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淺間老師主導的班會結束後,靠著欣賞野上同學美貌與身姿,研究【裡世界遊戲】系統打發時間的星川春瀧回過神來。他先敷衍了想要一起聊一聊4月新番的田崎,然後便一直注意著村井同學的動向。待到村井蓮開始時默背班級學生名錄且身邊空無一人的時候,他從座位上起身,徑直前去向對方搭話。
“打擾一下,村井安房介大人。有麻煩可以拜託你個忙嗎?”
聞言,村井蓮抬起頭來,發現是星川春瀧後,開玩笑地打趣道:
“事先說好了,青春期的麻煩我可不負責哦,這位……”
“星川,星川春瀧。”
星川春瀧說著,將右手伸了過去。
“應該是初次見面,接下來的兩年裡還請多多關照咯。”
“星川同學不必這麼客氣,”村井蓮和春瀧握了握手後,拍著他的肩膀正色道:“為同學排憂解難乃吾村井安房介的責任是也。”
“那麼,星川大人可有何麻煩需要在下幫忙?”
他模仿著大河劇中人們說話的語氣問道。
“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
星川春瀧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向村井蓮打聽了起來。
“不知道村井同學你有沒有甚麼不錯的美容室推薦?我看你的髮型剪得相當棒,所以——”
想和人搞好關係無非就是兩個辦法,一是利益相關,讓對方有求於你,二是志趣相投,或者說聊對方感興趣的事情。
雖然以上兩種辦法春瀧如今都沒有可用之處,但稍微奉承一下對方也不是甚麼難事,畢竟幾乎所有人都喜歡聽誇獎讚美之言。
而且,他也確實是需要找一個手藝不錯的理髮師,能夠幫自己拾掇下發型,省得每次一覺醒來都要面對一頭“海帶”。
這時說要交朋友顯然是過於突兀的事情,但若是以委託人和受委託者的身份來增進關係,還有之前村井蓮的許諾打底,這樣一來就算是較為輕鬆的社交流程了。
“美容室啊……”
“之前為了省錢省事都是妹妹在家裡幫忙剪髮,但總覺得還是差了點甚麼。”
在心裡對絢夏道了聲歉,星川春瀧臉不紅氣不喘地扯著謊。
“不知道星川同學你的預算……?”
“萬円以下都可以,拜託了。”
“也是。”
村井蓮這才反應過來,這所位於港區的日谷高中內,學生們非富即貴,最差家裡起碼也是個中產水平。
“如果想要節省些零花錢的話,星川同學你可以去高田馬場,那裡剪髮的基本都在三千円甚至更低。貴一些的都要預約,我個人是比較推薦原宿的GARDEN,但剪髮要七千円,燙髮或染髮的話就要上萬円了。”
“那就拜託村井同學給一下後者的預約電話或網址吧。”
說著,星川春瀧從熟練地從兜裡拿出手機,開啟了Line的介面。
“加個好友。”
三分鐘後……
“還不錯。”
看著變成四個好友的通訊列表,春瀧頗為開心地吹了聲口哨。
他剛剛不僅向村井蓮打聽了剪髮的相關事宜,還從對方那裡知道了班內的一些情況。
比如,坐在他前面的那個紅髮寸頭名叫小山陽翔,是籃球部的主力之一。比如四方同學確實是京都來的大小姐,而野上同學的家庭背景連校長都拿她無可奈何。
“喂喂喂,春瀧你居然能和村井那樣的傢伙有說有笑的……”
待到星川春瀧回到座位上開始收拾書包,準備回家拿錢去置辦行頭的時候,田崎昭孝又湊了上來,一臉不可思議地吐槽著。
“甚麼叫村井那樣的傢伙?”
“就是現充陽角、啊我說!”
“跟村井說話相當輕鬆哦。”
“騙人。”
不管田崎信不信,反正春瀧心裡確實是這樣認為的。
相比起田崎眼中高高在上的現充村井,他曾見過太多自說自話、沉浸在自我世界當中的傢伙,說話時完全不考慮對方的感受和情緒,只顧著輸出自己的觀點。而村井,或者說村井蓮這類人,不論在對話還是交際中都能保持著恰當的距離以及合適的遣詞,聊起來不僅輕鬆還不會感到無聊。
“那個,春瀧……能不能把你可以和村井同學輕鬆交流的秘訣教給我啊?”
田崎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拜託道。
“如果能夠像春瀧你一樣,我的夢想就能實現一小半了!”
“夢想?”
“下次聚會的時候能夠和‘公主大人’多說上幾句話,如果能讓她露出開心的笑容那就更好了。”
還真是卑微的夢想啊田崎……
星川春瀧在記憶中並未找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最接近的無非就是キープ(keep)君,即備胎男,可田崎這形象顯然是連備胎資格都欠奉。
稱之為財布或者ATM機大抵才更合適一些吧。
這樣想著,他不由得思考起了田崎的請求。
只是和人交流,也需要很高深的道理或技巧嗎?
“聊天的話,只需要挑雙方都感興趣的話題說就行了吧?”
“雖然你這麼說……可我根本沒有社交這方面的天賦……”
“最好不要把不努力的根源歸結在天賦上面。”
星川春瀧暫時沒甚麼興趣手把手地教導田崎昭孝該如何與人交流——他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於是,意在脫身的他拿出手機,裝樣子看了一眼時間後,一邊在心裡的購物清單上多加了一塊手錶,一邊略帶歉意地打斷了田崎喋喋不休的抱怨:
“都這個時間了……抱歉,昭孝,我今天還有不少事要忙,下次再好好教你社交的技藝怎麼樣?”
“不不……抱、抱歉,是我這邊該道歉才對……春瀧你有甚麼急事就先走吧,我這邊不重要的……”
“那,拜拜,明天見。”
“拜……拜拜。”
送走了星川春瀧後,田崎昭孝嘆了口氣,坐回了椅子上。
“感覺春瀧就像完全換了個人一樣……”
過於沉重的責任使得木椅吱呀作響,在這聲響剛剛落下的時候,課桌被突然踢到的哐啷聲卻緊隨其後響起。
“喂,四眼肥仔,剛剛和你聊得那麼起勁的傢伙是誰啊?”
恐怖的聲音穿透了耳膜刺入到腦海當中,田崎昭孝一臉驚恐地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是野上同學那充滿了傲慢的蔑笑。
“喔嚯,原來田崎這種傢伙都能有朋友啊?”
野上同學左手邊,暗紫色短髮的矮個子女生笑嘻嘻地譏諷道,配著小麥色的肌膚頗有一種辣妹的感覺。
“紗英你這可就不對咯,就算臭蟲也是會搭幫結夥出現的哦。”
野上同學右手邊,身材高挑的慄發女生掩著嘴巴,眉眼彎成一道月牙,語氣輕快地說道。
“說啊,那個頂著一頭噁心的紫色海帶,用下流眼神窺視我的傢伙叫甚麼名字?”
野上同學的聲音如同催命符一般,嚇得田崎抱頭趴在桌上,呼吸急促,彷彿喘不上氣來快要窒息而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