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96章 第1285章 叛變與圍殺

2025-12-06 作者:觀虛

第1285章 叛變與圍殺

大荒新曆十二年,神祝四年,十月,入冬。

最先叛變的,是畢方部。

畢方部的大長老,首先悖離了對神主的信仰,帶著畢方部的一半高層,和三分之一的精銳,與此前便叛逃的少主“畢桀”匯合,一同投靠了巫鷲部。

畢方部本就與華家走得近,彼此之間做過很多交易,利益深厚。

而畢方部與術骨部,與戮骨,乃至與墨畫本人,以往都有過很多仇隙。

墨畫身為神祝,大人不記小人過,並不計較與畢方部曾經的一些過節。

但畢方大長老,卻害怕墨畫“記仇”,害怕有朝一日他犯了錯,神祝一怒,賜下神罰,他這個大長老不會有好結果。

因此,他叛逃了。

叛逃到能夠與神祝抗衡,甚至連神祝本人,也奈何不得的巫鷲少主一方。

神主四年,十月,畢方大長老叛逃,七日之後以大長老之名,擁立少主“畢桀”為新任畢方部大酋長,同時宣佈畢方部與巫鷲部結盟,斥責所謂的“神祝大人”是神道傀儡,妖言惑眾,乃大荒的異端。

此件事極為惡劣,影響極大。

神祝大軍一時人心惶惶。

然不到月餘,叛變後的畢方大長老,忽然於夜中入夢,夢見神祝大人親臨。

神祝神權偉大,積威之下,畢方大長老忍不住下跪。

墨畫指著他的額頭,口稱對他降下了“神罰”。

畢方大長老驚醒,只覺後背全被冷汗浸溼,手腳痠軟無力,神識渙散無法集中。

他供奉在神壇的一條命魂,被墨畫捏碎了。

畢方大長老不知道,但自此之後,他元氣大傷,大病了一場,根本無法理事,常臥病在床,惶惶不可終日。

他擁立起來的畢桀,趁機獨掌大權,對抗神祝,同時對畢方大長老也進行邊緣化處理。

同年,十一月。

炎翼大酋長叛變。

炎翼大酋長不滿墨畫親信丹雀部,重用丹烈和丹朱等人,心中早有不滿。

華家派人接近炎翼大酋長,暗中給了他足夠的好處,甚至以“朱雀部落盟主”之位允諾。

炎翼大酋長,不可能不動心。

於是,他也附和著畢方部的說法,稱墨畫這個神祝,是“虛名假位”。

所謂的神主,也只是營造出來的“幻象”。

統一蠻荒之戰,也只是披著“神戰”外衣的侵略,是由野心編制的謊言。

神祝陣營大怒。

神祝四年,十二月,丹雀部大酋長丹烈,主動請纓,討伐叛變的炎翼大酋長。

雙方在巫鷲峰外交戰,二十多場廝殺,不分勝負。

直到一夜,炎翼大酋長入夢,見神祝大人,指著他的額頭,降下了神罰,心中驚恐,一身冷汗。

待他驚醒後,營外喊殺聲大作,炎翼大酋長出帳一看,丹烈已然帶兵殺來。

炎翼大酋長與丹烈廝殺。

但他的命魂,已被墨畫掐滅了一縷,神魂大傷,頭痛欲裂,不下百回合,便被丹烈斬殺。

死前,炎翼大酋長向著東方下跪,口中懺悔。

至此,炎翼部的叛亂平定。

但十二月末,丹雀部本身,也發生了叛亂。

三少主丹別,以及一些丹雀部的高層,選擇了叛變,投靠了巫鷲部。

他們叛變,是因為丹朱。

墨畫是神祝,權勢滔天,丹朱是墨畫最親信的“弟子”,將來必將是丹雀部“欽定”的大酋長。

這樣一來,丹別根本無法自處。

而且,他並不是一個“少主”那麼簡單。

部落利益錯綜,勾心鬥角,不少高層是將“注”押在他這個“三少主”身上的。

他的身上,是揹著“債”的,若成了大酋長,他還能還這些“債”,可若成不了,那他的處境,將會極為艱難。

因此,他只能賭,只能拼命一搏。

他絕不可能讓丹朱,成為這個大酋長。

那將意味著,他這個“三少主”,會成為徹頭徹底的失敗者,也將徹底失去,丹雀部少主這個身份。

因此,他只能“反”。

但丹別的“叛逃”,也只經歷了一個多月。

大荒新曆十三年,神祝五年春,墨畫算出了丹別的蹤跡,以因果鎖定之後,戮骨親自出手,將丹雀部所有擁護丹別的高層,全部斬殺,扭斷了丹別的四肢,將丹別帶了回來。

丹別跪在墨畫面前,甘願以死恕罪。

他的父親丹烈無動於衷,只稱:“逆子有罪,其罪當誅,不可縱容。”

丹朱反倒跪下,為他的兄長求情,希望墨畫網開一面,他願意為兄長擔罪。

丹朱言辭懇切,墨畫應允,便剝奪了丹別少主的身份,貶為平民,留了他一命。

墨畫同時也免了丹朱一些職務,剝奪了他的部分兵權,以此施以懲戒。

丹朱仍舊感激不盡。

丹別心情複雜,很多事他心裡也明白,也知道自己只是神祝大人手中的“棋子”,只能任由擺佈。

但無論如何,他終究是活了下來。

而且沒了“少主”的身份,他反倒覺得一身輕鬆,對丹朱這個弟弟,也心存了一絲感激。

至此,丹雀部的內亂消弭。

代價就是丹別的少主身份,以及部分高層的性命的消失。

此後,皋塗部,鬼哭部都發生過小規模的動亂。

各個部落中,一些心存二心之人,也都跳了出來。

從神祝四年秋初,一直到神祝五年夏。

將近半年的時間內,神祝勢力內部,叛心頻仍,內耗不斷。

這些叛亂,也都被墨畫一一清除。

所有叛亂的人,該殺的殺,該罰的罰。

外部的壓力,會暴露內部的矛盾。

領兵作戰,一旦遇到強敵,內部便會生出叛亂。

但又唯有叛亂,才能考驗忠誠,才能淬鍊信仰。

墨畫藉著巫鷲少主,這個半人半龍的金丹怪物的強敵施壓,以及華家對神祝陣營的滲透和引誘,清洗了一大批立場曖昧,首尾兩端之人。

看似實力受損,但能經受得住“考驗”而剩下來的,對神主的信仰,反而越發純粹。

對墨畫這位神祝大人,也越發忠誠。

所以墨畫的勢力,反倒變得更凝練了。

而經過半年的鏖戰,大量的“戰爭資料”,已經被墨畫錄入了識海。

整個巫鷲山界,複雜的地勢,山川的脈絡,巫風的節氣。

以及巫鷲同盟各個部落的習性,所擁有的兵種,擅長的戰術,伏擊的流程……等等,全都化為了墨畫,因果推衍的素材。

對戰爭的因果推衍,結合天時地利人和的諸多變化,是最複雜,最深奧,最多變的因果術類。

同時,這也是最能鍛鍊人的因果門道。

實戰磨鍊人,戰爭磨鍊對因果的感知。

再加上神性的絕對的冰冷的理智,經過這麼長時間戰爭,墨畫對因果的領悟,又更上了一層樓。

大巫風山界的戰爭,也在墨畫的腦海中,有了明顯的因果框架。    勝負的流轉,他也終於能看得清了。

基於因果上的判斷,墨畫發動了征服大巫風山界,最至關重要的一場戰役:

巫鷲峰之戰。

大巫風山界,最邊緣的外山,是第一重門戶。

往內數百里,是巫鷲峰,這是第二重門戶。

兩重門戶,加上中間數百里天險,便是大巫風山界,易守難攻的原因。

如今半年廝殺,磕磕絆絆中,神祝大軍已經逼近了巫鷲峰。

只要攻破巫鷲峰,便等同於攻破了第二重門戶,衝過了大巫風山界的天險。

此後便可直入,大巫風山腹地,直接威脅到巫鷲部本部。

因此,能否攻破巫鷲峰,一定程度上,便決定了此次戰爭的走向。

墨畫將自己神性的算力,悉數壓榨。

天機衍算因果,詭道分線控兵,也都被墨畫盡己所能地,運用到了極致。

墨畫所能調動的全部兵力,也全部投入了這一仗。

此戰,幾乎是墨畫因果推算的巔峰之作。

巫鷲部的兵力調動,幾乎全都在墨畫的預料之內。

雙方任何兵線的勝敗,進退,聚散,也全都逃不脫墨畫詳細入微的詭道分線的推衍之中。

這一仗,巫鷲部彷彿真的在與“神明”交戰,處處碰壁,一切都逃不脫神明的算計。

與此同時,墨畫也盡最大能力,想在這一戰中,“算”死巫鷲少主。

他把他所能動用的,所有的“高手”,所有的“殺招”,全都動用了。

他也將巫鷲少主的“因果”,逼上了絕路。使巫鷲少主,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地,被重重圍殺。

但他還是失敗了。

在諸多大酋長和大將的重重圍殺之下,巫鷲少主激發了大荒龍陣,身負漆黑龍紋,憑藉強悍如龍的肉身,鎮壓蠻荒眾生,硬生生殺了出來,宛如真正的黑龍之子,蠻荒之主。

墨畫的一切算計,全都落空。

這正應了那一句話,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融了龍紋之後,巫鷲少主的肉身之力,的確已經強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即便是墨畫,費盡手段,也奈何他不得。

而巫鷲少主,從眾人的包圍中殺出來後,一時戰意大漲,甚至還想孤身一人,侵入神祝後方,親手斬殺了墨畫。

巫鷲少主比誰都清楚,墨畫這個看著年輕的神祝,是整個神祝勢力中,最為核心的人物。

獨一無二!

甚至某種意義上,這個行走人間的神祝,比那個高高在上,不知是否真實存在的神主,都還要更重要。

殺了神祝,整個神祝勢力,都將土崩瓦解,巫鷲部便可不戰而勝。

察覺到巫鷲少主對墨畫的敵意,大老虎怒吼一聲,當即撲殺了過去。

三品吊睛玄虎,也和大老虎一起,與身負龍紋的巫鷲少主,戰在了一處。

饕餮死屍——弒骨,也攔在墨畫面前。

戮骨,丹烈等一眾大將和大酋長,也圍聚了過來。

聖虎,妖獸,死屍,金丹後期大將圍困。

巫鷲少主身陷重圍,又經歷種種鏖戰,雖不會被殺死,但也無力再去殺墨畫。

他只能遠遠看了端居高座,神色平靜,宛如神明在世一般的墨畫一眼,最終目光冷厲,轉身殺出一條血路離去了。

之後沒過多久,此戰便塵埃落定了。

巫鷲峰一戰,終究不但沒能殺掉巫鷲少主,反倒成就了巫鷲少主的威名。

此戰之後,整個蠻荒,幾乎都知道了“不死不敗”,“蠻荒無敵”的巫鷲少主,乃是大荒之龍的後裔,神威無人可擋,肉身永生不死。

但巫鷲少主,終究也只是一個人,他縱使是蠻荒第一英雄,也抵擋不了千軍萬馬,阻止不了墨畫這個神祝的進軍。

最終,巫鷲峰,還是被墨畫攻破了。

神祝的大軍,殺進了大巫風山界內部。

此戰,墨畫獲得了戰略上的勝利。

而巫鷲少主,則奠定了自己“大荒龍子”的血脈和身份。

……

大荒新曆十三年,神祝五年秋。

自巫鷲峰之戰,過去了一個月。

神祝大軍,殺入了大巫風山界腹地,開始與巫鷲同盟,展開了殺人奪地的死戰。

戰爭進入了白熱化。

但此時身為神祝大人的墨畫,卻沒有統領大局,反倒是在大老虎的陪同下,出現在了巫鷲峰以北的,一處荒僻的山嶺中。

這是接近巫鷲部本部的一處山脈。

此前也一直都在巫鷲部的統治下,直到今日,墨畫才命人,將這處荒山攻打了下來。

而此時,暮色將近。

墨畫孤身站在荒山中,看著天邊夕陽落下,身邊只有大老虎陪著。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綽綽約約,出現了一道人影。

這道人影身形高瘦,身上穿著一件黑羽編制的蠻袍,看樣子竟是巫鷲部的長老。

墨畫甚麼都沒做,只是神色平靜地看著這個人走過來。

待這“巫鷲長老”模樣的人走近,脫下斗笠,面容變幻間,竟化成了“鐵術骨”的樣子,拱手對墨畫道:

“神祝大人。”

墨畫輕輕點頭。

穿著巫鷲蠻袍的“鐵術骨”繼續道:

“這大半年來,我一直潛伏在巫鷲部裡,奉您的吩咐,尋‘大荒芻狗命術’的蹤跡……”

鐵術骨轉過頭,指了指眼前的荒山,“這山,就是線索……”

鐵術骨輕嘆道:“我以長老的身份,蟄伏在巫鷲部,翻了一些巫鷲部以古蠻文寫的典籍——這些文字太老了,甚至比我還‘老’一點,整個巫鷲部,能看懂這些文字的人,估計都沒幾個……”

“據這些典籍中的古文字所載,再加上老朽這半年來,對照山川地形變化,幾番查證,這才得知此山,便是古巫鷲禁地。禁地之中,藏著某些古老的秘辛……”

“還有一件事,我也打聽到了……”

鐵術骨緩緩道:“據說,當初巫鷲少主就是在這裡,得了巫鷲大神的賜福,知道了自己有‘真龍’的命運,將來註定,是要一統大荒的……”

墨畫聞言,心念微動。

那日交戰之時,他看得很清楚,巫鷲少主身上的龍紋,是一種“四象龍陣”的變種。

而這種變種陣式,墨畫看著也很熟悉。

甚至巫鷲少主,身負龍紋的樣子,跟那個乾學州界的魔宗宗主,大荒傲皇子,都十分相似。

如果所料不差,這兩副龍陣,很可能都出自一人之手……

屠先生。

巫鷲少主的龍圖,是屠先生的手筆。

大荒芻狗命術,也很可能,是被屠先生奪走了。

這兩處線索,經鐵術骨,也就是這術骨先祖暗中查證,都匯聚在了一處。

墨畫目光抬起,看向了眼前的荒山。

他駐立良久,已然能從荒山中,隱隱感受到一股,因果相關的“老朋友”的氣息了……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