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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0章 第1360章 申屠燁

2026-02-17 作者:觀虛

第1360章 申屠燁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池子”,滄海桑田,龍氣流轉,變幻莫測。

但池中無水,卻有著一條龍。

只是這是一條,被“解剖”開的巨大青龍,不見龍首,但龍的身軀,卻彷彿被一刀刀精細地切割開了,龍的血肉被剝離,留下宛如晶石一般的龍骨,橫臥在整個龍池裡。

而龍骨的形狀,暗合某種宏大的結構,渾厚而精妙。

龍骨蜿蜒之間,又沿著經脈,按照一定的節點,鑄造了一間又一間密室。

整個龍池之內,龍氣宛如海水一般濃密。

而又數密室之內的龍氣最為濃烈,如同江河中的旋渦一般,有著蒼龍吞吐的氣勢。

不只是龍氣,墨畫還能感知到,某種玄妙的天機氣機,徜徉在整個龍池之內,沿著龍骨運轉,被一個又一個節點截留,然後灌入密室之中。

這種玄妙的天地氣機,似乎就是傳言中的,大荒的“氣數”……

看著眼前這一幕,墨畫難掩心底的震撼。

這似乎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大荒的先祖在上古之時,活生生地殺了一條龍,然後挖了一個巨大的池子,將龍在池子解剖掉,並用龍的血肉,骨骸,臟腑,氣數等等奪天地精華之物,鑄造出了這麼一個“龍池”。

這便是大荒的禁地。

是大荒的“屠龍”之地,也是大荒的“養龍”之地。

是大荒歷代正統皇族的結丹改命之地。

此間到底凝結了多少古老的修道傳承和智慧,又蘊含了多強大的殺伐,決心和野心……

即便是墨畫,也一時有些失神。

其餘一眾天驕,隔著龍池的大門,將眼前的景象看在眼裡,也都目光變幻,震撼莫名。

九州天下,如今活著的龍,近乎絕跡,很久很久不曾現於世間。

而一條死去的龍,同樣也是世所罕見。

眼前的這一幕,這一條不知何時死去,又被鑄造過的龍,也深深地震撼著他們的心神。

隨即他們很快回過神來,感知到了那股磅礴的龍氣,心中瞬間生出強烈的渴望,想衝入龍池,以龍氣洗煉自身。

但墨畫單薄的身子,站在龍池之前,彷彿天塹一般。

墨畫手撕龍皇的兇殘一幕,浮現在眾人腦海,一時竟沒人膽敢越過墨畫,去踏足龍池。

不過龍池就在眼前,墨畫自己也不願耽擱。

他沉思片刻,便邁步踏入了龍池之中。

司徒劍,白子勝等人,跟在墨畫身後。

其餘正魔天驕,見墨畫沒有表示,也沒有阻攔,便也陸續走進了龍池之內。

進入龍池之後,龍氣更濃,那股古老蒼勁的氣息,隨著呼吸充盈四肢百骸的感覺,讓所有人都面露興奮。

在這等古老的傳承之地,在龍氣深邃如海之地,究竟能結出甚麼樣的金丹,光是想想,都令人無比期待。

這些天驕各自看了墨畫一眼,見墨畫還沒有任何表示,便默默繞開墨畫,去尋合適的地方結丹去了。

只是他們看向墨畫的的眼神,含著深深的忌憚,還有深深的怨懟。

他們都能感受到,墨畫必然是他們此生,一個不可名狀的強敵。

但他們也知道,此時此刻,他們即便聯手,也未必能殺得了墨畫。

唯一的轉機,就是結丹。

金丹是一道大的分水嶺。

這道分水嶺,會把靈根低劣的墨畫,跟他們完全隔開。

他們若能按照計劃,將畢生凝聚的道基,結出一個上上品的金丹。

那一切,又有不一樣了。

天驕之間的勝負生死,仍未可知。

所有天驕,都這樣對墨畫,行使著注目禮,而後各自縱身遁入龍池之內,去尋自己的結丹之地了。

大虎也看了墨畫一眼。

墨畫神情平和,並未多說甚麼,只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大虎心中輕嘆,跟在拓跋公子身後,也向龍池內遁去了。

之後越來越多的天驕,越過墨畫,縱身躍入了龍池之內。

墨畫站在高處,就這樣看著,並沒有出手阻攔。

眼前龍池的這個局,是多方促成的,有道廷,有世家,有魔道……

即便是墨畫也不可能強加阻攔,否則必會犯了眾怒——不是眼前這些人的眾怒,而是犯了幕後正魔兩道,那些老祖和大能的眾怒。

這些都是真正在幕後下棋之人,修為恐怖。

墨畫甚至都不知道這些人是誰。

因此,他也只能坐視著,眼前這些天之驕子們,去吸龍池的龍氣,去結各自的金丹。

墨畫知道,這些天驕都是“棋子”。

墨畫自己,其實也是一枚棋子。

只不過,與這些天驕不同,他既是棋子,也是下棋之人罷了。

隨後墨畫又收回目光,用更高的視角,將整個龍池內的情形,盡收眼底。

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龍池內的密室太多了,粗略估計也有數百。

這點很不合常理。

大荒皇族當年的勢力,當真有這麼強盛?會出現幾百個皇族一起結丹的盛況?

結丹可不是小事,大家結丹時機不同,總會有先有後。

這麼多人同時結丹,即便是道州的大世家,或是中央的道府,千年以來也未必會出現一次……

若沒有這麼多修士,同時結丹,卻構建如此宏大的龍池,成本實在太高了。

大荒的先祖,為何要建這麼多的密室,來給皇族結丹?

還是說這龍池的密室……其實不只是為皇族準備的?

還有……這龍骨的格局,莫非是陣樞?

墨畫眉頭微皺,運轉神念,試圖衍算一下眼前的龍骨格局,但失敗了。

龍池,龍屍,龍骨,龍氣……以及掩藏於其中的玄機,太過深奧了。

墨畫境界不夠,神識彷彿浸入深潭,根本算不動。

墨畫的眉頭越皺越緊。

忽而他心念一動,感知到了一縷熟悉的因果,神情意外,便順著氣息進入龍池,在一處高壇處,竟發現了一座棺材。

這座棺材,墨畫看著也十分眼熟。

只是此時的棺材,是完全封閉的。

他伸手推了推棺蓋,紋絲不動,裡面不知是被甚麼封住了。

而棺材外面,龍骨隆起的地方,還立有一塊巨大的石碑。

這塊石碑,是用不知名材質鑄成的,像是龍骨,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化石,而石碑之上,是完全空白的,一點紋路都沒有。

“空白的……石碑……”

墨畫心頭莫名一緊,甚至識海深處,都有些來自神魂的顫動。

似乎他觸及到了,某個更深處未知的秘密。

墨畫的臉色無比凝重。

他又將眼前這塊,空白的石碑,仔細打量了片刻後,漸漸意識到,這塊空白的石碑上,曾經是有過某種文字,或是紋路的,只是後來不知為何,又被人抹去了……

“不是空白的石碑……”

墨畫心中一時有些遺憾,又莫名鬆了口氣。

可這碑上,到底刻過甚麼?

墨畫又用了一些手段,甚至因果推衍和回溯的手段都用了,還是還原不出來。

墨畫又看了眼旁邊的棺材,伸手推了推,還是沒推動。

石碑被人抹平了。

棺材被人封死了。

不知是誰人動的手腳……

墨畫皺眉沉思。

“小師兄……”司徒劍忍不住喚了一聲。

墨畫回過神,便見司徒劍和白子勝,都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白子勝問道:“怎麼了?有甚麼不對勁?”

墨畫尋思片刻,搖了搖頭,“罷了,先結丹吧。”

結丹最要緊。

至於其他秘密,暫時都不是最緊要的。    司徒劍點了點頭,白子勝也點頭預設。

之後三人,便開始尋找結丹的位置。

整個龍池之內,錯綜複雜地遍佈著各種龍骨密室。

這些古老的密室,在設計之初,似乎就是為了給人結丹用的,外部堅固,內部封閉而靜謐,不易被打擾,十分方便。

而且每個密室,都大差不差,沒甚麼好挑的。

墨畫就在棺材和石碑的附近,尋了一間看起來舒服的密室,準備用來結丹。

白子勝和司徒劍,也距離他不遠。

“小師兄,祝你結丹順利。”司徒劍真誠道。

他心中感激,若非小師兄,以他司徒家的家世背景,自己未必能走到這龍池,得這份機緣。

至少大荒龍皇那關,他就過不了,他可沒有大荒皇族的血脈。

小師兄把那龍皇撕了,自己也可以矇混過關,自己又算是欠了小師兄一份情。

也不知這輩子,還能不能還完小師兄的恩情。

墨畫笑了笑,“也祝你一切順利。”

司徒劍認真點了點頭,便進密室,準備結丹了。

墨畫又看了眼白子勝,這是在公開場合,兩人沒法說太多話,便只默默互相看了一眼,微微頷首,以示祝福。

結丹之事,既看天賦,也看時運。

接下來,就全靠自己的造化了。

師兄弟兩人都沒再說甚麼,而是各自回到密室,準備各自結丹,塑造自己的道基和命途。

……

龍池密室之內。

墨畫又一次將一切都準備好了。

吐納修煉,凝練小周天用的靈石。

固本培元,修復傷勢用的丹藥。

保護自身不受侵擾的陣法。

還有那六隻,可以抵擋因果殺局的芻狗。

這一次,墨畫準備得更加周全。

龍池之內,龍氣瀰漫,可以遮掩一部分因果氣機。

六隻芻狗,等同於六條因果性命。

就算再有一群天機大能,不要臉地暗算自己,在天機上對自己下殺手,這龍池加六隻芻狗,想必也足夠抵擋住大部分兇險。

而且,這一次自己不再是以權勢滔天的大荒“神祝”,而只是以“墨畫”這個普通弟子的身份來結丹,想必兇險也會少上不少。

這一次,是真正準備萬全的結丹了。

一切準備好後,墨畫輕輕吐了口氣,忽有如在夢中之感。

“結丹……”

煉氣,築基,築基巔峰,結丹失敗……

往事種種,諸般的人和事,彷彿過去了很久很漫長,可恍然間又似乎就在昨日。

而這一次,自己又要嘗試結丹了。

就是不知這次結丹,還會不會發生甚麼變故。

自己金丹的品相,會不會按照自己預期的那樣,利用十二經饕餮靈骸陣,以及修道原理的漏洞,從而破格升品,逆靈根而改命。

自己最終,又能結出一個甚麼樣的金丹來……

……

墨畫按捺下心中的激動,平復所有的心緒,而後開始按照太虛門世代相傳的結丹法門,一步步吸收靈石,吐納靈氣,煉化小周天。

這一切,墨畫已經做過一次了,因此輕車熟路。

他閉上眼,開始進行突破。

靈石被煉化,靈氣遵循小周天運轉。

一切都很順利。

可修著修著,周遭微顫,墨畫忽而微怔,竟發覺自己體內的靈力,不知為何……突然消失了?

墨畫心中一驚,睜開眼這才發現,不只是自己體內的靈力消失了。

周邊的靈石,丹藥,陣法和芻狗……也全都消失了,周邊空蕩蕩的。

他現在還身處龍池密室之中。

可這龍池密室,似乎也有些不同,外形雖相似,但墨畫能感覺到,這並非是他之前所在的那個密室。

虛實間的感受不同。

“這又是……夢?”

墨畫深深吸了口氣,心中已經有些煩躁了。

但他最終還是平復了自己不耐煩的心緒,起身離開了密室,走到了外面的龍池。

此時的龍池,模樣又不一樣了,朦朦朧朧的,像是泡在一層七彩的迷霧裡。

周遭也沒有任何人的氣息。

小師兄,司徒,還有其他正魔兩道天驕的氣息都沒有。

偌大的龍池,龍骨巍峨,密室錯綜,彷彿就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人。

他就好像是一個,被遺忘在了時間長河裡的孤家寡人,只能與孤獨與死寂相伴。

墨畫又輕輕吸了口氣。

他緩緩邁步向前,憑著記憶,走到了一個熟悉的位置。

這個位置裡,棺材和石碑都在。

但無論是棺材,還是石碑,都跟自己在現實中看到的不太一樣。

彷彿是泡在了時間長河裡,泡的太久了,似真似幻,還有些淡淡的扭曲。

墨畫又伸手,推了推棺材。

讓他意外的是,這次這個棺材,竟然被他推開了。

他也看到了,棺材內躺著的人。

這是一個少年,白皙的面容中帶著稚嫩,看著與瑜兒有幾分相似,卻透著一絲與生俱來的威嚴。

這張臉,墨畫也曾見過。

“申屠燁……”

墨畫輕聲喃喃道。

大荒末代皇子,申屠傲的弟弟,大荒皇族最小的皇子,也是一位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死掉的皇子。

墨畫上一次看到申屠燁的時候,是在乾學州界,孤山底部。

申屠燁冰冷地躺在棺材裡。

這一次看到申屠燁,他還是一樣,冷冰冰地被封在棺材裡。

不知為何,看著和瑜兒有些相似,甚至年齡也不大的申屠燁,墨畫心中竟有些悲憫,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申屠燁安靜地躺在棺材裡,一點氣息也沒有。

墨畫搖了搖頭,越過棺材,看向了棺材後面的那一塊巨大的石碑。

現實之中,這塊巨大的石碑,是空白的。

可現在似乎是在夢中,這塊石碑之上,竟然浮現出了圖案。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圖案,看著像是陣紋,但又不知是甚麼陣法。

有點像是大荒古代的象形文,但光陰浮動間,似乎又不是文字。

至少以墨畫的大荒古文造詣,也認不出是甚麼字。

墨畫只好靜下心來,定睛仔細去看,與此同時,他的神識也彷彿洪水決堤一般,瘋狂傾瀉。

隨著神識傾瀉,算力加持,這些圖案在墨畫的眼中,竟然開始不斷扭曲,變幻,浮現出各種猙獰古奇的形狀,甚至彼此之間,還連在了一起,構成了一長串,前後呼應,生生流轉的完整的鏈條。

電光火石間,墨畫迅速意識到了,眼前這些圖案的鏈條究竟意味著甚麼。

那一瞬間,他只覺頭皮發麻,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與此同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在墨畫耳邊響起:

“果然,你能看懂……”

墨畫瞳孔一縮,轉過頭,便見到一臉蒼白的申屠燁,就站在自己身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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