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55章 第1147章 魚乾

2025-07-14 作者:觀虛

第1147章 魚乾

銅鈴般明亮的眼眸,在一群修士中,搜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幾乎與此同時,高大威武的拓跋公子,也察覺到了虎妖的異常,當即神色冷厲,目光如刀一般,向墨畫的方向看來。

這道目光之中,含著憤怒。

墨畫只能將頭垂得更低,往一個大個子蠻修身後站了站。

而在他身前,幾個世家子弟,還有大荒修士,被拓跋公子嚴厲的目光盯著,心中驚懼。

但他們根本不知發生了甚麼,只能紛紛拱手行禮,將身子彎得更低了,態度恭敬得甚至有些卑微。

拓跋公子將這些人,一一看在眼裡,自然也看到了墨畫。

但墨畫只是一個僕役,端著茶,低著頭,存在感很低。

拓跋公子並未將墨畫看在眼裡。

他的注意力,還是放在墨畫身前的幾個“貴人”身上,將他們一一審視。

恰在此時,大老虎似乎見到了甚麼,忍不住嘶吼一聲,之後妖力下意識迸發,渾身封印的陣法和鎖鏈,也在顫動,似乎想掙脫束縛。

八個築基巔峰的煉體大漢,根本制不住它。

被大老虎扯著,東搖西晃,一個個面紅耳赤,腳下的磚石,也寸寸裂開。

拓跋公子面帶怒容:“孽畜!還不服管束?!”

他抽出虎頭紋金鋼長鞭,用力一甩,一鞭子抽在了大老虎身上。

這虎頭紋金鋼長鞭,似乎是半個法寶,鞭上金光燦燦,勁力洶湧,抽在大老虎身上,當即抽出了一道血痕。

大老虎生怒,便想撲殺拓跋公子。

八個築基巔峰壯漢,當即神色大變,將血氣催到極致,周身肌肉暴漲,全力牽引金鎖,束縛住大老虎的四肢。

周遭幾個金丹修士,也冷著臉,催動法術,將大老虎鎮壓在地。

拓跋公子,又抽了大老虎幾鞭,而後半是不甘,半是憤恨:

“養不熟的東西,本公子給你這妖畜機緣,你竟不願臣服,還敢對本公子生出歹心?該打!”

金鋼長鞭,一遍遍落在了大老虎身上。

大老虎並不服,可被道道鎖鏈,層層陣法,和一群築基乃至金丹修士壓制,它根本掙脫不開,沒過多久,便被打得血肉淋漓。

墨畫看著眉頭皺起。

可那拓跋公子,仍舊不解氣,還在一鞭又一鞭地抽打,直到大老虎懨懨地趴在了地上,沒了一點凶氣,這才收起虎頭金鋼長鞭,吩咐道:

“拖下去,看管起來。”

“是!”

八個築基壯漢,便拖著傷痕累累的大老虎,向外走去了。

傷勢很重的大老虎,被拖走之前,緩緩睜開雙眼,茫然地向墨畫的方向看了一眼。

銅鈴般的眼眸顫動了一下,之後又緩緩闔上了。

兇猛的虎妖,被制住,被鞭打,之後被帶下去了。

地上留下了長長一道血跡。

周遭修士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拓跋公子餘怒未消,目光情不自禁,也向墨畫的方向看了過去,心中生出疑惑:

“這隻虎妖,究竟看到了甚麼,才會如此反常……”

“平日裡,它可是兇戾暴躁得很,對誰都沒好脾氣……”

拓跋公子心中,竟莫名其妙生出一絲嫉妒。

可看了半天,他也沒在人群中,找出一個氣質格局不凡,能讓萬妖“王者”,都為之側目的修士。

拓跋公子心中不解,越發煩悶,臉上的神情,便越是可怕。

眾人知道這位拓跋公子,喜怒無常,更是謹小慎微,不敢言語半分。

片刻後,拓跋公子一聲冷哼,道:“開始鬥妖吧。”

眾人稍稍鬆了口氣。

之後一切照常進行。

鬥妖場上,妖獸開始廝殺,血腥味開始變濃。

受了刺激,原本冷清的氣氛,也漸漸熱烈了起來。

拓跋公子坐在高位,冷眼旁觀,雖沒說甚麼,臉上卻不免有些掃興。

今日本是他“鬥虎”,“馴虎”的日子,結果這一切全泡湯了。

拓跋公子越想,越覺得煩躁,反手扇在一個管事臉上。

那管事捂著臉,賠著笑,還一個勁地恭維著拓跋公子。

墨畫目光微冷。

一日的鬥妖結束了,貴人們離去,僕役和奴人們,開始收拾桌椅茶壺,打掃觀戰臺,清理妖獸屍體和殘肢,清掃血跡。

墨畫蹲在地上,清理著地上,已經快乾涸的虎妖血跡。

但沒人注意到,他將清洗下的虎妖血水,暗中倒進了一個小瓶子裡。

……

入夜,一片黑暗。

僕役和奴人入睡。

鬥妖場內一片死寂,只隱隱有妖獸壓抑的吼聲,在暗中響起。

躺在床上的墨畫睜開了雙眼。

他身姿輕盈,躍下床榻,取出火盆,狼骨,磷火,而後遵循妖骨卜法,進行占卜,待火焰奔騰,狼骨裂紋之時,將白日取來的“虎血”,置於盆中。

火焰之中,光影浮動。

因果的線索,在墨畫眼中呈現。

而後火焰熄滅,狼骨滿是裂紋。

墨畫消掉一切痕跡,而後手指一點,解了鎖門的陣法,身形漸漸隱匿,消失在了黑暗中。

夜晚的鬥妖場監牢,漆黑陰森。

墨畫輕車熟路在監牢間穿梭。

他在外場做過雜役,又在內場端茶倒水,這些時日以來,整個監牢的格局,早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墨畫穿過監牢,也走過密牢,最後七轉八轉,便在路的盡頭,碰到了一扇牆壁。

因果視野中,一道道血絲,穿過牆壁,延伸向更遠處。

墨畫放開神識,心中衍算,將周遭用於封鎖的陣法,窺探得一清二楚。

陣法的格局,在墨畫心中顯現。

墨畫手指一劃,以神識御墨,無聲無息地解了陣法。

暗門開啟。

墨畫隱身走了進去,鼻尖便能聞到,較為濃烈的妖血的味道了,跟白日裡,大老虎身上的血味一模一樣。

墨畫一直往裡走,走到了一間特殊的,刻有圖騰的地牢。

地牢十分嚴密,周遭遍佈陣法,以精鐵鑄造欄杆,門鎖用的三品,將地牢封得死死的。

地牢內部,還算寬敞,此時趴著一隻巨大的,黑白紋相間的虎妖。

虎妖的身上,滿是血痕。

但這些血痕,有不少已經結疤了,不知是用了藥,還是其血氣渾厚,恢復能力強。

此時的大老虎,就趴在地上,閉著眼眸,似是受了不少折磨,精神十分不好。

墨畫看著,莫名有些心疼,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氣十分輕微,在昏暗的地牢中,並不明顯。

但大老虎卻猛然一驚,抬起頭來,銅鈴般的眼眸之中泛出了驚疑的神采,目光炯炯地,看著面前的黑暗。

可黑暗中,甚麼都沒有。

沒人現身,也沒人說話。

大老虎漸漸露出失望的神色。

忽然,一個東西從黑暗中被拋了出來,落到了大老虎的頭前。

大老虎下意識張開大口咬住了,低頭一看,發現竟是一隻魚乾。

大老虎先是一愣,而後整隻虎都興奮了起來。

它衝著黑暗,嘶吼了兩聲。

可黑暗中,再也沒有其他反應,那道熟悉的,隱晦的氣息,也漸漸消失了。

似乎那人已經走了。

大老虎怔忡片刻,叼著魚乾,回到了原地躺著。

魚乾其實很大,是用大魚做的。

但大老虎如今體型更大,因此這魚乾,叼在嘴裡,還跟“小魚乾”一樣。

魚乾的滋味很熟悉,是小時候的味道。

大老虎將魚乾,捂在爪子裡,伸出大舌頭,一點點舔著,慢慢嘗著味道。

舔著舔著,大老虎就低“嗚”了一聲,趴在地上,一臉落寞,還有點委屈。

……

墨畫抹去了痕跡,還原了陣法,而後原途返回,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心裡開始謀劃。

“要將大老虎救出去……”

可如今的情況,又不太好救。

鬥妖場其實無所謂。

區區一個鬥妖場,只有金丹駐守,陣法也以二品為主,摻雜一些三品陣法,對墨畫而言,隨隨便便就能毀了。

問題是,毀了之後呢?

大老虎可是妖獸,一旦出現在仙城,必是人人喊打。

大漠城是四品仙城,城中是有大量金丹,還有四品羽化真人。

少許金丹修士,墨畫可以不太在意,但大量金丹就不一樣了。

更不必說羽化真人了。

兩個大境界的懸殊,實在是太大了,真動起手來,根本不可能有還手之力。

更何況,在四品大漠城,羽化是能凌空飛遁的,四周又是茫茫沙海,逃也絕對逃不掉。    還有那個拓跋公子……

墨畫雖不知道他的來歷,但單看他的氣度威勢,就知他身份絕對不一般。

這鬥獸場,估計與他也是關係匪淺。

而且,這個拓跋公子,似乎極為在意大老虎。

一旦炸了這鬥獸場,從他手裡搶走大老虎,估計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將拓跋公子殺了……

一是犯殺戒,會引動命煞。

二是萬一殺了拓跋公子,肯定會若怒他身後的勢力,給自己招來血光之災。

現在是在大荒,在大漠城。不是在乾學州界,也不是在太虛門。

自己孤家寡人一個,是沒有靠山,沒有可依靠的勢力的,一旦被大荒的本土大勢力盯上,會陷入十分棘手的境地。

“有些麻煩了……”

墨畫嘆了口氣。

主要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這大老虎,如今個頭長得太大了。

明明小的時候,跟小貓咪一樣。

如果它還是“小貓咪”一般大小,那揣懷裡就能帶走了。

偏偏如今它體格壯,血氣強,妖氣澎湃,兇威赫赫,走到哪都令人聞風喪膽。

這麼大一隻大老虎,真想帶出去,除非別人全都是瞎子和聾子,不然絕不可能。

墨畫眉頭微微皺起。

……

救大老虎的辦法,短時間內,不是那麼好想的。

沒想出辦法前,墨畫還是跟往常一樣,天天在內場,給人端茶倒水,服侍“貴人”們。

有空的時候,墨畫便偷偷向其他僕役,打聽這位“拓跋公子”的來歷。

可其他僕役,卻全都神色惶恐:

“拓跋家的事,你也敢問?”

見墨畫不明白,便有僕役低聲道:“拓跋……你知道這個姓氏,意味著甚麼嗎?”

墨畫自然不知道。

有人便提點他一句道:“四品大宗門,大荒門的門主,就姓拓跋。”

墨畫心頭微動,問道:“那這位拓跋公子,是大荒門掌門一脈的公子?”

可沒人理他。

所有僕役,全都閉口不言。

奴人神情麻木,更不願說話。

墨畫心中微沉,也不再多問。

如果這拓跋公子,真是大荒門的嫡系,那這件事恐怕就更為棘手了。

道廷直隸,四品大宗門,鎮守大荒,掣肘大荒皇族。

這種邊陲之地“獨霸”的大宗門,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往往真的有無法無天的資本,輕易得罪不得。

只能再看情況,等一下時機。

……

幾日後,管事突然又找到墨畫,問道:“明日,你可願意,去服侍拓跋公子。”

墨畫一怔“拓跋公子?”

管事點頭,“這些僕役裡面,你做事最認真,最細心,因此我特意提拔你,給你這個機會。”

“拓跋公子,可是真正的‘主人’。你將他照顧好了,得他賞識,說不定將來,他能賞你一個管事的差事。這樣以來,你就真的逆天改命,飛黃騰達了……”

墨畫明顯有些意動,便問:“管事,那我該做甚麼?”

管事道:“不必,你照常做就行,其他的,還是那句話,不要聽,不要問,不要管,就當你是個木頭就行。”

墨畫故作思索,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野心,點了點頭:

“好。”

管事看到了墨畫眼中的野心,搖頭輕笑,而後道:

“明日,你就去拓跋公子面前當差。”

他的語氣中,含著一絲欣賞和期盼。

晚上,墨畫回到僕役的住處,神識略一掃過,便發現少了兩個人。

他循著氣息,在一群即將要處理掉的妖獸屍體處,找到了兩具乾瘦的僕役屍首。

屍首的臉上,各有一道掌印。

掌印力道很大,直接震碎了頭骨,連帶著脖子都斷了。

這個手法很眼熟。

墨畫隱隱記得,幾天前,那個拓跋公子,就是這麼扇管事的。

只不過,那管事修為高,賠賠笑就沒事了。

但這兩個煉氣僕役,一巴掌人就死了,屍體像垃圾一樣丟了。

墨畫目光冷漠。

次日,他遵循管事的吩咐,到拓跋公子處當差。

當然,這所謂的“當差”,也就是在一旁站著服侍,見人眼色,端茶倒水而已。

拓跋公子,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墨畫心裡便大概清楚了,那個管事嘴裡的話,基本全是假的,都是在“畫餅”。

拓跋公子生怒,扇死了兩個僕役。

因此,這個空缺,就由自己頂了上來。

至於所謂的“得拓跋公子賞識”,“賞一個管事”,“飛黃騰達”這種事,就完全是笑話。

拓跋公子根本不可能記得他是誰。

他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僕役”,在這裡當差,能不被拓跋公子一巴掌扇死,就已經算是“福大命大”了。

僕役不是人,只是“消耗品”。

就跟那些,用來盛放酒水果子的杯子碟子一樣。

碎了就碎了,換個新的便是。

不過,難得能接近拓跋公子,也算是一個機會。

墨畫一絲不苟,本本分分地站在一旁,一句話不說,一絲氣息也不露,看上去沒一丁點存在感。

而讓墨畫意外的是,這個拓跋公子,今日似乎與以往不同,不是在觀看鬥妖,而是在宴請客人。

宴請的大廳,用的是最豪華的。

宴會的酒食,是最上等的。

一應安排,也都是最頂格的。

而且倨傲如拓跋公子這樣的人,對這場宴會,似乎也極為重視。

墨畫心裡見狀,心中疑惑:

“這個拓跋公子……到底在宴請誰?”

墨畫目光微閃,便屏氣凝神,在一旁默默看著。

筵席的酒水佳餚,各類靈獸肉食,都佈置好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門外便來了人。

一個矮胖些的金丹修士,還有一個瘦高個的築基修士,走了進來,向坐在上方的拓跋公子行禮。

矮胖金丹拱手道:“見過拓跋公子。”

拓跋公子頷首。

另一旁瘦高個的築基修士,面容陰鷙而堅定,目光之中,還帶著一絲瘋癲的偏執,也拱手向拓跋公子行了禮,但沒說話。

拓跋公子看了他一眼,同樣沒說甚麼。

但在一旁候著的墨畫,卻是神情一怔。

這個瘦高個築基修士,看著好生面熟,自己似乎……在哪裡見過他?

他是誰?

墨畫皺眉,盡力回想,從一些斷斷續續,有些淡化的記憶中,去尋找線索。

忽然他心頭猛然一顫,想起來了。

“他是……”

李三?!

當年在乾學州界,與魔宗為敵之時,那個被自己用雷磁令,和“尤長老”的名義蠱惑,從魔宗中將二品逆靈陣圖,兌換到手,並親自遞交出來的,那個魔宗精英弟子……

李三。

“可是……怎麼會是李三?!”

墨畫心中驚疑,百思不得其解。

“李三不是被抓住,然後關進道獄了麼?他怎麼出來的?”

“而且,他怎麼會千萬裡迢迢,從乾學州界跑到這大荒之地來?”

“還有,他身邊那個矮胖的金丹長老,又是誰……”

這個金丹長老,墨畫瞥了一眼,心中確定,自己與他的確是素未謀面。

但他心中又隱隱約約,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彷彿此人,在過往與自己有過很多因果交集。

此人……會是誰?

墨畫皺眉,沉思片刻,忽而一個古怪的名字,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墨畫心頭微怔。

他該不會是……

尤長老吧?

那個在乾學州界的魔宗中,長袖善舞的尤長老?

那個在魔宗令的傳書中,僱傭自己做雷磁生意的尤長老?

那個……

欠了自己一百八十萬靈石還沒還的……尤長老?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