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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4章 第1254章 神識道統

2025-11-05 作者:觀虛

第1254章 神識道統

此後,朱雀山部落同盟,與巫鷲部大軍的決戰,正式開啟。

丹雀部大酋長丹烈,作為部落大盟主,統籌戰事,排程各部落蠻兵,在蒼茫的蠻荒大地上,與巫鷲部展開了大大小小,無數場戰役。

數不清的廝殺,宛如血腥的蓮花,在大地上不斷盛開又湮滅。

這不是墨畫所樂意見到的。

戰爭帶來傷亡,滋生的血氣蔓延上天空,整個大荒天地間的死氣,變得更為濃重。

墨畫能看到巨大的“死兆”在成形,心中憂慮漸深,但他也沒甚麼好的辦法。

丹朱的事,他這個“先生”能引導。

術骨部的事,他這個“巫祝”能做主。

但眼前的戰事,涉及整個大三品的山界,牽扯多個蠻荒大部落,還有兩位真正的金丹後期王庭巫祝插手。

這些根本不是他如今的實力,能夠主導甚至是左右的。

他只能做好一個“工具人”,在戰爭中推波助瀾。

整體戰略的大局,由大盟主和各大酋長總攬。

神巫層面的事,由真正的巫祝,炎祝和青祝去管。

墨畫這個“假貨”巫祝,也沒資格插手。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炎祝和青祝也不會帶他玩。

但墨畫也不是沒事情做,他所能做的,還是他的老本行——陣法。

即便在傳承悠久,天驕如雲的乾學州界,他的陣法也能橫壓三代,力鎮四宗,冠絕八門十二流,讓乾學百門望塵莫及。

放在蠻荒這等偏僻落後之地,就更不必說了。

他閉著眼睛畫,都比別人好太多了。

只不過,需要冠以“神賜”的來由,改變一些陣法的格式,融入一些蠻荒聖紋的變式,以此遮掩他陣法的根底,不能讓人看出,他九州出身的道統。

這種事看似複雜,但對墨畫而言不算難。

若論在陣法裡做貓膩,搞手腳——至少在三品之下的陣法裡,墨畫絕對是出神入化的“宗師”級別的。

當年他在荒天血祭大陣裡搞小動作,即便陰險如屠先生,都不曾發覺,更不必說,眼前這些陣法粗疏的蠻修了。

炎祝和青祝,也的確有一定的“聖紋”造詣,但底蘊比之墨畫,還是差得太遠了。

因此,墨畫順理成章地,就成為了這次與巫鷲部抗衡的“總陣師”了,統籌各種陣法的建造。

表面上,沒人承認他這個身份,但鑑於墨畫“神賜”一般的陣法造詣,所有人又都無話可說。

所有陣法上的疑難,即便再棘手,再無法解決,墨畫只需一句“我去問下神主”,然後回房間“禱告”了一下,就有了方案。

此後,任何陣法上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別人根本沒法理解。

哪怕是炎祝和青祝,親眼看著墨畫畫那些複雜的聖紋,跟吃飯喝水一樣輕鬆的時候,表面上甚麼都不說,但內心都是深受震動的。

修道的實力,是一切的根基。

當實力真的足夠強,強到離譜的時候,就沒人敢動你的位置。

眾人嘴上不說,心裡都是有數的。

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墨畫畫陣法,也是在幫各大部落,幫各大酋長,幫他們這兩位王庭巫祝做事。

不僅有苦勞,而且功勞還非常大。

因此所有人,也都不會阻攔墨畫。

而不過一個月,墨畫便在暗中,也是在實質上,掌握了整個朱雀山部落戰爭中,本土同盟的陣法的設計權和構建權。

這個權力至關重要,倒也不是沒人想跟他搶,只是墨畫構建的陣法,能看懂的都沒幾個,這些人也都有自知之明。

而且在混亂紛雜的戰事中,這些部落,都有更多更重要的事要去考慮。

陣法這一項,只要符合他們的預期,他們也不會過多過問。

就這樣,隨著戰事推進,墨畫的陣法構建,也在一點點完善。

墨畫也在恪盡職守地,當著陣法“工具人”,為部落聯盟的戰勝,一點點奠定勝勢,一點點推進著事態的發展。

……

這一日,墨畫構建完陣法,目光瞄著下面,如“螞蟻”一般畫陣法的一群巫修,心裡默默盤算。

大荒的陣法傳承,並不高明。

尤其是最低端的小部落,基本有人能畫上幾筆“聖紋”,都算不得了了。

比通仙城的散修還不如。

但丹雀部,炎翼部,畢方部這些大部落不同。

他們部落中,還的確是培養著有一批,在陣法上造詣不俗的巫修的。

這些人,能看懂墨畫給他們的陣法設計圖,也能按照墨畫的意圖進行陣法的構建。

客觀上說,的確已經算是“高手”了。

起初也有部分巫修,對墨畫表示不服,但當墨畫親自動手,在他們面前畫了幾副陣法之後,他們就不說話了。

一畫一個不吱聲。

話可以騙人,但陣法不會。

在同樣尋求陣法奧義的巫修眼中,陣法本身,就是最具說服力的東西。

因此,墨畫便也得到了這些巫修的“尊重”和“敬服”。

無論出自哪個部落,只要見過墨畫畫陣法,都會尊稱墨畫一聲“巫先生”。

他們敬的,不是作為巫祝的墨畫,而是作為陣師的墨畫。

而墨畫也在不斷打量,尋找一些合適的“苗子”,打算以後吸收下來,為自己所用。

若非部落戰爭,要結盟對抗巫鷲部,他根本不可能一次性,接觸到這麼多部落的巫修。

更不可能,打著“盟會”的名義,讓這些不同來路的巫修聚在一起,為自己做事。

也不可能,讓他們在潛移默化中,慢慢信服自己。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墨畫不會放過。

他以後的圖謀,必然涉及大型的陣法。

而大型的陣法,必然需要大量的陣師進行協作。

這些都要早些籌謀。

欲成大事,就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不管是哪個部落,信奉甚麼神明的巫修,將來有機會,都可以拉攏到自己麾下,為自己所用。

這些都是人才,也是強大的人力。

……

高臺之上,墨畫居高臨下,將所有畫陣法的巫修,全都默默記在心底。

看著看著,墨畫忽而臉色微變,站直了身子,向身後看去。

他的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身上紋著烈火,高大威武,氣勢不凡。

正是炎祝。

見墨畫轉過頭,炎祝有些詫異,“你竟察覺到我了?”

墨畫目光微凝,沒有說話。

一般陌生人,哪怕是金丹後期,也不可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接近他十丈之內。

對金丹修士而言,十丈距離就很危險了。

而這個炎祝,卻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自己身後的三丈之地,可見其不僅神識深厚,在神念上的手段也不俗。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他沒存著“惡意”。

墨畫因為命格異常,除了對“生”的氣機敏感,他對惡意,尤其是對“殺意”的感知,更為敏銳。

炎祝能走到自己身後,說明他沒存著“殺心”。

墨畫默默看著炎祝。    炎祝心中微微愕然,但也很快收斂了心緒,目光凝重道:“誰教你的聖紋?”

墨畫一本正經道:“神主賜給我的。”

炎祝皺眉,“你的……神主,給你這麼多神賜?”

墨畫點頭。

我賜給我自己,那能不多麼?

炎祝環顧四周,對墨畫道:“這裡僻靜,沒其他人,你與我說實話,你……當真是巫祝?”

墨畫點頭道:“這是自然。”

炎祝目光一凝,“你沒去過王庭,沒受過傳承,何以篤定,你就是巫祝?”

墨畫道:“我不是跟你說了麼,是神主託夢給我的,神主祂告訴我,我是巫祝的。”

墨畫的神情太坦然,語氣太篤定。

炎祝一怔,心中忍不住道:

這小子此前莫非不是在編瞎話?

他說的都是真的?

炎祝又看了眼墨畫的眼睛,發現墨畫的眼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澈。

以他幾百年巫祝的經驗來看,這的確不像是一雙會騙人的眼睛。

再加上此前在盟會上,這小子一臉懵懂無知,卻能擋下自己這個金丹後期神念上的殺招。

炎祝神道知識豐富,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

“神眷者”!

而且,還是一隻野生的“神眷者”。

甚至神眷的程度頗深。

想必這小子,是機緣巧合下,撞了某個大運,被某尊遊離於天地的“神明”看中了,因此成了神明的“眷屬”,獲得了莫大的恩賜。

這尊神明,不是正統神明,信徒不多,因此對他一個人的恩賜便會極其深厚。

說是“有求必應”也不為過。

在大荒王庭的典籍中,的確不乏此類野生“神眷者”記載。

而神明,不僅會給其“預示”,賜其“傳承”,還會為其擋災避煞,護其神念上的周全。

這樣一來,自己這個金丹後期的火神念力,傷不到他的識海,也屬正常。

畢竟巫祝也是凡人,無法與神明抗衡。

炎祝又看了眼墨畫,心中生出嫉妒:

野生的神眷……運勢好生逆天的小子。

隨後他不露聲色,心中轉妒為喜。這等好運的小子,竟被自己給遇到了……

炎祝臉上帶了一絲嚴肅,問道:“那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墨畫有點懵懂,“甚麼意思?”

炎祝道:“你這樣名不正言不順,雖然的確……有可能得了神明的賜福,但終究不得王庭認可,沒有正式的‘巫祝’身份,沒有‘祝名’,即便將來功業再大,也上不得檯面。你……甘心麼?”

墨畫強裝無所謂道:“這有甚麼……不甘心的……”

炎祝默默看著他不說話。

墨畫內心的動搖,瞞不過他。

果然,片刻後,墨畫還是忍不住問道:“巫祝身份……是甚麼,還有祝名……”

炎祝微微一笑,面帶倨傲道:

“巫祝,乃王庭賜下的無上身份,是侍奉神明之人,不同於凡俗,尊貴無比。”

“而神主,乃古老的大荒唯一神。”

“只不過,大荒神主早已沉寂。一鯨落,萬神生,如今大荒的土地上,乃是眾神割據的局面。”

“不同山界,不同部落,都有自己信仰的神明。”

“但這些神明,都是‘小神’。”

“真正的大神,要麼護佑著王庭,要麼供奉於巫鷲部這等古老相傳的部落中。”

“只有一些落後愚昧的小部落,不明就裡,才會還信奉著甚麼‘神主’。”

“這便是如今大荒神道,真正的局面。”

“而且,你要記住……”炎祝看著墨畫,警告道,“你供奉的神明,大機率也只是一尊‘小神’,不是‘大神’,更不能稱‘神主’。”

“在王庭巫祝的規矩裡,當今的任何神,都不可自稱‘神主’。否則要麼是‘妖言惑眾’,要麼便是‘異端邪神’,都會受到‘神罰’。”

炎祝本來也是想給墨畫“神罰”的。

只不過“罰”不動,這才轉變了態度。

墨畫點了點頭。

炎祝的這些話,與他此前得到的蠻荒神明的資訊,有些出入。

不過炎祝是巫祝,出自王庭,他的話可能才是最接近“真相”的。

當然,也只是“接近”……

巫祝雖自稱侍奉神明之人,但說到底,也就只是人。

他們連“神”都看不到,哪裡能真正知道甚麼“真相”……

“那你說的祝名……又是甚麼?”墨畫又問道。

炎祝一臉鄭重道:

“侍奉神明的巫祝,斬去了凡俗的出身,本沒有名字。唯有一心侍奉神明,信仰深厚,功勳卓著後,才可一步步晉升。若升為上巫,則可獲得自己的‘祝名’。”

“這個祝名,乃是神明所賜,包含神明所誕生的‘道’。”

神明所誕生的“道”……

墨畫心中忽而一跳,似是想到了甚麼,看向炎祝:

“你的封號是‘炎祝’,那你所供奉的神明,誕生於‘火’道?”

炎祝有些不滿於墨畫語氣的不恭敬,但也沒說甚麼,而是點頭:“不錯。”

墨畫皺眉,若有所思。

神明,秉道而生。

這是當初黃山君告訴自己的。

而現在,據這些巫祝所說,大荒神主沉寂了,如今大荒不同的神明,也秉承著不同的“道”。

這些道,是不是就是……“法則”?

道,神明,法則,神念,陣法……

一般修士修道,將“神識”排除其外。

但如今墨畫卻隱隱覺得,這件事似乎,根本沒看起來這麼簡單……

“神念”力量不可見,不可捉摸,無法修行。

所以絕大多數修士,都對之“視而不見”,“見而不知”。

但神識,卻含著無窮的奧秘,裡面的水深得可怕。

九州傳統的修道傳承,直接將神識的道統,給“閹割”掉了。

普通修士從小到大,也都在這種固有的修道傳承中修行,無時無刻都在被灌輸這種僵化的修道教育,“修道觀”一步步固化,自然而然,也就接受了“去神識化”的傳承概念,也幾乎永遠窺探不到,神識層面的奧秘……

但大荒的傳承,獨立於道廷。

雖然歸順過一段時間,但並未經“道廷”的修行體系,徹底“馴化”。

一向被視為“野蠻”的大荒,內部還保有一定程度的“信仰”。

儘管他們自己也沒意識到,但他們確確實實,是在嘗試著去接觸,並瞭解“神識”層面的力量。

從目前在大荒所接觸到的蛛絲馬跡來看,神識的力量,可能與神明,與道,與法則,都息息相關。

“神識”,從來就不脫離於完整的“修道”體系。

甚至神識,很可能是修道體系之中,與“法則”,與“道”,最為緊密相關的部分。

但如今九州的正統傳承,卻硬生生將“神識”給閹割出去了……

墨畫瞳孔微顫,一時間心思紛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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