來沒稱讚過人的。陡然間被他誇了句可愛,歐根親王的心情說不高興是不可能的。
她掩飾的很好,臉上掛著慣有的半笑,用胳膊肘推推周揚:
“怎麼突然說這個呀?”
布呂歇爾就完全不加掩飾了,在原地扭扭手指,表情害羞,傻笑不停:“周揚周揚,你覺得我很可愛嗎?”
“是的。”周揚使勁點點頭。
實話實說而已,周揚的審美觀還是挺正常的,布呂歇爾這樣的姑娘,怎麼能當不起一句這樣的稱讚呢。
希佩爾撇撇嘴,也不說話,看著兩個妹妹圍著這個男人冒粉色泡泡。
半晌,鍋子裡傳出來一陣焦糊的味道,
“壞了!”
希佩爾趕緊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在煮的飯上,只見鍋底已經結了一層焦痂,但願還能拯救——拯救不了了,全完了。
她狠狠轉身,對著周揚怒目而視。
嚴格來說艦娘這樣的生命,其實並不需要透過進食來補充能量,吃飯更像是一種維持自我的習慣,就像做飯時光有食材不行,必須佐以各式各樣的調味料,否則生命中若是隻有戰鬥,戰鬥還有戰鬥,說不定哪一天,就會精神上支撐不住了。
像是其他的娛樂需求,比如U艇們的玩耍,或是皇家艦娘們的下午茶,一樣是“不需要”但“必不可少”的東西。
鐵血的艦娘們沒甚麼人挑食,可焦糊的飯菜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端上餐桌的。
想到這裡希佩爾更生氣了,全怪他!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又討厭又笨蛋!
這時,希佩爾的眼神的餘光裡,卻看見那個人類的身影閃了過來,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一樣,把鍋鏟從希佩爾的手裡接了過來。
“不好意思讓你分心了,只是糊了一點點,還能救。”周揚歉意地說,他把看了幾頁的小說丟到一邊。
想要借灶下的火點菸這種事情,已經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現在要緊的是把午飯搶救回來。
布呂歇爾在做的菜也有點糊了。周揚乾脆同時握著兩隻鍋鏟,一邊開口:
“布呂歇爾,廚房裡有蜂蜜嗎?”
“有的!”布呂歇爾的聲音聽上去可高興了。
“拿一些過來。”
“收到!”更高興了。
吩咐完布呂歇爾,周揚頭也不回的開始安排起歐根親王來。
“歐根,別站在門口了,繼續盯住烤箱裡的麵包,別讓它也焦掉了。”
“知道啦~”歐根親王的聲音則是軟綿綿的。
這倆人,真的是——希佩爾心中那個氣啊,明明是這人把事情差點搞砸,怎麼還和小跟班似的有求必應。正想把周揚趕開呢,就聽見他對自己說:
“希佩爾,辛苦一下,我需要砂糖,鹽,一點點小蘇打,還有番茄醬。”
希佩爾下意識的就想拒絕,可一想到不能讓姊妹們的午飯就這樣毀掉,心中還是軟化了下來,周揚在昨天夜晚的宴會上,是進過廚房的,他的廚藝希佩爾心裡還是有數。
雖然很不想承認,起碼比自己要好。
搞不懂他從哪裡學來的。
就這樣,周揚帶著希佩爾級的三姐妹,在廚房忙碌著,照顧三十多個人的餐量對周揚來說,似乎只是小菜一碟。
那些本來已近要糊掉的菜,被他用簡單的調料所調配出的醬汁所拯救了回來,風味對比鐵血的傳統菜式雖然已經大不相同了,可聞著包裹著蜂蜜的焦香味,還是能讓人食慾大振。
中午十二點的鐘聲“咚咚”地響起,午飯時間到了。姐妹三個被周揚催促著端盤子出去,他本人則還是留在了廚房裡面。
重新點火,換上小一些的平底鍋,他重新開始做起傳統的鐵血菜來,煎雞蛋,還有香腸。
“你怎麼不出來和一起。午餐已經開始了,大家發現少了個人。”
身後突然響起希佩爾冷冷的聲音,她是藉著叫人的藉口,回來興師問罪的。
這人莫名其妙的說自己可愛,害的她陣腳大亂,可不能隨便揭過去了,於是她蓄力,準備開說:
“還有——”
“沒事,我已經吃過了。”周揚背對著她,打斷。
“哈?”
“廚子偷吃嘛。東煌……不對,世界各地都有這個說法吧。”周揚說了個冷笑話。
希佩爾明顯沒聽懂,原地琢磨著他甚麼時候偷吃的,沒一會兒,注意力又被周揚在烹飪的菜式吸引了過去。
是因為剛剛差點搞砸兩道菜,不好意思出門,所以自己在給自己簡單的做一點午飯嗎?
“你怎麼又煎起香腸來了。”希佩爾問。
“嗯,來都來了嘛,給斯佩也做一點。提爾比茨說過她一直都不好好吃飯的,昨天晚上我也給她像這樣做了些菜,不知道她吃了沒有。”
希佩爾又原地愣住了,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這不對,這不對,我是來指責他的,怎麼話題被他帶著跑,希佩爾心想著,趕緊上前一步,臉上掛著嫌棄的表情,重新蓄力,:
“周揚,你以後——”
“能幫忙給斯佩送過去嗎?我做好了。”再次打斷。
希佩爾心中那個恨,已經要溢位來了,果然這個人類好討厭好討厭。
其實這會兒周揚心裡也挺苦的,留在廚房不光是為了給斯佩做飯,主要還是想趁著大家都在吃午飯的空檔,他把煙給點上。
希佩爾殺了個回馬槍,他也沒料到會有這一出。
“我會去給斯佩送的,還有,你這笨蛋!”這次蓄力成功了,希佩爾終於把想說的話說出了口,“你差點把午飯搞砸了。”
“知道,抱歉,對不起。”周揚回過頭來,說。
希佩爾皺皺鼻子,叉腰,還想繼續乘勝追擊一下,就看見眼前的周揚,十分為難的在兜裡掏了個甚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