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根親王，注意航速。你的速度掉下來了。”周揚在岸邊朝著歐根親王喊，但對方似乎沒有聽到，只是自顧自的展開艦裝，在海面上兜圈子。
目前.歐根親王正在進行的是速度方面的開發。
周揚要求歐根親王保持最快的航速不間斷的航行，以期尋找到超出這個速度的契機。
總所周知，歷史上的歐根親王號重巡洋艦，擁有32節的航速，換算成時速約為一小時六十公里，換算成秒速，則約等於一秒鐘十六米。
這個速度聽起來似乎還不錯，快於某個牙買加的短跑世界冠軍，但遜色於獵豹。
周揚並不認為艦娘也只能發揮出這樣的速度，體型小有體型小的好處，她們的身體遠遠小於歷史上的那艘鋼鐵鉅艦，但艦裝帶來的力量卻是不會變的。
這種速度遠遠不是艦娘所能達到的極限。
不僅如此，她們還能夠更加敏捷，更加字面意義上的“強”。
“累了。”歐根親王又航行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選擇了上岸，她興趣缺缺地對著周揚說。
周揚盯著歐根看了會兒，最終也沒說甚麼，揮揮手讓她坐下來：“那歇會兒吧。練功確實是件挺磨人的事情。”
兩個人相對無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周揚覺得氣氛不太對勁，也沒多想，反倒是歐根親王略微露出疲態之後，就又恢復了。
歐根親王把身體湊了過來，和周揚挨的很近。
她有滿腦子戲弄人的辦法，也能控制著自己說出各種各樣撩撥的話，但不知為何歐根親王現在甚麼也不想表現出來，只是想靜靜的靠著這個人，坐一會兒。
“師傅啊，我問你個事情。”
“你說。”
“你會的東西是不是有很多？”
“是的。活得久，學習是最廉價的消遣。”
“那給我講一講唄，你是怎麼學習的。”
周揚盯著歐根的眼睛，不明白她突然問這個做甚麼，按說自己也不算嚴厲，難道是一直練習沒有進展，心中有挫敗感了不成？
於是他想了想，慢慢的開口道：
“比如說語言。我會說很多種語言，包括鐵血用的德語，但是吧，語言其實是最好學的東西。只需要在那個環境裡面生活一段時間，自然而然就會了。而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還有各種格鬥的技術，其實我沒有正經學過，都是藉著在各地旅行的機會，別人教，我就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聽，把他們的話記在腦子裡，還是那句話，我不缺時間，再笨，慢慢的琢磨，所有的技術也能夠掌握，最後融會貫通。”
“所以我剛剛才和你說，練功是個挺磨人的事情，你不要有太大壓力。”
“還有就是各種生活上的東西，比如做菜、修東西、畫畫……一個人待久了，搞清楚也是很簡單的事情。急不來的。”
歐根親王被他說的笑了起來，又挑眉嗔怪道：
“那你還催我。甚麼意思啊？”
“那不一樣。我之前是一個人，但你有我在教。有我在你身邊，對於力量的開發與應用，你會少走很多彎路的。”周揚挺認真的回答。
歐根親王一愣，這句“有我在你身邊”聽起來怎麼想都有一種在撩妹的感覺，可週揚這傢伙明顯不是甚麼正常人，不能以常理推論。
這時她回想起早上小歐根對她說的話，周揚和長島昨天晚上肯定發生了甚麼，想到這裡，歐根親王的心裡又有些彆扭了起來。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自己有甚麼資格去指點別人不成？目前兩個人的關係，只是一個人教，一個人學，完全看不出更進一步的苗頭。
長島不一樣，她可是和周揚在一塊兒待了兩年呢。
“那你今天還有其他計劃嗎？”歐根親王換了個問題。
“下午我打算讓你自己練習，U81要我下午必須去找她一起玩。”
“喲，和小傢伙們的關係都這麼好了？”
“她們找來了顏料和畫筆，我要去帶著她們畫畫。前段時間，新天鵝堡的牆壁很多位置我都刷了一遍，一開始是我自己隨便刷刷補補，後來U艇們也加了進來。
有她們的幫忙，工作完成的很快。她們要求的報酬，就是要我帶著她們再把牆上畫滿她們想看的東西。”
歐根親王心裡清楚，周揚大概還是對之前他引發的那次震動心有慼慼，說是在刷牆，其實是在檢查，挺符合他這人的性格，做起事情來不知道該讓人說甚麼好。
眼下他正在慢慢融入新天鵝堡的生活中，這個事實在潛移默化中形成，可能等大家回過神時，所謂的客人，早就成了新天鵝堡的一員了。
歐根親王想，俾斯麥呀俾斯麥，所以你打得是這樣的主意，所以你才那麼信任他嗎？
“那師傅，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可以不？”
“可以。”
“你覺得戀愛是甚麼呢？德語中的，你覺得是一種甚麼樣的情感。”歐根親王輕聲道。
她的臉龐微微紅著，眼睛眯在一起，嘴角浮起笑意。這三個德語詞彙，翻譯成中文，就是“我愛你”的意思。
好吧，歐根自己也沒搞懂自己為甚麼突然要這麼問。
周揚看上去似乎全無反應，他的表情凝固著，聽見這個問題後，像是縮排了殼子裡。
“當年我還在東煌生活的時候，經常有人給我說媒來著，但我都拒絕了。”想了很久，周揚才慢慢地開口回答：“你知道為甚麼嗎？”
“時間。”歐根親王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是的，時間。但時間其實是次要的，我覺得，戀愛，就是要勇敢表達，勇往直前吧……不行，多的我說不上來，你太為難我了。”
“不行不行，繼續說。”歐根親王連忙催促。
“總覺得各種東西都混雜了一點，我覺得戀愛也是。是一生也不會改變的承諾，這個樣子？還是一種無論遇到甚麼困難，也不會改變，連時間也無法戰勝的最真摯的情感吧。還有……”
周揚有些面露難色，難得看他露出努力想又想不出來的糾結表情，歐根親王在心裡偷著樂。
“不行，我說不上來了，我沒有這種經歷，只能這樣回答你。”
這一瞬間歐根親王的心裡幾乎湧起一種劇烈的衝動，她很想握住周揚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對他說：
“那我們可以一起試試，經歷一下。”
可話到嘴邊，又生生的縮了回去，因為伴隨著這種衝動的，還有一種強烈的恐懼。
總是聽人說，陷入這種情感的人會變笨，歐根親王舉得自己挺聰明的，沒成想心裡的壓迫感卻一陣接著一陣的湧上來。
“那長島呢？長島不算嗎。”最終，她只是這樣小聲的追問。
同時歐根親王也在想，甚麼叫做沒有過經歷，你們分明都做過這樣那樣的事情了，當我不知道嗎……
“所以我才有些苦惱。”沒想到周揚答的簡單幹脆：
“我很喜歡她，她也很喜歡我，這是事實。苦惱的點在於，太自然了，我之前看過她買的那些愛情小說，裡面都說‘戀愛要經歷磨難，要經歷風雨’之類的……我和長島的關係，沒有書中那麼挫折的。”
“你不能夠把小說裡面的價值觀當做參考呀！”歐根親王氣得想捶他兩拳，自己在正經問他，鬧半天結果他在代入言情小說回答。
回答就算了，最後發現原來是在換著花樣秀恩愛，真可恥。
“你就說說你和長島。快一點！用幾個詞形容一下，不要像剛剛那樣糾結半天，然後長篇大論了。”
周揚縮了縮肩膀，心想怎麼歐根親王反應這麼大。
他相當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才說出來三個詞語來：
“概括的話，是陪伴，承諾，還有真摯。我答應了長島，我不死的話就一直和她在一起，我說的是真話，以上。。”
也不知道這個回答歐根親王滿意不滿意，周揚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今天到底怎麼了。
“不要隨便說死不死的，不過總體來說挺好的，就該這樣才行。”歐根親王點點頭，“那你之前說的戀愛要勇往直前呢，這個還算數不？”
“算數的。”周揚感覺自己的氣勢被歐根親王牢牢壓制著，只能順著她的話說下去，“長島昨晚就很勇往直——”
話說一半，周揚趕緊閉上了嘴巴，說漏嘴了好像。這種事情太私密，放在臺面上講肯定不行。
沒成想歐根親聽了之後，卻開心地笑了起來，她捧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連眼角都笑出了眼淚。
“師傅你呀……”歐根親王擦乾眼角的淚痕，“你也太單純了些，我要是想套你的話，你不甚麼都和我說了？這樣不好的。”
確實，周揚的性格在人類的社會中，顯得太不尋常，哪有人隨隨便便就有問必答，還對人掏心窩子的。
或許俾斯麥是錯的，歐根親王心想，她根本就沒想著讓周揚在潛移默化中變成新天鵝堡的一員，而是他天生適合和艦娘生活在一起。
他有那樣真摯的心靈，又不會老去，而且還……各種意義上的很奇妙，肯定是不大正常的一個人。
我決定啦。歐根親王繼續想。
不管發生了甚麼，我果然是喜歡你呀。你這傢伙，以後應該還會有人更多的人喜歡你的，不過那又有甚麼關係呢，畢竟戀愛就要真摯，就要勇往直前嘛。
我已經落後長島了，不會再落後給其他人的。
此時此刻。甚麼恐懼呀，認識的時間太短呀，這呀，那呀，無關緊要的感情都隨風逝去了。
“我決定了，師傅。”歐根親王認真地對他說。
“你又決定甚麼了。”
“教我那種叫做‘損管’的技術吧，新天鵝堡非常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