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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 第1123章 因果詭道

2025-06-19 作者:觀虛

第1123章 因果詭道

那渾身裹在黑袍中的修士,氣息怪異,聲音模糊,難辨身份,只沙啞道:

“大事在即,不可妄算因果。”

蒼狼宗掌門沉聲道:

“我蒼狼宗兩位長老,六位弟子,無緣無故失蹤,極大機率,是被殺人滅口了。而這兩位長老中,還有一位,是我的侄兒……”

“暗中下手之人,修為不俗,手段不凡。”

“我懷疑,此人不僅針對蒼狼宗,也是針對我來的。”

“若不查清,兇手的身份,恐怕……”

蒼狼宗掌門,目光微沉,“……會有大患。”

所謂的“大患”,他沒明說,但黑袍修士顯然心知肚明。

他神色也瞬間凝重,沉思片刻後,緩緩點頭:

“也罷,大計之前,自然應當謹慎周密,不可掉以輕心。”

“我算一卦。”

黑袍修士看了眼蒼狼宗掌門,問道:“可有你侄兒的遺物?”

蒼狼宗掌門顯然早有準備,取出一隻玉佩,還有一隻錦囊,囊中有一綹頭髮,奉給了黑袍修士。

“你的血,留下一碗。”

蒼狼宗掌門取出匕首,劃破手掌,將血滴在碗裡,滴了滿滿一碗。

東西齊了,黑袍修士頷首,“你暫且退下。”

身形魁梧,宛如惡狼一般的蒼狼宗掌門,微微點頭,竟也順從地退到了殿外。

他心中知道,“巫先生”要起卦了。

這是一門極高深的修道秘法。

起卦之時,絕不允許任何人打擾或窺視,哪怕他是蒼狼宗掌門,也不可例外。

蒼狼宗掌門退去後,“巫先生”對著火盆一指,燃起綠火。

火中似有冤魂掙扎,伴有妖狼嘶吼,淒厲滲人。

待火溫冰冷,巫先生取出龜甲,擲於綠火之中。

綠火翻騰,在龜甲之上,灼燒出道道裂痕。

巫先生趁機,將玉佩,錦囊,全都丟進了火中,一併焚了,而後將蒼狼宗掌門的血,也丟進了火盆。

有著血緣關係的血,經綠火一燒,變成綠色,而後滲入龜甲,結成了一道道“因果線”,向著過往蜿蜒……

巫先生當即精神一振,速念口訣,而後劃破手掌,直接將手伸進火盆,握住龜甲。

讓自己的血,與綠色的血融合。

這樣,自己的神念,便能去窺測這過往的因果之線,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兇手”到底是誰。

朦朦朧朧中,綠色的火光中,浮現了狼袍青年的臉。

他的臉上,滿是震驚和錯愕,似乎直到死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死。

巫先生皺眉,質問道:“何人殺了你?”

狼袍青年渾身籠罩在綠火之中,想開口,似乎又不敢。

巫先生目光一沉。

既然不說,他便只能自己去看。

他右手用力,更多的血流入了龜甲,更深層地介入了這層因果,將狼袍少年的一生,倒著向前推演。

很快,他便鎖定了一道人影。

這道人影,十分模糊,渾身黑灰色,又帶著火光,看著有些詭異。

巫先生皺眉,此時此刻,心底才有一絲不安,覺得自己此舉有些冒失,是不是……

算到了不該算到的人身上?

巫先生,心生退意,可已經晚了,他已經看到了那道詭異的人影。

也觸碰到了,這幕後“兇手”的因果。

一瞬間,濃霧蔓延。

巫先生彷彿置身於深山大霧之中,四周白茫茫一片,伸手難見五指。

“這是……天機迷霧?”巫先生心頭一震,看向四周,神情頗有些難以置信:

“好強的天機迷霧……竟濃烈到這般地步……”

“這究竟是,何人的手筆?”

巫先生心中震驚。

他沿著迷霧,繼續向前走,可走了好久,仍舊不辨方位。

這迷霧的範圍,濃度,深邃,以及其中包含的天機法門的高明之處,遠超他的預料。

巫先生越看,心中也越是駭然。

他料定這迷霧之中,必然藏著某些,極大極珍貴的因果,否則絕不可能有高人,如此煞費苦心,佈下如此深不可測的迷霧,來遮掩這份天機。

這是天機大能的手筆!

巫先生神情凝重,又在迷霧之中,無頭蒼蠅般走了許久。

可這迷霧,根本不是他能破去的。

待綠火將熄,龜甲卜術即將消散,巫先生仍舊一無所獲,只能皺著眉頭,離開了這片因果的迷霧。

回到現實世界後。

火盆中,妖火已滅,龜甲上滿是裂痕。

巫先生怔怔失神,不知過了多久,他道:“進來。”

蒼狼宗掌門走了進來,問道:“巫先生,如何?”

巫先生搖了搖頭,“一片迷霧,窺不出因果,不知死因,也難查兇手。”

蒼狼宗掌門皺眉,顯然沒想到,竟然連手段不凡的巫先生,也卜算不出這“兇手”的身份。

“那這件事……”蒼狼宗掌門道。

巫先生淡然道:“無妨,因果之術,本就晦澀複雜,一次卜算,算不出甚麼也很正常。”

“容我翻閱族中古籍,尋一個窺迷破霧的卜算之法,一切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蒼狼宗掌門拱手道:“如此,有勞巫先生了。”

巫先生點頭,道:“我倦了。”

蒼狼宗掌門識趣地起身,“段某,不打擾先生休息了。”說完,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巫先生閉目養神,休憩片刻,待神識稍稍恢復,便自狼皮儲物袋中,取出幾卷磨損得發黃的古老皮紙,聚精會神地翻閱起來……

他要找個辦法,破開那片迷霧。

……

與此同時,客房之內。

墨畫也神情古怪。

“剛剛是不是……有人在算我?”

“誰?”

這還是他迄今為止,第一次有十分明顯的,有被別人“算計因果”的感覺。

之前,他肯定也被別人算過。

這一點,墨畫心知肚明。

他是莊先生的親傳弟子,身份特殊,又在乾學州界,前前後後那麼多事件中,搞出那麼大的風波,背地裡肯定有一堆人,在推衍他的因果。

但墨畫此前,並沒有太明顯的感覺。

一是因為,他被保護得很好。

荀老先生對他珍視有加,甚至連太虛兩儀鎖都給他了。

莊先生命如殘燭,佈下的迷霧,雖消散了不少,但仍舊有一部分,殘留在因果中。

墨畫命格中的迷霧,已經如大黑山深山的大霧一樣,凝成了一份極強的天機屏障,將所有恐怖的兇機,藏在了大霧深處。

一般的天機修士,根本破不了這層迷霧。

其次,是因為在乾學州界,推衍墨畫因果的修士,大多是金丹後期,乃至羽化,甚至是洞虛級別的人物。

這是一群人,一起在算他。

這些人,修為太高了,手段也很隱晦。

因此,被這些人推衍,墨畫也察覺不出甚麼來。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離了乾學州界,沒了紛紛擾擾,墨畫的因果,就清靜了許多。

而自從煞氣入體,墨畫的命格就越發敏感,對因果感應也越來越細膩。

他適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感應到了,有一個人,在推算自己的因果。

這個人,境界不比自己高多少。

他的因果術雖然不差,但磨鍊的火候欠缺。

明顯也是個“菜鳥”。

甚至,他距離自己的位置,都不太遠。

原本清靜的命格中,一個人,一個天機“菜鳥”,離自己近,在卜算自己的因果……想不察覺都很難。

“難怪荀老先生告誡過我,讓我不要隨便算別人的因果……”墨畫默唸道。

你在窺視因果,因果也在窺視著你。

如果神念之道和因果之術不如別人,貿然去算別人,那就是在把自己,往別人嘴裡去送,最終死的,只能是你自己。

“因果這個東西,果真是危險。”

墨畫心中感慨。但孰不知,他自己就是最危險的那個因果。

隨即墨畫又有些困惑。

他現在能初步感知到,自己在被別人,用因果之術“推算”……

然後呢?自己又該怎麼辦?

墨畫皺著眉頭,深思熟慮了一會,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甚麼都做不了。

迄今為止,他在因果上的“防禦”,好像都是“被動”的。

是荀老先生,是師父,替他安排好的。    至於他的命格里,似乎還蟄伏著更兇險可怕的東西。

但這些東西,也不受他掌控,甚至不但不受掌控,可能還是一些很大的“隱患”。

這些來自“隱患”的防禦,同樣是“被動”的。

這讓墨畫,很沒有安全感。

不能只靠別人,來守住自己的命格。

自己要有自主護命,改命乃至逆命的能力。

“自己的命運,一定要握在自己手裡。自己的命格,一定要由自己來掌控……”

可是……怎麼掌控?

不靠師父,不靠荀老先生,也不靠那些‘隱患’,只靠自己的能力,如何才能對他人的因果窺視,進行‘反制’?

墨畫有一點犯難。

他的神識很強,身兼兩門絕頂的天機演算法,因果的底子深厚得可怕。

但可惜的是,他對天機因果之術,缺乏最“基礎”的學習。

他的底子很強,但基礎又很“弱”。

以至於,除了衍算和詭算,他連一些最基礎的因果術,以及因果制衡的法門,都知之甚少。

在乾學州界的時候,墨畫曾經旁敲側擊,請教過司徒真人,想學點因果法門。

司徒真人,出自玄機谷。

而玄機谷,就是以“因果”傳承為立身之本的。

但司徒真人支支吾吾,顯然是不大同意。

一是門規森嚴,這些因果法門,都是玄機谷的獨家傳承,非玄機谷的門人,是不允許學的。

二是,他真的不太敢教墨畫。

墨畫身上的因果,實在太大了。

一旦學了玄機谷的因果術,那這“因果”,就繫結得太深了。

墨畫的命格,蘊含滔天的煞氣,處在極其微妙的平衡中,將來一旦命格“逆變”,墨畫“墮落”成為大魔頭,那他玄機谷,就是“助紂為虐”,釀成大錯了。

因此種種,司徒真人根本不敢輕易教墨畫任何東西。

墨畫也沒辦法。

司徒真人的苦衷,他也諒解。

可也正因沒有“因果反制”的手段,適才被人推算因果時,墨畫也只能在一旁看著,卻甚麼都做不了。

他意識到這樣不行。

空有一身神念之力,卻無法施展。

墨畫不喜歡這種感覺。

“靠自己進行因果反制……”

“怎麼反制?”

墨畫躺在床上,睜眼望著天花板,腦海裡將自己畢生修道遊歷的見聞,全都過了一遍,想有沒有誰的法門,能直接用來“抄作業”……

首先,師父的抄不了。

因為他其實沒見過,師父是怎麼用天機衍算,運轉天機之術的。

那除了師父,唯一能“抄”的,也就只剩師伯了……

“師伯是很恐怖的,其恐怖之處就在於,一般修士,甚至不敢提及他的名諱。”

“不可說,不可見,甚至不可想,否則就會觸動某個因果,引師伯詭念降臨,攤上生不如死的大麻煩。”

這個因果能力,肯定也有諸多限制。譬如時間,空間,修為高低,神念強弱等等。

墨畫現在,還研究不明白,但這種“詭念降臨”之道,卻似乎可以“抄一抄”。

畢竟師伯神念強,自己神念也強。

師伯修天機詭算無雙,自己恰好也學了一點天機詭算。

底子和框架,是一樣的。

師伯是高手中的高手。

那自己學他,即便不成為高手中的高手,至少應該也能成為一般的“高手”。

墨畫心中沉思:

“師伯的天機詭算,更加深奧,無比高明,他是能分化詭念,神識化萬千的……”

“這一點,我做不到,我只能分出‘詭念重影’。但這重影,披在神念上,只能增幅算力,無法徹底分化出去。”

“無法分化……那就無法生成獨立的‘詭念化身’,去透過因果,進行‘降臨’……”

“那這還是不行……”

墨畫皺著眉頭,苦思冥想,忽而搖了搖頭。

“不,不對,我思路不對……”

“師伯太厲害了,我肯定不可能像師伯那麼厲害,讓別人只念我的名字,就被我意念‘降臨’,神識加身……”

“而且,我也沒必要,現在就分化出‘詭念化身’。”

“這是天機詭算的高深法門,太難了……”

“我現在要做的,只是‘因果反制’,憑自己的能力,守住自己的命格,讓別人不敢輕易來‘算計’我。”

“或者至少,別人算我的時候,我能察覺到,並反過來‘陰人’……”

“怎麼反制?神念化劍?”

墨畫想了想,搖了搖頭。

神念化劍,是識海,夢魘等神念世界層面的力量。

但天機因果,卻是另一套大道法則。

墨畫鑽研得不深,暫時也說不清楚,只覺得這是一種,主觀和客觀交織,神念和物質共存,虛世和現實維繫,願力和業力融合的一套大道體系。

雖與神念相關,但又並不直接等同。

“單純的神念殺伐之術,暫時用不了……那就用師伯的‘道心種魔’?”

墨畫沿著這個思路,繼續思考下去:

“道心種魔的原理,是分化‘魔種’,種於‘道心’。”

“現實中,要用言語為‘橋樑’,將‘魔種’,種在別人的心底,從而生根發芽,影響他人的心念。”

“可在命格因果中……”

“我沒辦法跟‘入侵者’說話,無法直接以言語為‘橋樑’,而沒有言語,就沒有‘魔種’……”

墨畫眉頭緊皺,苦思無解,便只能將自己代入“師伯”,想想這種情況下,恐怖的師伯,會怎麼處理這個問題……

良久之後,墨畫心神一震,兩個字從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煞氣!”

他有一種直覺,如果師伯是自己,處在他當前的境況,肯定會設法,將滔天殺孽煉化後的“煞氣”,當做媒介,來製作“魔種”。

這是一種,同門師伯和師侄之間,莫名的默契。

畢竟墨畫的命格中,屍王,邪胎的因果,根本不受控制,甚至墨畫自己,都沒有明顯的自覺。

荀老先生,莊先生,還有太虛兩儀鎖融合的迷霧,墨畫自己都窺不破。

算來算去,真正他有可能控制的,就只有他自己親手犯下的殺孽帶來的“煞氣”了。

這也是他命格中,唯一有可能操控的修道力量了。

“將殺孽煞氣和天機詭算結合,以‘道心種魔’為形式,融合成一種特殊的因果詭道法門,用來反制那些,想透過因果算計我的人……”

墨畫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之後,他便迫不及待進行了嘗試,一步步修煉:

“先是用天機詭算,分化出一縷詭念……”

“再用道心種魔,將這‘詭念’,轉化為‘魔種’……”

“再將這縷化作‘魔種’的詭念,與我命格中的煞氣相融合……”

“融合之後,再用……魔道轉煞……不行,這是外在的轉煞,應該用血獄瞳術,催動煞氣,然後讓煞氣反噬……”

“因為調動的煞氣少,所以反噬在可承受範圍。”

“煞氣反噬之後,自然而然,會倒逆逆流,進入我的命格。”

“這樣一來,煞氣就作為‘橋樑’,將我煉成‘魔種’的詭念,帶回了我的命格之中。”

“推算我因果的人,只要沾到這煞氣,就會被我‘道心種魔’……”

這一套流程,說起來簡單,但涉及的神念法門太多,太深,太複雜了。

天機詭算,道心種魔,天衍訣的神念道化,還有神識操控,以及命格中的煞氣,還有兩類化煞和轉煞的法門……

要將這所有法門,全部深刻理解,再掰開,揉碎,按照自己的想法,拼湊在一起。

即便是墨畫,實操起來,也覺得艱難重重。

他推掉了所有事物,足足嘗試了三天三夜,才好不容易,按照自己的心意,提煉出了一道詭念“魔種”。

墨畫長長鬆了一口氣,而後心生期待。

之後,他就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等著別人再來“算計”他。

果然,到了晚上,夜幕降臨,子時已過。

他的命格中,又傳來異動,似乎有人以秘法,在窺視著他的因果。

這個窺測他因果命格的人,按墨畫估計,應該是蒼狼宗的人。

大機率,是蒼狼宗的掌門,請來推算狼袍青年死因的人。

而這個人,陰沉沉的,估計就是蒼狼宗掌門藏在暗處的“幕僚”。

墨畫按照計劃,以血獄瞳催動煞氣,引煞氣反噬,將一縷詭念,融入煞氣。

詭念之中,藏著一個“道心種魔”的念頭:

“我是個廢物,死了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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