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歐根親王都會去和俾斯麥彙報當天和周揚接觸的情況。
一開始她只是能隱隱約約的感覺到海水中生起一股力量,那股力量託著她前行,漸漸的她開始能夠不展開航行足的情況下,歪歪斜斜的在海面上趟幾個幾步……而更多的東西,她還在學習。
晚上一般過了十點鐘歐根親王才會來找俾斯麥,這時前者眉眼之間總是有些疲倦,精神卻非常好。
她把白天的所有細節都將給俾斯麥聽,一邊說她一邊笑,光彩動人的臉上是怎麼也藏不住的愉快神情。
在俾斯麥的心中,歐根親王是非常,非常親密的姐妹,甚至說是家人也不為過。
曾經還是戰艦的時候她和歐根親王就一起並肩作戰,以艦孃的身份甦醒後,歐根親王也是最早和她相遇的姑娘。
“你不要玩的太過火。”俾斯麥只好這樣叮囑她。
“呵呵,你還不懂我麼,目前都在可控範圍之內吧,不過俾斯麥,你聽我說,周揚真的很了不起,其實看多了會覺得他還挺帥氣的,是那種東方人特有的越看越耐看?”
“別這樣,歐根親王。”
“哎哎,好吧好吧,俾斯麥你就是太嚴肅,怎麼眉毛又鎖起來了呢,來,笑一笑。”
歐根親王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她找到了事情做,相對應的是俾斯麥每天的眉頭都會鎖得更深,這場風暴過去之後,她的心中總是會突然感覺到一陣無形的壓力,但她也找不出那種壓力的源頭。
在附近海域巡洩的海獸增多了,新天鵝堡內鋼材的儲備量早就告急……長久不曾聯絡的皇家艦娘,突然送來了信,表示不日將會有人來此訪問。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俾斯麥能力再強,新天鵝堡裡也只有三十多位艦娘,其中大部分還是Z驅和U艇,很難指望小孩子們派上甚麼大的用處。像Z23那樣能獨立巡航的已經是Z驅中的少數了。
因為某些理念上的差距,鐵血艦娘之間現在處於一種尷尬的分裂狀態,倒不是完全分開成了兩個陣營,但大家總歸是沒有生活在一起。
俾斯麥不想向另一派服輸,因此,新天鵝堡就是她的全部。
“歐根親王,你找個機會問問他,”某天晚上,俾斯麥在臺燈下嘆氣,“其實這件事本該由我來開口才對……我們需要他的損管技術,這樣的技術帶來的機遇太大了,能否,請他把這種技術教給我們?”
“好吧,”歐根親王想了想,“以前我們還是戰艦的時候,艦上總是會有損管小組,現在變成了艦娘,修理方面居然只能自己來,好麻煩。”
“他是個很神奇的人。慎重一些。我說過,周揚是我們尊貴的客人。”
“彆強調客人這個詞,我知道。向他學習,也是因為如果我能按他所說的,完全掌握作為戰艦的力量,那樣就能更好的保護大家。時機我會自己把握的,你不要管。”
這場談話就這樣結束了,終於,在周揚來到新天鵝堡兩週之後,歐根親王徹底掌握了入門的技巧。
那天她還是在和往常一樣,練習完畢,和周揚坐在海灘上聊著天。
周揚不擅長聊天,說起話來總是歐根親王問甚麼他答甚麼,好在歐根親王總能找到合適的話題,一直待在一起也不會覺得無聊。
“好了,不要問了。我的往事沒甚麼意思的。”
“嗯哼,我可是很愉快呢~”
“你在學習上多投入一點精神會更愉快。”
“可現在不是在休息麼,真不解風情啊你。”
周揚突然不說話了,他盯著歐根親王的眼睛,目光在歐根親王看來格外深情,而且慢慢的把臉湊了過來,離著差不多二十公分的距離。
“你幹嘛?”歐根親王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心臟砰砰直跳起來,平時裡都是她單方面的逗著對方,可週揚突然擺出這種架勢,她還是很不適應。
周揚依舊不說話,只是把臉湊得更近——更近——更近——
然後一昂首,狠狠地用腦袋砸在歐根親王的額頭上。
突然而來的疼痛讓歐根親王整個人都往後仰,差點摔倒,她心裡又急,又氣,還泛起一種隱秘的羞恥感。
等到歐根親王反應過來,周揚已經拔腿就跑,一直跑到海面上也並未停留。
歐根親王哪管的了那麼多,也趕緊起身就追,她邁開長腿,跳過沙灘,奔向大海,全力奔跑之下週揚很快就被追上了。
“你做甚麼呢,”歐根親王踩在海面上,拽著周揚不讓他跑開:“怎麼東煌的師傅教人,還得用頭砸的嗎?”
周揚卻絲毫沒有悔過的意思:
“只是一時起意。剛才我是在想,再笨的艦娘入個門,兩週怎麼也差不多了。”
“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看看你現在展開艦裝和航行足了嗎?”周揚說。
歐根親王這才反應過來,由於追的太急,她哪有時間像平時那樣,在海面上航行之前先展開艦裝,而此時她卻穩穩地踩在海面上。
她幾乎震驚地說不出話,低下頭看看自己的腳,又看看自己的手。腳下一股非常溫柔的力量在輕輕的託著她,即便此時海浪輕微的搖晃著,歐根親王依舊覺得如履平地。
“你再展開艦裝看一看。”周揚說。
歐根親王如實照做,揹負式的艦裝伴隨著空氣的扭曲,在她身後出現。
可是她的感覺卻和平時完全不一樣,此時艦裝幾乎就像是她身體的延伸,機件、鋼鐵、螺絲、主炮,還有魚雷……每一處都瞭若指掌。
她清晰的感覺到艦裝中源源不斷的湧出來平時從未過有過的力量,正在和腳下那溫柔的浮力,達成一種讓她非常舒服的平衡。
歐根親王甚至有種可怕的想法,如果以現在的狀態去作戰,戰鬥力能夠抵得上以前的兩倍。
“有沒有不同的感覺?”
“和以前差別真的好大。”
兩個人一起開口說。
“那,恭喜你成功學會了入門的技巧,把作為戰艦的力量真正的開發出來了一部分,我說過,你的力量遠不止於此,以後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周揚對著歐根親王微笑。
這時一陣風突然吹眯了歐根親王的眼睛,她揉了揉,睜開眼睛後她重新開始觀察周圍的海洋,遠處海天一色,岸上樹叢與野花交織,美得讓人心醉。
莊嚴的新天鵝堡就藏在這些野花與樹林之間,還有面前這個黑髮的,眼神和笑容都很溫柔的男人。
歐根親王的心就此抽動了一下。
她伸出手,把周揚的衣角牽住,猶豫了一會兒乾脆又放下,這次她在周揚不解的目光中,把他的手指緊緊扣住。
“謝謝師傅。”歐根小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