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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 第1152章 兵變

2025-07-28 作者:觀虛

第1152章 兵變

黑夜之中,人影暗淡。

墨畫一路向大漠城疾馳。

沿途兩側有零星的營地,還有駐紮的修士。

這些修士並非道兵,而是助道兵司一同南下平叛的大荒門的修士。

如今他們也隨著大隊道兵,一同安營紮寨。

大荒門的營寨中,隱隱有不少強大的修士氣息傳出,其中不少都是金丹。

甚至可能,還有羽化境真人。

墨畫心道:“我猜得沒錯,大軍開拔,大荒門也要跟著,如今的大漠城,守備必然空虛……”

“要快!”

墨畫加快了身法,一路上黑衣夜行,避開了大荒門的營地,和金丹以上的大荒門修士,又向大漠城,疾行了兩百里。

在一個岔路口的地方,因果線一變。

墨畫心頭驀地一跳,不由停住了身形。

“不太對……我怎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墨畫眉頭緊皺,片刻後尋了個僻靜的地方,用前些時日,從大老虎身上取來的妖血,以妖骨卜術,又卜了一遍,赫然發現,大漠城內,竟已沒了大老虎的氣機。

“沒了?”

“死……了?”

墨畫心頭一顫,而後神情凝重,“不對,因果還在,沒有斷掉。”

“大漠城中,沒了大老虎的氣機,意味著大老虎現在,已經不在大漠城了?”

“不在大漠城,還會在哪?”

墨畫目光微沉,思索片刻,忍不住轉過頭,看向大荒門的營寨駐地。

他又用妖骨卜術,驗證了一下自己的猜想。

而後消弭掉一切占卜的痕跡,重新回頭,向著來時的路走去。

這一次,他沒避開大荒門的營寨,而是觀察了大荒門營寨的陣法,尋了破綻,悄悄混了進去。

大荒門的營寨中,有羽化,還有不少金丹修士。

墨畫一點不敢張揚。

好在整個營寨很大,羽化修士神識不可能全覆蓋,金丹修士比較分散,陣法也全都是新佈置的,破綻比較多。

墨畫小心點,倒也沒甚麼大礙。

黑夜之中,一縷血紅色,帶著兇戾妖氣的因果線,在墨畫的因果視線中,向前蜿蜒。

墨畫循著這縷血絲,找到了一處封閉的營寨前。

營寨四處由鋼鐵鑄成,鐵鏈圍攏,陣法密佈,封得死死的,不僅隔了音,連氣味都鎖死了。

墨畫見狀,心中一動,當即神識掃過,神識自動衍算。

不過片刻,便自密佈的陣法中,窺出了破綻。

墨畫手指一點,墨跡在地上蜿蜒,順著破綻,結成陣紋,解了封閉的陣法。

陣紋解滅間,自營寨外的鋼鎖之間,無聲無息地開了一道小口子。

之後,墨畫右眼湊近裂縫,往裡面一看。

鐵鎖營地內的一切,便呈現在他眼前。

與其說這是一個行軍“營地”,不如說,這是一間小型的“馴妖場”。

場地四周,有很多鐵籠,關押著各種妖獸。

場地中間,八條金鐵鎖鏈,鎖著一隻頭頂“王”字,黑白相間的兇猛虎妖。

正是墨畫的大老虎。

墨畫心中恍然,又有些意外。

這個拓跋公子,他去行軍打仗,竟然也將這大老虎帶著了?

他到底有多喜歡這隻大老虎?

而此時,場地中間,八個築基巔峰的壯漢,正在扯著鎖鏈,與大老虎角力。

另有幾個金丹,以皮鞭抽打大老虎。

這似乎是某種“馴妖”的手段,以此不斷消耗大老虎的體力,培養大老虎的服從性,最終將其馴服,讓其俯首聽命。

大老虎十分憤怒,對著周遭的修士,掙扎咆哮。

周遭的大荒門修士,一臉冷漠,只不斷折磨著大老虎,消磨它的兇性。

墨畫目光冰冷,剛想出手,下一瞬又不得不忍住了。

這是大荒門的營地。

有羽化修士,還有眾多金丹鎮守,自己現在出手,必然逃不出大荒門的掌心。

大老虎也會有危險。

而自己擅闖大荒門的營地,已經是觸犯了軍令,鬧出事來,楊家也沒辦法保自己。

這件事,又進入了死衚衕。

只能再從長計議。

墨畫臉色凝重,可暫時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

而且時間在流逝,天色已經不早了。

他還必須要儘早趕回軍營,不然楊大哥那裡,他沒法交代。

墨畫心中嘆氣,只能深深看了大老虎一眼,無奈轉身離開。

營地場中,大老虎似乎察覺到了甚麼,脾氣驟然暴躁,渾身妖力迸發,八個築基巔峰的修士,被它硬生生扯飛,可這也招致了金丹修士,更狠毒的鎮壓。

金丹修士的鎮壓,仍澆滅不了大老虎的兇性。

大老虎嘶吼咆哮,妖氣肆虐,威勢震動四方。

周遭鐵籠中的妖獸,也被虎威駭得瑟瑟發抖。

三四個大荒門金丹修士,盡皆面色肅然,顫聲感嘆道:

“這孽畜,明明還只是二品,竟有如此可怕的威勢?”

“這當真是,拓跋公子的大福緣……”

“不必多說,趕緊鎮住它,不然妖氣漏出去,要惹出麻煩來……”

金丹的皮鞭和法術,更加凌厲,紛紛施加在大老虎身上。

大老虎遍體鱗傷,仍不服軟。

可當它咆哮掙扎了很久,仍沒察覺到有人來,甚至那道它熟悉的氣息,已經消失了,大老虎的神情,頓時又失落起來,垂著頭趴在了地上,任憑大荒門修士打罵,也沒一點反應。

大荒門金丹面面相覷。

“這孽畜怎麼了?如此反常?”

“不管了,反正它消停一點,也是好事。”

“許是知道迴天乏力,灰心了……”

“假以時日,估計兇性也就能磨掉了,公子那裡,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

道兵營地外。

墨畫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換上道兵的衣裝,這才正大光明地回到營地,找到了楊繼勇。

楊繼勇見墨畫回來,雖在意料之內,但也著實鬆了口氣。

“東西找到了?”

“嗯。”墨畫點頭。

只是沒能拿回來……

“那就好,”楊繼勇不明就裡,道,“趁天還沒亮,趕緊休息,明日就得繼續行軍趕路了。”

“好。”

楊繼勇離開了。

墨畫回到了營地,躺在了床上,心頭還在牽掛著大老虎的事,想著怎麼才能,將大老虎給救出來。

可想來想去,這都是一個“死局”。

強行去救,惹怒了大荒門,自己根本兜不住。

即便將大老虎救出來,也根本逃不掉。

現在大老虎,就在大荒門的營地裡,四周全是道兵。

一旦露面,妖氣傳出來,大荒門不會放過大老虎,道兵司也會將大老虎當場誅殺。

橫豎大老虎還是要死。

墨畫無奈嘆氣。

計劃趕不上變化。

原本他還想著,回大漠城將大老虎救出來,卻不成想,那個拓跋公子,竟將大老虎也帶著了。

好訊息是,現在大老虎也會跟著道兵,一起南下去大荒了。

壞訊息就是,如今再想救出大老虎,更是難上加難了。

墨畫躺在床上,目光不住地轉動。

……

接下來的幾日,道廷大軍繼續開拔,向大荒推進,而且行軍的速度越來越快。

墨畫的心思,幾乎全在救大老虎身上。

只是他想了好久,仍舊沒有好的辦法。

如此又過了整整七日,道廷浩浩蕩蕩的大軍,依然逼近到了大荒隘口之一的風波嶺。

風波嶺,大風三千里,沙海如天波。

無盡淵藪的荒山鬼嶺,蔓延在大荒兩側,宛如魑魅魍魎,陰森詭譎。

這是大荒的隘口,也是一處險地。

道兵到風波嶺時,將近傍晚,夜色漸深,道兵便在風波嶺外駐紮。

軍營上下,一陣嘈雜。待一切安置妥當後,已至深夜。

墨畫躺在床上,聽著耳邊呼嘯如鬼魅的風聲,感受著大漠晝夜懸殊的炎涼,想到自己正在“從軍”作戰,心中有一種陌生而新奇的豪邁感。

當然,豪邁感消退後,他心裡又牽掛起大老虎來。

可沒辦法就是沒辦法。

他只有築基,想從大荒門羽化和金丹的眼皮子底下“偷老虎”,實在是太難了。

“大老虎……”

墨畫正思索之時,忽然心頭一陣驚悸。    這陣驚悸感,比以往來得都更猛烈。

這意味著……

“大老虎有危險?”

墨畫不太放心,偷偷起身,卜算了一下,結果甚麼都沒卜算出來。

捻了一下銅錢,也甚麼都沒推衍出來。

墨畫皺眉,察覺到不太對。

“怎麼會算不出來?”

“因果被隔絕了?還是大老虎,真的出事了?”

墨畫沉思片刻,終究是不放心,決定自己親自去看看,確定一下大老虎的安危。

假如大老虎真的危險,那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能破罐子破摔,走一步看一步了。

墨畫換上黑袍,隱著身,鬼鬼祟祟離了道兵營地。

黑夜沉沉,漠風淒涼,吹在身上,如刀片一般。

墨畫頂著漠風,融於黑夜,走過一片片鬼怪般的山嶺,獨自一人,來到了大荒門的營寨。

營寨的陣法,尤其是二品陣法,可以說十分嚴密。

但在墨畫這個造詣極深厚的乾學陣道魁首的眼中,卻滿是破綻。

墨畫輕車熟路,繞過了陣法的警戒,又一次進入了大荒的營寨內。

很快,墨畫又找到了那一座,鐵鎖束縛的營帳。

墨畫手指一點,解開營帳一角的陣法,心情有些不安地向裡面看去。

大老虎正趴在場地中間,滿身血痕,似乎受了傷,但大腦袋微動,氣息還算勻稱。

“沒死……”

墨畫長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受了些傷,但好歹性命還在,而且營帳內,氣氛還算靜謐,也沒甚麼兇險。

營帳外圍,幾個金丹也正在喝酒驅寒,沒對大老虎用刑。

細碎斷續的聲音傳來,這幾個金丹在聊天。

墨畫想了想,稍稍走得近了些,屏氣凝神,放開神識,聽著他們說話。

這幾個金丹,聊的都是些瑣事,並不機密,因此沒壓低聲音,似乎也不怕別人聽到。

“忽冷忽熱的……”

“不喝點酒,真受不了……”

“大荒這鳥地方,還真不是人呆的。”

“好在這孽畜,安分多了,沒再瞎折騰,不然兄弟幾個,還要遭罪。”

“別孽畜孽畜的了,若真馴服了,這可是‘王獸’,可不是我等能冒犯的。”

“你再喊‘孽畜’,若讓公子聽了,必不輕饒你。”

“就是……”

“公子這不是,還沒馴服麼?”

“估計也快了,兇性磨得差不多了,這幾日,性子都溫順了許多。”

“可惜了,若是早點……能趕上的話,說不定還能多領點賞。”

“喝酒吧……”

“喝酒。”

之後幾人,便不再多說甚麼,只聊些修行日常,大荒門人事調動,以及抱怨大荒環境惡劣,不想久待之類的話。

墨畫沒再聽下去,抬頭看了眼大老虎,確認了大老虎也沒事,便折返回道兵軍營了。

只是一路上,墨畫心中疑惑重重:

大老虎沒事……那自己適才的心悸,是因為甚麼?

還有,墨畫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拓跋公子,為甚麼一直要馴服大老虎?

雖說大老虎的確威風凜凜,黑白相雜,毛絨絨的,又聖潔又霸道,一看就品類不凡,誰看了都喜歡。

但這拓跋公子,是不是太執著了點?

墨畫皺眉不解,一直回到營地,躺在床上,聽著耳邊嗚咽的漠風聲,仍舊心中困惑,睡不著覺。

過了一會,楊繼勇來巡營。

他巡營的重點,是墨畫。

別的道兵,都沒甚麼所謂,他就怕墨畫跑了,或者遭遇甚麼不測。

畢竟像墨畫這樣的陣師,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人才。

要真是有甚麼意外,他可真要腸子都悔青了。

楊繼勇進了營帳,第一眼就看向墨畫。

甚至看了一眼還不夠,他還走近了點,想看看墨畫,是不是睡著了,是不是還喘著氣。

可剛走進,就看到了墨畫在黑夜中,忽閃忽閃的大眼睛。

兩人對視了一眼。

楊繼勇有一點尷尬,便訕笑著道:“風波嶺這裡,風大,砂礫多,夜裡涼寒,可還習慣不?”

“還行。”墨畫點頭。

“習慣就好。”楊繼勇笑了笑,“早些休息。”

說完他不想再打擾墨畫,轉身欲走。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墨畫神情一變,猛然拉住楊繼勇。

楊繼勇神情錯愕,問道:“怎……怎麼了?”

墨畫死死盯著楊繼勇的額頭。

天色太黑,他一開始分不清,可楊繼勇轉身之時,燈光一照,楊繼勇的臉上,沒一點光亮,仍舊一片灰濛濛的,印堂也是昏暗發黑,像是籠著一層……死兆。

楊繼勇……會死?

墨畫心頭猛地揪了起來。

“楊大哥,你剛剛都做了甚麼?”墨畫連忙問道。

楊繼勇有些怔忡,“巡夜啊……”

“白天呢?”

“白天也沒做甚麼,就是一起行軍,紮營……”

“除此之外呢?”墨畫道,“有沒有做甚麼特殊的事,或者遇到甚麼,跟以往不同的人或事?一定要如實說,不能隱瞞!”

楊繼勇有些不明所以,但見墨畫神情凝重,便仔細回想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跟往常一樣。”

墨畫眉頭皺起。

他在看到楊繼勇額頭死兆的時候,第一時間,還以為他在風波嶺中,碰到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可現在看來,不是這樣。

他沒做特別的事,就意味著,這個“死兆”是無差別的。

無差別的,就意味著……道兵戰爭?

蠻兵要來襲營?

但墨畫想了想,又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這是道廷的大軍,蠻兵哪那麼好襲營?

更何況,楊家這隊道兵,是“押後”的,即便與蠻兵廝殺,也是最後衝上去。

楊繼勇還是二品小統領,也算身經百戰,不可能輕易就死。

除非……威脅來自身後?

身後是……

墨畫瞳孔一縮,“大荒門?!”

可這……也不太可能……

不是說大荒門不能反,而是,他們為甚麼要反?

大荒門雄踞一方不假,勢力很大,實力很強,堪比五品宗門,也都不假,可即便如此,他們也只是一個宗門,怎麼敢與道廷翻臉?

活膩了麼?

可因果的的確確,是如此預兆的。

電光火石間,墨畫又想到了大老虎……

拓跋公子,為甚麼千方百計,一定要馴服大老虎?

那是因為……他想用大老虎當“坐騎”?

墨畫記得在小驛城的時候,姬長老曾對自己說過:

“‘虎’,源自四象神獸之一的白虎,是大荒王族的象徵。”

“據傳,每個成年的大荒王族,若想爭權爭霸,都要馴服一隻強大的‘猛虎’,來當坐騎,以此彰顯自己的血脈。”

大荒王族,爭權爭霸,馴服強大的猛虎,當成坐騎……

墨畫搖了搖頭。

可這也不對,那個拓跋公子,是大荒門掌門的兒子。

大荒門掌門,可不是大荒的王族……

想到這裡,墨畫忽而一愣。

大荒門掌門,是拓跋公子的父親,身為掌門,鎮壓大荒,自然不可能是大荒的王族,可……

拓跋公子的母親呢?

墨畫仔細回憶了一下,那日行軍宴上,他親眼見過大荒門的掌門,其身形樣貌,的確是九州修士。

可拓跋公子,身形更高,面容更俊朗,且帶著一絲野性。

這本沒錯,自小生活在大荒,沾染些大荒的氣質,也很正常。

墨畫一開始也沒多想。

可假如……這拓跋公子,生母是大荒一族的人呢?甚至於,就是大荒的王族呢?

那這拓跋公子,也就有了大荒王族的血脈。

所以,他才千方百計,想馴服大老虎,以此妖中王者,作為他身為王族的“坐騎”。

若果真如此,那……道廷直隸的大荒門,早就透過血脈交配,變成了大荒王族的“大荒門”了。

心底寒氣上湧。

墨畫不禁倒吸了口涼氣。

這一切思慮,說時遲,但在墨畫腦海裡轉得極快。

楊繼勇正一臉費解,想問墨畫,到底怎麼了。

墨畫卻一把攥住楊繼勇的胳膊,沉聲問道:“楊大哥,你信我麼?”

楊繼勇微怔,緩緩點頭。

墨畫面色凝重,壓低聲音道:“大荒門可能……也造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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