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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第1066章 七星陣

2025-04-18 作者:觀虛

第1066章 七星陣

墨畫的神念之身,因為修天衍訣,宛如十來歲的仙童,膚色白皙如玉,透著金光,如今額頭又長出一隻龍角,於半神半人之外,還帶了一縷辟邪神獸的威嚴氣息。

而貔貅,傳言乃上古龍子。

貔貅之角,也與墨畫體內的龍魂彼此呼應,與他的神念,漸漸融為一體,渾然天成。

達成契約後,貔貅的大腦袋,又蹭了蹭墨畫。

它沒說話,但“心有靈犀”的墨畫明白了,點頭答應道:

“一言為定,我肯定替你抓髒東西進來!”

貔貅很滿意。

在它眼裡,現在的墨畫,就是一隻金燦燦的“招財貓”。

而在墨畫眼裡,這大貔貅也等同於他護身用的“大老虎”。

墨畫又摸了摸額頭。

額頭上的角,已經消失了。

但這根角,卻彷彿一道契約,刻在他的識海上,時刻提醒著他與貔貅的契約。

若是失約,會受到神獸法則的責罰。

與此同時,墨畫也能感受到一股,來自貔貅的法則之力。

這股法則之力,蘊含鎮邪的氣運,墨畫雖不能主動呼叫,但卻似乎能被動地,免疫一定程度的邪祟之力。

這應該也等同於,貔貅的“賜福”。

墨畫雖不怕邪祟,但“鎮邪”的法則之力,卻是好東西。

這種神獸天生的天賦之力,也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如今刻在自己識海里,以後說不定,還能參悟一下其中的法則。

墨畫被貔貅賜了一隻“角”,也就等同於,被貔貅視為同類了。

貔貅也不再攔著他,晃動著大腦袋,緩緩起身,挪開屁股,露出了身後的神殿洞口,也就是大荒聖物封印的出口。

“可以出去了!”

墨畫眼眸微亮,和大腦袋貔貅揮手道別,便邁步走進出口,只一瞬間,心神貫通,豁然開朗。

現實中,墨畫睜開眼。

他的額頭,還帶著白骨頭箍,可神識卻收放自如,再無絲毫阻滯。

這意味著,這一尊大荒聖物,對他徹底失效。

貔貅之力,也再封不住他了。

破了大荒聖物,還有四周的血肉監牢。

這是屠先生,以獨有的血絲操控陣紋,控制血祭陣法,以迷宮內的血肉,塑成的監牢。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墨畫此前,就構思了很多種方法,想開啟這血肉監牢,正準備一一嘗試。

可隨著他心念一動,似乎有所感應,這些血肉蠕動間,監牢竟自行開啟了。

彷彿這迷宮裡的血肉,可受他“號令”一樣。

墨畫一怔,有些意外。

“是因為我學了血祭陣樞,參悟了謎天陣法?”

“還是因為,我曾‘吃’了一隻邪胎,與邪神的迷宮,有了感應和聯絡?”

墨畫皺眉。

不過現在,時間緊急,他也沒空一一刨根究底了。

這血肉迷宮,困不住他,也是好事。

離開血肉監牢,識海也不再受封印,屠先生也不在,墨畫終於可以相對“自由”地,探索眼前的迷宮了。

他沿著血肉迷宮,一邊看,一邊向前走。

整個血肉迷宮,外在是血肉骨骸,內在由謎天大陣,和荒天血祭陣樞構成。

陣紋,陣樞,包括簡單的陣法理論,屠先生都教他了。

但理論畢竟只是理論,陣法還是要實際去學,去畫,去應用的。

眼前的血肉迷宮,就是窮極屠先生畢生心血和造詣的陣法“例項”。

真正的精髓,都蘊含在裡面。

而且,墨畫可以肯定,有關荒天血祭和謎天陣法,屠先生肯定還有很多東西,藏著掖著,沒教給自己。

畢竟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這種情況下,就要自己想辦法。

作為陣師,要有求知之心,不能甚麼東西,都等著別人來喂。

要學會自力更生,自己找東西學。

就像眼前的陣法,屠先生教過的,要自己去驗證;他不教的,也要自己去探索,去領悟。

至於具體要怎麼探索,怎麼領悟,墨畫經驗很豐富。

他取出一枚玉簡,一邊走,一邊看。

將沿途所見的,所有覺得有點深度,看不明白的陣紋和陣樞細節,全部記錄在玉簡中。同時在腦海中,還原整個血肉迷宮的構造,以及荒天血祭陣樞中,屠先生沒教他的,更深刻,更完整的陣法結構。

墨畫的細節,越記越多。

腦海中有關血肉迷宮和荒天血祭的構圖,越來越完整。

同時,他對周遭的環境,也越來越熟悉。

但有一點,讓他心裡有些奇怪。

那就是,這血肉迷宮,明明很血腥,很猙獰,很陰森,很噁心,但墨畫走在迷宮裡,卻總有一股“熟悉”感,彷彿走在自己家裡一樣。

血肉迷宮,也似乎在與他的識海,產生一絲絲“共鳴”。

那一瞬間,墨畫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

也是某個邪神降臨於世時,誕生的“邪胎”?

墨畫皺著眉頭,深思熟慮了片刻,漸漸放心了下來。

邪神復生,也是挑“人”的。

像瑜兒這樣,世家出身,身負業龍血脈,靈根上等的,才是上好的“神胎”。

哪個邪神會瞎了眼,找自己這個,沒有血脈,靈根不好,肉身還孱弱,還是窮苦出身的散修來複生?

他家小時候窮得連小偷都看不上,更別說邪神了。

邪神真要投他的胎,一出生就得體驗民生疾苦,真犯不著。

這麼一想,墨畫就放心了不少。

他開始專心致志,繼續熟悉環境,研究起血肉迷宮中的陣法來。

越研究,收穫越多。

但他也不敢研究太久,更不敢探索得太深入。

因為屠先生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回來,萬一讓他發現,自己能突破封印到處亂跑,他肯定戒心大起,說不定還會大怒,不管不顧,當即就殺了自己。

因此,這種事還是穩妥起見,見好就收。

就這樣,墨畫逛了一圈,記下了很多陣法的細節和疑問,便又回到血肉監牢裡,老老實實戴著白骨頭箍,眼睛盯著屠先生留給他的陣樞,假裝學習,自己卻在心裡,琢磨著其他更艱深的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陰冷的氣息降臨。

墨畫立馬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屠先生回來了。

果然,不過片刻,屠先生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外。

屠先生的確有事耽擱了,而他回來後的第一時間,第一件事,就是來“查房”,檢查墨畫的情況。

見周遭一切完好,墨畫頭戴白骨聖物,安安分分學著他佈置的陣法,屠先生這才放心。

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多心了。

想來也是,堂堂大荒聖物,都被他拿來鎮壓一個區區築基修士了,豈能有鎮不住的道理?

墨畫見了屠先生,也怕他多想,連忙一臉擔憂,問道:

“屠先生,您行色匆匆,是出了甚麼事了麼?”

屠先生一怔,瞳孔微縮,“是出了點事。”

“甚麼事?”墨畫小聲問。

屠先生皺眉,“玄天北斗七星陣……”

墨畫一驚,“甚麼?”

屠先生也愣了下,隨即眉頭皺緊,心中困惑。

為甚麼這小子一問問題,自己就想答他的話?

這個陣法,跟他說了做甚麼?

屠先生敷衍搖頭,“沒甚麼。”

見墨畫像是聞到了魚腥味的貓,一臉好奇,還想再問甚麼,屠先生先反問他道:

“你的陣法,學得如何了?”

墨畫的好奇,果然被打斷了。

屠先生問話,一般他都得想好了才能答,不然容易露餡,也不利於自己接下來行事的安排。

墨畫本想說,“這陣樞太難了,還學不會”,可話到嘴邊,又想到甚麼,臨時改口道:

“還行,我悟明白了一點點。”

屠先生目光微縮。

不借人皮人骨人血,活躍神識,增幅陣法造詣,降低門檻,也能參悟這種極晦澀的血祭陣樞麼……

他到底是怎麼悟的?

屠先生皺眉。

他當年,就是憑藉自己實力,沒悟明白這血祭陣法的奧義,這才受了邪神的“蠱惑”,一步踏錯,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因此對墨畫這種“悟性”,頗為耿耿於懷。

嫉妒之心,又死灰復燃。

屠先生好不容易,才將心底的嫉妒壓下去。

眼前神主復生是大事,不能因一己的狹隘,而壞了神主的大計。

而且,他也真沒太多時間,浪費在墨畫身上了。

“繼續學。”

屠先生留下這一句,然後就離開了。

墨畫就按他的吩咐,繼續學血祭陣樞。

此後的日子,屠先生隔三差五,還是會來看一眼墨畫,以防他鬧出甚麼么蛾子。    但這種監視,間隔的時間越來越久。

墨畫“自由活動”的機會,也越來越多。

除了最深處的迷宮,墨畫沒去過,也不太敢去。

外緣的地方,幾乎都被他逛了個遍,陣樞的結構,也被他研究了個七七八八。

那些錯綜的迷宮,蠕動的血肉,一模一樣的骨牆,在別人眼裡,或許血腥壓抑,根本分辨不清。

但在墨畫眼裡,熟悉得真的跟自己“家”一樣了。

他只瞄一眼,根據血肉氣息,以及內在的陣紋,便能知道,哪塊血肉對應的是迷宮甚麼方位。

透過現象,窺其陣法本質。

根據陣紋,辨其方位格局。

知人所不知,這就是陣師的強大之處。

而屠先生出現的頻率,越來越低,似乎越來越忙,墨畫便猜測,他肯定是遇到甚麼麻煩了。

“玄天北斗七星陣……”

墨畫低聲唸叨著。

這個名字,是他從屠先生口中聽來的。

似乎這些時日,也正是這副玄天北斗七星陣,在給屠先生以極大的壓力,讓他神色凝重,無心他顧。

“七星……”

墨畫皺眉,漸漸回想起,當初在太虛門上陣法課時,荀老先生講解的那些陣法知識:

“七星陣法,乃陣法大類,是依據北斗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格局,凝練天象星紋,從而構成的陣法。”

“道廷七閣,便以北斗七星命名。”

“所以,七星陣法的正統傳承,在道廷中央的七閣,以及與七閣並立的欽天監。”

“這類陣法,洞察天象,衍算天機,學到精深之處,可掌控星象之力……”

“屬於道廷機密陣法,涉及天象和衍算,極其艱深,不是一般修士,乃至一般陣師能參悟的。”

“你們此生,大機率是沒機會學的,而且即便學了,估計也學不會……”

墨畫心中沉吟。

“道廷秘傳陣法……洞察天象,衍算天機,借天地星辰之力……”

“這是道廷出手了?”

“有天機修士,借道廷七星陣法,在制衡荒天血祭大陣,遏制邪氣蔓延,給屠先生施壓?”

墨畫覺得很有可能。

就是不知,這些天機修士都是誰。

還有就是,這七星陣法,不知自己哪天能不能,也搞一副來學學……

“七星陣法啊。”

墨畫眼饞得不行。

不過,現在還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墨畫目光微閃。

如今屠先生,受到道廷一方的制衡,受到七星陣的壓制,墨畫憑直覺上能感知到,這是一個好機會。

機會可能稍縱即逝,他必須抓住這個時機,做點甚麼。

可做甚麼?

墨畫皺眉,思索片刻後,漸漸有了想法。

下一次,屠先生又來問他陣法進度的時候,墨畫就不裝了,他攤牌了:

“屠先生,我學會了。”

屠先生一怔,“甚麼?”

墨畫點頭道:“您教給我的,荒天血祭的陣樞,我都學會了。”

屠先生瞳孔驟然一顫,看著墨畫,神情漸漸冷漠。

他的確是想教墨畫陣法。

但他的本意,是給墨畫增加難度,讓墨畫面臨陣法參悟的困境,經受不住誘惑,一點點突破底線,最終習慣,並徹底依賴以人血和人皮畫陣法,完成從乾學“陣道魁首”,向大荒“邪陣天才”的蛻變。

陣法是“誘餌”,誘餌下面,有個大坑。

可墨畫直接跳過大坑,把他的“餌”給吃了。

這倒也沒甚麼。

既然撒餌,自然就有了被吃餌的覺悟。

但現在恰好有一件,只有吃了“餌”的墨畫,才能幫他做到的事。

墨畫若能幫忙,也的確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這本是好事,但這一切壞就壞在,太過巧合了。

巧合得,讓屠先生有一種,被一臉單純的墨畫“算計”了的感覺。

屠先生看著墨畫。

那一雙眼眸越清澈,就越透著一絲詭異,讓屠先生心中不適。

墨畫在他心中的印象,也越來越古怪。

屠先生死灰的眸子,就這樣注視著墨畫,良久之後,到底還是忍住了沒有開口,只敷衍說了句,“陣法博大精深,你繼續學”就離開了。

可他離開了,不找墨畫幫忙,並不意味著,問題就不存在了。

玄天北斗七星陣的星芒,就懸在天邊。

屠先生如鯁在喉。

甚至不只是七星陣,血祭大陣內,一群魔頭,也開始發生騷亂,人心浮動。

幾日後,又一次萬魔會上。

陰屍谷的羽化老魔,便質問屠先生:“神主究竟何時復生?”

魔劍門的羽化魔頭,也聲音枯啞道:“拖得太久了,我魔劍門等不了那麼久。”

正魔兩道廝殺慘烈,可偏偏正道勢大,每多拖延一日,便有魔劍門的弟子死掉。

陰屍谷還有行屍,鐵屍去當炮灰。

他們魔劍門,死的可都是一個一個,與魔劍共鳴的劍奴弟子。

如今魔道衰微,收弟子不易,他們也經不起這麼耗。

上官望沒說甚麼,但也一臉沉鬱,看著屠先生。

屠先生只能道:“快了。”

陰屍谷羽化冷笑,“十日之前,你是這麼說的。甚至二十日之前,你也這麼說過。”

“如今七星高懸,大陣阻滯,屠先生……”一雙死腐之中帶青色的眼眸,看向屠先生,透著怨毒,“你究竟,想怎麼辦?”

滿堂魔修,全都看著屠先生。

若在平日裡,他們決計不敢如此“逼宮”。

但眼下,乾學老祖坐鎮,世家宗門修士如雲,道廷司鷹犬成群,如此強敵伺服於外,血祭的進度一再被拖延,進展緩慢。

再這麼拖下去,他們全都得死。

屠先生神情冰冷。

一眾魔頭癲狂貪婪,不服管束,唯有神主復生,才能兌現約定。

同樣,也唯有神主復生,才能以神主威名,鎮壓他們。

再拖下去,這群魔修,自己就會生出暴亂。

眼下唯有一人,能解決他的問題。

也唯有一人,能助神主“復生”。

但是……

從直覺上,屠先生心中還是顧忌重重,甚至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這份忌憚,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屠先生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忌憚墨畫甚麼。

寄生的神明,被聖物封住了。

神識雖強,但也只是跟同境界比。

甚至,他的修為都只有築基。

自己堂堂羽化,到底忌憚他這個築基甚麼?

屠先生心中覺得多少有些荒謬,但卻忍不住皺眉,心中耿介,久久下不定決心。

這次萬魔會,自然不歡而散。

戾氣在這些魔修身上湧動,再不宣洩,遲早會暴動,局面也會徹底失控。

回到密室,屠先生孤身一人,獨自沉思,可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隻有一個選擇。

外有乾學勢力,有道廷司,有玄天北斗七星陣。

內有邪神的催促,有魔修暴亂的隱患。

外憂內患之下,屠先生根本沒得選。

必須想盡一切辦法,讓神主儘快降臨。

“至於墨畫……”

屠先生摩挲著手裡的人皮紙,紙上畫著妖魔圖,妖魔頭上是墨畫的腦袋……

“先利用一下吧……”

……

血肉監牢中。

墨畫還在畫陣法,正覺無聊時,後背突然發寒,轉頭一看,就見一張死人臉的屠先生,站在他身後,目光漠然。

墨畫微驚,“屠先生?”

屠先生淡淡道:“有一件事,要你幫忙。”

墨畫疑惑問道:“甚麼事?”

屠先生微頓,目光冰冷,緩緩道:“我要你,替我畫陣法,接引神主復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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