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林銘踏入第二家店鋪，這次是一間雜貨鋪。
掌櫃是一名面色陰鷙的瘦削修士，修為約莫煉氣五層，眼神精明，打量林銘的目光帶著幾分市儈。
不等掌櫃開口，林銘直入正題，語氣平淡：
“我要引靈筆、靈墨、陣基碎石，以及符紙，我是剛剛開始煉製這些東西，最好是有練手用的殘次品，價格便宜一些就好。”
瘦削掌櫃挑眉，上下掃視林銘一眼，嗤笑一聲：
“殘次品？那東西可遇不可求。道友想要購買，那可是來錯了地方，我們這店鋪可是沒有的。”
“那正品呢？！”
林銘繼續追問了一聲。
……
店家沒有客套，一點一點給林銘介紹了起來。
經過他的介紹，林銘很快就知道了這家店鋪的價碼。
最低階火系引靈筆，售價十一枚下品靈石；同款火紋靈墨，售價六枚下品靈石；一袋灰頑陣石，標價七枚下品靈石。
三樣耗材合計二十四枚下品靈石，比先前那家店鋪還要貴上三枚。
價格偏高，貨品品質卻並無過人之處。
“當真沒有練手的殘次耗材？只要能夠使用，哪怕筆毛殘缺、墨液渾濁、碎石帶雜質的積壓舊貨亦可。”
林銘不死心，再度追問。
瘦掌櫃不耐煩擺手：
“沒有。道友若是想要殘次品，可以到街邊攤販那裡去碰碰運氣，本店確實是沒有的。”
林銘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轉身徑直離開。
第三家店鋪。
第四家店鋪。
……
林銘耐下性子，順著青石街道，一家家店鋪走訪打探。
無論店鋪規模大小，他每一家都詢問得極為細緻，將各家的引靈筆、符紙、靈墨、陣石價格一一記下，默默在心中比對排序。
他的目的很明確，徹底摸清黑石坊市的耗材底價，鎖定各類材料售價最低的店鋪，做到心中有數。
當走到第七家店鋪的時候，林銘再一次得到了殘次品的回應。
這次的店鋪店家是一位中年婦人。
“本店倒是有一小批瑕疵耗材，是一批製作有些瑕疵的低階引靈筆！”
林銘眸光微亮：
“如何定價？”
“道友，這東西我們不單獨售賣的。”
婦人搖了搖頭，直接回答著：
“瑕疵品我們都是和其他引靈筆一起進行售賣的，一支正常的，外加三塊下品靈石，就可以附帶一支瑕疵的引靈筆！”
“多謝告知！”
……
一家家店鋪走完，坊市各類耗材的價格區間，已然清晰刻在林銘腦海之中。哪家物美價廉、哪家溢價宰客、哪家規矩苛刻，他盡數分明。
可一路打探下來，結果卻讓他頗為鬱悶。
誠如各家掌櫃所言，適合新手練手、低價拋售的殘次耗材，著實稀少難尋。
除了自己入手的那一堆殘次符紙，整個坊市商鋪之內，幾乎沒有大批次廉價瑕疵材料。
少數幾件殘次品，不是品相極差，就是附帶捆綁消費的苛刻條件。
一輪走訪結束，林銘從最後一家店鋪走出。
此時天色漸暖，日頭升高，坊市街道之上人流暴漲。
原本空曠的街邊，已經擺滿各式各樣的簡易攤位。
街道之上，也能夠看到十數位修仙者往來挑選。
林銘看著這些攤位，眼神之中一片平靜。。
“既然商鋪之內，尋不到合適的練手殘材。”
他低聲自語。
“那便去街邊攤販碰碰運氣。”
林銘收斂起思緒，緩步匯入人流，沿著沿街攤位緩緩踱步。
從之前打劫的物件口中，林銘對這街邊攤販的情況也是有所瞭解的。
街邊攤販大多是散修，貨品雜亂無章，既有廉價的低階材料，也混雜著來路不明的二手物件，價格浮動極大，也是整個坊市最容易撿漏、最容易砍價的地方。
他目光掃過兩側攤位，刻意避開那些擺放光鮮貴重材料的攤位，專挑貨品陳舊、擺放雜亂的小攤檢視。
這類攤位多半都有極強的議價空間。
行走片刻，一處簡陋麻布攤映入眼簾。
攤主是一名鬚髮雜亂的老年散修，衣衫打滿補丁，修為高深，從他顯現出的靈氣來看，就算是比之自己要差了一些，也絕對不會差上太多的。
麻布之上擺放的物品不少。
玉簡、陣基碎石、法器碎拼、甚至還有陣盤。
只是物品隨意堆放，並沒有甚麼規律可言。
林銘腳步一頓，彎腰看向攤上物件。
老者見有客人駐足，渾濁的雙眼亮起幾分光亮，主動開口吆喝：
“道友看看？我這兒甚麼都有，功法、耗材、殘器，價格公道，隨便挑選。”
林銘目光落在最上方一枚粗糙的灰白色玉簡上，玉簡表面紋路淺顯，靈氣微弱，刻印痕跡略顯粗糙。
“這是甚麼功法？”
他伸手指向玉簡。
“好眼力！”
老者咧嘴一笑，直白介紹，
“此乃《玉春決》，一門穩妥的通用低階功法，一共十層，純粹溫和、無走火入魔風險，最適合剛入門的煉氣修士打底修煉。坊間普通入門功法最少也要二十五枚靈石，我這兒便宜，二十枚下品靈石直接拿走。”
二十枚下品靈石。
林銘眸光微動，心中快速權衡。
這本《玉春訣》品階普通，勝在修煉平穩無隱患，確實適合新手打底，剛剛在各家店鋪之中游走一圈的時候，他也並不是沒有詢問過功法的價格，基本都是在三十枚下品靈石以上！
老者報價倒還真算是靠譜！
林銘已然是有所心動。
“十五枚。”
林銘乾脆開口砍價，語氣平淡，
“十五枚下品靈石，玉簡我收下。”
老者臉色一僵，連忙擺手搖頭：
“太少了！道友，這可是完整十層的功法玉簡，不是殘缺殘篇。十五枚我連收來的本錢都不夠，最低十八枚，不能再少。”
“十六枚。”
林銘繼續講價。
老者依舊搖頭，態度堅決：
“道友，功法本就不愁賣。我這擺攤本就是薄利多銷，壓得太低我沒必要出手。低於十八枚，免談。”
見老者態度強硬、沒有半分退讓之意，林銘目光下移，落在攤位角落一堆灰黑色碎石上。
碎石質地粗糙，靈氣微弱，應當是最低階的灰頑陣石。
這些碎石混雜在雜物之中，沾著塵土，品相不如商鋪售賣的規整，雜質更多，顯然是被挑剩的積壓貨。
“十八枚就十八枚。”
林銘抬眸看向老者，直指那堆陣石，
“價格不能便宜，那再附贈我一袋灰頑陣石，如何？！”
老者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隨意瞥了眼那些陣石，苦笑道：
“道友，這陣基碎石可是好東西，商鋪之中一袋要六枚靈石，我這兒便宜，一袋也需要四枚下品靈石，怎麼可能直接送你？！”
“道友，我看你也應該是長期在這裡售賣的主，我現在才剛剛學習煉製陣盤。以後購買陣石的機會還很多……你我能夠在此遇上，也算是有緣分，交個朋友。送我一袋如何？！”
林銘繼續說著。
“不行，不行！”
老者連連擺手，口中說道：
“一袋肯定是不行的，道友既然說到這個份上，我也肯定願意結交道友這個朋友，這樣，我就送道友三塊碎石，讓道友回去體驗體驗。這已經是我的底線了，道友莫要再講價了。若是道友還不同意，那就請道友到其他地方看看了。”
“成交！”
眼看老者如此堅定，林銘也沒有繼續再講價。
拿出了十八枚下品靈石，放在了手中，對老者說道：
“道友，將那玉簡，給我看看？！”
“給。”
老者乾脆利落，將玉簡遞至林銘手中。
林銘凝神閉目，一絲精神力探入玉簡。
他本就持有《玉春訣》前六層功法，只需對照甄別，便能輕易分辨後四層真偽。
片刻過後，他確認功法完整無誤，並無篡改殘缺，心中暗自滿意。
將玉簡收入納物袋，林銘抬眸提醒：
“道友，還有陣石。”
“少不了你的。”
老者隨手挑出三塊品相尚可的灰頑碎石，遞到林銘手上。
林銘這才將十八枚下品靈石盡數遞出。
老者收好靈石，臉上露出樸實笑意：
“道友爽快，日後若是還有需要，儘管來找我。”
“一定。”
林銘淡淡頷首，轉身離開攤位，心底默默盤點起自身靈石。
除去方才支出的十八枚下品靈石，他囊中僅剩十四枚。
這個數目，已然捉襟見肘。
他還要購置引靈筆、靈墨，外加陣基碎石與各類佈陣輔助材料，以眼下微薄的靈石儲備，斷然不可能全部拿下。
“看來只能有所取捨。”
林銘眸光平靜，思緒清晰，快速定下輕重緩急。
陣石與佈陣輔助材料暫且擱置。
如今他手中已有大批殘次符紙，當優先入手引靈筆與靈墨，先精通一門符咒煉製，打磨手法、穩定產出。
唯有擁有固定的賺錢渠道，積攢足夠靈石，再回頭研習陣法，循序漸進方才穩妥。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林銘暗自輕嘆，眼下囊中羞澀，由不得他貪心冒進。
壓下心中雜念，林銘再度抬步，順著人流繼續在街邊攤位之間穿行。
兩側攤位不少，貨品琳琅滿目。
各有不同。
生鏽的低階法器、蒙塵的草藥、殘缺玉簡、破碎獸骨，還有一包包粗製的修行耗材，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林銘目光在各個攤位之上流轉，不急不躁，腳步不快不慢。
他如今僅有十四枚下品靈石，每一枚都要精打細算，要儘可能撿漏，以最小的成本獲得最大的收益才行。
一轉，就來到了一個攤位前。
攤主是一名中年散修，攤位上擺滿各色靈墨瓷瓶。
大大小小的墨瓶胡亂堆疊，不少瓶口封蠟開裂，瓶身落滿灰塵，部分墨液因存放過久，出現沉澱分層。
林銘駐足俯身，隨手拿起一瓶暗紅色的火紋墨。
瓷瓶外壁粗糙，封口不嚴，墨內靈氣外洩嚴重，湊近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腥腐氣息。
“道友要買靈墨？”
中年攤主見他停留，連忙開口，
“最低階火系靈墨，商鋪五枚靈石一瓶，我這裡四枚，直接拿走。”
“墨液沉澱，靈氣流失過半，封蠟破損，存放時間太久。”
林銘直言不諱，指尖輕點瓶身，
“這類殘次墨，新手勉強練手尚可，正常繪製符籙損耗極大。一枚靈石一瓶。”
“一枚？！”
中年攤主臉色一僵，連連搖頭：
“道友莫不是在開玩笑？！我這哪怕品相不好，也是正經妖獸精血煉製，最少三枚。”
“兩枚！”
林銘最後開口！
“三枚，少於三枚，絕對不賣。”
林銘將墨瓶放下，一轉頭，繼續看向下一個攤位。
見林銘這就想要離開，中年攤主叫住了林銘。
“道友，等等！”
林銘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這兩瓶，一共五枚靈石，你要是覺得可以，那就拿著，不可以，你就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兩瓶五枚靈石，相當於一瓶兩枚半！
對比商鋪價格，已經便宜了不少。
付出這個之後，自己還剩下九枚下品靈石，應當是還能夠在攤位上看看是不是能夠撿漏一支符筆的！
“成交！”
盤算了一下之後，林銘並沒有過多的猶豫，點了點頭，從納物袋之中拿出了五枚下品靈石，遞給對方，同時將對方遞過來的兩瓶靈墨收了起來。
收好了靈墨，林銘繼續向著其他攤位走去，一邊走著，一邊看著他們攤位之上的東西。
現在他已經確定了自己下一步要購買的東西，那就是引靈筆。
可攤位上的其他東西，他看著也是眼饞不已。
比如一些靈器。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超過半年時間了，修煉這麼長時間，如今身上能夠算得上靈器的東西，依舊就只有自己飛昇時候的寶鼎！
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任何一件靈器。
寶鼎是輕易不能夠動用的。
每次動用，都會消耗掉上面的萬民願力。
等願力消耗一空，寶鼎的威力也就會直線下降！
三次！
頂多還能夠再動用三次。
每一次都要在關鍵時刻才能夠使用！
如此一來，林銘的身上就欠缺了一些靈器護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