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阿揚,這下你想跑也跑不了咯。”
長島沒心沒肺地笑話著周揚,渾然不覺剛剛震動發生的時候,她只披著睡衣就火急火燎的衝了出來,看見周揚之後毫無形象的大喊:
“阿揚,阿揚,快跑,地震,地震啦!”
周揚頭一回看起來格外的慫,暫時沒有搭理長島,而是走到一邊,和臉色蒼白的歐根解釋:
“歐根,我的意思是,讓你明白一個人——不管是人類還是艦娘——如果完全掌控了自己的力量,能爆發出多麼強的效果,這是一種很……很高階的力量控制技巧,我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我和你說過,我生活了很多年,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學習,最終我掌握了它。如果可以的話,我會教你,僅此而已。”
歐根親王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呼吸有些急促,抱著胸看著周揚冷笑。
周揚在她身邊尷尬地搓搓手。
“你不願意學就算了……很對不起。”他小聲的說,表情看上去有點像是被老師抓住了痛腳的搗蛋小孩子,起碼長島和他一起生活了兩年,她從未看見過周揚露出這種模樣。
“不,我願意學,你要負責教我。”歐根親王說。
終於抓住這小子的把柄了,呵呵。歐根親王心裡有些愉快。
其實她的確對周揚的能力非常好奇,誠然他很特殊,也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力氣很大。但這只是一方面,周揚真的能夠將這種來自本身的力量運用到極致。
也許他沒有說假話,真的能夠讓自己毫無副作用的,以少女的姿態使用出作為歐根親王號重巡洋艦的全部力量?
歐根親王情不自禁的期待起來。
她很想知道自己作為艦娘,如果能在周揚這裡學到一些東西,戰鬥力會達到何種程度。
屆時,保護新天鵝堡的所有姐妹,將會變成非常簡單的一件事情。
換句話就是,歐根親王其實很想學,但是她不說。
懂得如何拿捏小男生的壞女人大抵都如此。
因為這次震動,新天鵝堡的艦娘們幾乎全醒了,所有人急急忙忙的跑下樓,艦娘們都穿著睡衣,衣衫不整,嘰嘰喳喳的說著話,討論著這場地震,聲音像是一鍋沸水燒開。
大家匯聚在正廳之中,俾斯麥的金髮蓬鬆著,表情格外凝重,剛入眠就被吵醒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她聽取著科隆的彙報:
“俾斯麥,我們檢查過了,只是一次很小型的地震。新天鵝堡當初是以戰鬥堡壘的工藝來設計的,關鍵的地方都足夠結實,沒有發現損傷。”
俾斯麥頭疼地捂著額頭,催促道:
“科隆,明天和大家再檢查一遍。奇怪……以前怎麼沒有發生過地震。”
“你可以去看看板塊運動學說之類的文章。”科隆推了推眼鏡。
“還是免了吧,我對地球物理學沒甚麼興趣。”
周揚把自己藏在角落裡面,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要那麼顯眼。
“我還是去承認錯誤吧,歐根,”他小聲的說,“那個,我會負責到底的。”
“承認甚麼,甚麼都沒有發生,知道嗎?”
歐根親王一邊在心裡偷笑,一邊循循善誘著周揚:
“只是一次地震,而且你如果去和俾斯麥講,小心她賴上你,讓你賠錢。”
聽到賠錢兩個字周揚臉色一變,心想送Z23回家的報酬是五百,這座新天鵝堡的造價起碼得在五百後面添上六七個零。
那完了,以後的人生都要和她們繫結到一起了。
歐根親王繼續說:
“而且你沒聽到科隆彙報嗎,新天鵝堡很結實的,這種小晃動根本無傷大雅。總之我會替你保密,我還會和你學習你的技巧,就這樣。”
周揚感激地看著歐根親王,心中暗道,原來她是個這麼好的人,果然人和人還是要多相處,才能懂得對方的真實形象。
這時俾斯麥的餘光突然注意到了他倆,她有些疑惑的把目光投過去,只見歐根親王一臉壞笑,周揚則誠摯的看著對方。
兩個人一起縮在牆角,頭和頭靠的很近,在說一些俾斯麥聽不到的,看樣子很親密的話。
這不對勁。
周揚和歐根親王昨天話都沒說過一句,歐根直言也相當不喜歡他,怎麼現在看上去,關係變得這麼好了?
於是她揮了揮手,讓大家都回去睡覺,只是一場小型的地震,影響不到甚麼,而後她邁步走到周揚身邊,他也站了起來。
俾斯麥心想,我還是願意相信Z23的話和自己的判斷,周揚很不一般,掌握著我們所需要的技術。也許他的到來,對新天鵝堡來說是一個轉機。但是,要怎麼樣才能讓他留下來呢?
周揚則有點緊張,心想是不是俾斯麥發現了甚麼貓膩,歐根親王使勁扯了扯他的衣服,多少也讓他冷靜了些。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不知道怎麼先開口,過了好一會兒,又一起說道:
“俾斯麥小姐,我——”
“周揚先生——”
“你先說?”
“還是你先說吧。”
最終還是俾斯麥擠出一個笑容來,她捋了捋自己的金髮,讓頭頂上那一縷翹起來的呆毛服帖一些:
“周揚先生,這些話我本想在明天的早餐時對你說,但東煌人有句古話,叫做擇日不如撞日。”
“是這樣的,我很感激你幫助了Z23,所以,我想邀請你在新天鵝堡暫住一段時間……以前新天鵝堡從未有過人類到來,你是第一個,我也很重視——那個,你想說甚麼來著?”
說到後面,俾斯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比起工學技術和政治言辭,這段話像是她對周揚的私人邀請,可是她以前完全沒有類似的經驗。
周揚衝著她微笑:“我想說的是——我也希望自己能夠留下來,新天鵝堡是一個很好,很美麗的地方。”
“那就好。”俾斯麥回以一個笑容。
兩個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這場談話結束,周揚拉著長島回房間休息,只是不知為何歐根親王也跟在後面。
“周揚周揚,我問你個問題。”歐根親王說,她已經不在周揚的名字後面加上先生兩個字了。
“嗯?”
“你活了那麼久,又不會變老,該不會你其實是艦男吧?”
“是艦男也挺好的嘛,噗噗。”長島也在旁邊添油加醋。
“敬謝不敏,我是人類,而且這個稱呼聽起來好怪。”
長島和歐根一起嘻嘻笑了起來,屋外雷雨交織,屋內溫暖如春。
誰都沒有看到的是,Z23一直藏在樓梯的拐角處,悄悄地看著歐根親王和長島都圍著周揚身邊。
她的雙手絞在一起,心中升起一種格外龐大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