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廢掉的？
林銘順著掌櫃的指引，移步看向店鋪左側最角落。
那裡隔著一層薄薄的防塵護罩，堆放著一大堆泛黃粗糙的符紙。
紙面凹凸不平，雜質密佈，肉眼便能看出質地低劣，並非每一張都能拿來繪符。
掌櫃見狀，繼續開口介紹：
“道友，正常完好的符紙，十張便要一枚下品靈石。這一堆足足數百張，其中至少三分之一尚且能用，用來練手再合適不過。我也不漫天要價，五枚下品靈石，這一堆全都歸你，如何？”
“三分之一？”
林銘眸光微凝，視線再度掃過那堆殘次符紙，搖了搖頭。
“道友不必誆我。就這批符紙，頂多五分之一能勉強入用，其餘皆是廢品。兩枚下品靈石，我盡數收下，不能再多。”
“不行不行！這個價格連本錢都不夠！”
掌櫃連連擺手，臉上滿是不情願。
“掌櫃，你我都心知肚明。”
林銘神色不變，不疾不徐的說道：
“這本就是積壓的殘次廢品，堆在角落只會蒙灰閒置。我今日將其收走，你還能入賬兩枚靈石回本。黑石坊市本就沒有多少制符修士，願意買下這種殘次符紙練手的人更是寥寥無幾。留在手中便是徹底作廢，不如低價出手。”
講價？！
林銘本來就是內行的。
掌櫃面露遲疑，神色幾番掙扎。
他清楚林銘所言非虛，這批劣質符紙積壓許久，本就難以售賣，繼續堆放只會白白佔地方。
思索片刻，掌櫃咬了咬牙，退讓道：
“兩枚實在太低！好歹數百張符紙，最少三枚下品靈石，你若是同意，便全部拿走。”
“成交。”
林銘沒有繼續壓價，乾脆應下。
三枚下品靈石拿下數百張殘次符紙，價效比已然足夠。
對於現階段大量練手、磨合畫符手感的他而言，這批符紙恰到好處，不必耗費高價購買完好符紙，徒增消耗成本。
談妥價格，掌櫃不再拖沓，抬手撤下那層防塵護罩。
一股淡淡的陳舊紙黴味撲面而來，混雜著微弱的草木靈氣。
掌櫃隨手一指，說道：
“東西都在這裡了，好壞摻雜，我也不給你挑揀，就都是你的了。三枚下品靈石給我，你就都可以裝入到納物袋中。”
林銘眸光平靜，在那些紙張上看了幾眼，撤去保護罩之後，他能夠看的更加清楚，這些符紙，大部分紙面粗糙乾澀，有的地方硬結成塊，也有少數幾張質地尚可，勉強達到練手標準，和他先前判斷別無二致。
他沒有挑剔，指尖一彈，三枚冰涼通透的下品靈石從納物袋中飛出，整齊落在櫃檯之上。
掌櫃眼睛一亮，連忙伸手將靈石收入懷中。
“爽快！”
指了指符紙說道：
“道友，你可以收起來了。”
林銘也並沒有客氣的意思，身上靈力湧動，這些符紙就向著他的方向飛來，凡是到了他身前的，都被他收入到了納物袋中。
殘次符紙已然入手。
林銘沒有耽擱，徑直開口追問：
“我還要靈墨、引靈筆，外加陣基碎石，可有適合練手的殘次貨色？”
掌櫃瞬間明白他的意圖，苦笑著搖頭解釋：
“道友，像這批殘次符紙一般的瑕疵舊貨，本就可遇不可求。本店也就僅有這一堆罷了。你若是還要殘次耗材，要麼去別家店鋪碰碰運氣，要麼等到街邊攤販來了之後，說不定能夠碰上。”
他頓了頓，拍了拍櫃檯：
“若是道友不介意，想要正品之物，我這裡倒是一應俱全，品相穩妥，絕無殘次。”
“正品何物價位？”
林銘順勢詢問。
掌櫃見他有意詢價，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側身引著林銘行至另一側櫃檯，伸手指向櫃中一排排符筆，逐一介紹：
“道友，這邊皆是引靈筆。不同妖獸皮毛煉製的符筆，品階不一、屬性不同，價格也有所差距，你且看這一支。”
他指向一支通體深褐的符筆，筆桿打磨圓潤光滑，筆毛緊實柔順：
“此筆以煉氣期低階妖獸火鬃熊的皮毛煉製，最適配火系符籙，刻畫火符時引靈順暢，事半功倍，售價十枚下品靈石。”
隨即，他指尖挪移，指向一旁一支天藍色的引靈筆。
筆毛泛著淡淡寒芒：
“這支更為上等，取材自煉氣期中階妖獸寒冰虎皮毛，刻畫水系符籙有天然靈力加成，售價二十枚下品靈石。”
“店內其餘符筆價位各不相同，屬性有別。”
掌櫃轉頭看向林銘，笑意溫和，
“道友若是看中哪一支，我再為你細細詳解。”
林銘目光在櫃檯間緩緩掃過，心中暗自沉吟。
最便宜的竟也要十枚下品靈石？
稍好一些的，價格更是翻倍抬升。
他此刻已然看出端倪，這些引靈筆嚴格依照金木水火土五行屬性劃分。
不同妖獸皮毛自帶本源屬性，繪製同源符咒時，靈力流轉更為順滑，能大幅提升成符成功率；若是屬性相悖，不僅引靈滯澀，斷紋失敗的機率也會陡增。
換言之，他日後若想精通五種屬性符咒，便要配齊五支對應屬性的符筆。
念頭至此，林銘下意識壓了壓心緒。
他周身全部身家尚且不足五十枚下品靈石，方才又花銷三枚購入殘次符紙，根本經不起這般鋪張消耗。
一次性配齊五行符筆，以他目前的財力根本無從談起。
“罷了。”
林銘心中迅速做出決斷，修行切忌貪多求全。
他現下根基淺薄，應當先專一修煉單一屬性符咒，熟練掌握繪符門道，再徐徐圖謀其他屬性，循序漸進方才穩妥。
暫且先以這支十枚靈石的低檔符筆作為標準考量。
思索已定，林銘壓下心中雜念，抬眸看向掌櫃，繼續詢問著：
“靈墨呢？！”
掌櫃聞言，當即轉身指向另一側一排密封的白玉小瓷瓶。
瓷瓶個頭小巧，僅有拇指粗細，一瓶容量約莫四五毫升，瓶口以軟木塞死死封緊，隔絕靈氣外洩。
“道友請看，本店靈墨皆是採用妖獸精血混合靈砂煉製而成，和引靈筆同理，按照所使用的妖獸等級不同，以及所屬的屬性不同，價位也完全不同。”
掌櫃隨手指向一瓶通體赤紅的墨瓶，瓶內墨液濃稠泛紅，隱隱裹挾著燥熱氣息：
“這是最低階的火紋墨，取材煉氣期低階妖獸赤焰蛇精血，適配火系符咒。精血純度普通，加成微弱，勝在價格低廉，一瓶僅需五枚下品靈石。”
說罷，他又指向一旁一瓶色澤幽藍的墨瓶，瓶身寒氣微溢：
“這一瓶寒水墨，取自煉氣期中階妖獸碧水靈蜥精血，水系專用，精血純度更高，繪墨順滑不易乾澀，售價十二枚下品靈石。”
隨後掌櫃接連指過貨架上餘下幾瓶靈墨，有泛著金芒的銳金墨，有暗沉厚重的厚土墨，還有輕薄通透的清風墨。
“中等靈墨普遍在十至十八枚靈石之間。”
最後，他指向一瓶通體漆黑、墨色深沉的高階靈墨，瓶口未開，卻已有淡淡腥銳之氣散開：
“至於這類煉氣期高階妖獸精血所製作的靈墨，對同源符咒增幅極強，不僅能穩固靈力紋路，還可小幅提升符咒威力，單瓶售價足足三十枚下品靈石。”
林銘目光落在這些小巧的白玉瓷瓶上，眉頭微不可察一蹙。
瓶子容積極小，僅僅四五毫升，看著堪堪盛滿瓶底。
“此等容量，一瓶能繪製多少符咒？”
林銘開口詢問。
“看修士手法。”
掌櫃如實解釋，
“老手落筆凝練，墨汁耗量少，一瓶最多可繪二十枚符咒；新手落筆不穩，墨液容易淤積浪費，通常只能畫出十四五枚。”
林銘默然頷首，心中快速盤算。
最便宜的火系靈墨也要五枚下品靈石，尚且只能畫出二十枚符咒。
若是換成中等、高階靈墨，花銷更是成倍暴漲。
他如今剩餘靈石不足五十枚，若是配齊一支十枚靈石的火系符筆、一瓶五枚靈石的低端靈墨，再加上陣基碎石，花銷依舊偏大。
而且靈墨同樣區分五行屬性，和引靈筆一一對應。
想要精準繪出同源符咒，最好便是同屬性墨、筆搭配，方能最大化提升成功率。
若是墨筆屬性錯亂，哪怕材料再好，繪符之時依舊容易斷紋失敗。
又是一筆繫結開銷。
林銘心底暗自搖頭，修仙一道，當真處處耗靈石。
看似低廉的基礎耗材，堆砌起來便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他壓下思緒，繼續向掌櫃詢問：
“陣基碎石，最低階的甚麼價格？”
掌櫃聞言，再次引領林銘到了一旁的一處櫃檯前，指了指櫃檯上擺著的一堆碎石。
那石塊大小不一，稜角粗糙，表面隱隱縈繞著一絲淡薄灰芒，靈氣微弱卻純淨。
“陣基碎石的道理，和符筆、靈墨相差無幾。”
掌櫃繼續指向了這些碎石，緩緩介紹：
“碎石皆是取自妖獸骸骨打碎製作而成，混雜妖獸殘魂碎氣，按照妖獸等級劃分品級。最低階的便是這一類灰頑碎石，取自煉氣期低階妖獸雜骨，靈氣稀薄，僅能佈設最簡單的粗淺陣法，譬如迷塵陣、障眼陣。”
他隨手指向其中一小捧碎石：
“這一小捧約莫三十塊碎石，足夠修士反覆練習佈陣，穩固陣紋根基，售價六枚下品靈石。”
話音落下，他又指向另外一小捧色澤泛白的碎石，石塊質地更為緊實，靈氣也厚重不少：
“這是凝紋碎石，取自煉氣七層以上妖獸骸骨，佈設陣法更為穩固，陣紋不易潰散，還能小幅增幅陣法威能，一袋三十枚，售價五十枚下品靈石。”
除此之外，貨架角落還擺放著幾袋色澤暗沉、隱隱泛著暗紅紋路的高階碎石。
“高階血紋碎石，取自築基期妖獸的骸骨。”
掌櫃瞥了一眼，隨口說道，
“靈氣凝練，可佈設攻防兼備的低階殺陣，一袋售價三百枚下品靈石，一般只有築基期的陣法師才會入手。”
林銘垂眸盯著那些低階陣石。
碎石靈氣雖弱，卻分佈均勻，沒有雜質混雜，用來練習基礎陣紋、熟悉靈力排布，恰好夠用。
“一袋碎石，能夠佈設幾次陣法？”
林銘出聲詢問。
“看佈陣手法。”
掌櫃坦然回道，
“新手把控不好陣法的繪製，碎石作為陣法核心損耗極大，三十塊碎石頂多佈設十次；熟練之後靈力凝練，損耗極小，最少能佈設十五次以上。”
林銘默默點頭，腦海中將三樣耗材的底價盡數彙總。
火系引靈筆十枚、最低階火紋墨五枚、灰頑碎石六枚，三樣東西全部拿下，合計二十一枚下品靈石。
這個價格，放在坊市之中應當並不算宰客，屬於正常市價。
他再和對方講講價，至少能夠再便宜一枚靈石。
可對眼下靈石緊缺的林銘而言，依舊有些肉痛。
他如今僅剩四十二枚下品靈石。若是一次性花費二十一枚，餘下靈石便不過二十枚上下，這些靈石用來購買修煉法訣？！
那還真就要差上一些靈石了。
靈石來之不易，每一枚都要用到刀刃上。
哪怕現在這名掌櫃的看起來還算是比較敦厚，價格上應該是不會欺瞞自己的。
那林銘一樣要貨比三家，看看其他家的價格如何？！
另外，還要再看看在其他家之中，是不是能夠撿漏，如同在這裡獲得的這些半廢品的符紙一樣，能不能獲得一些低價的引靈符筆、符墨和陣基碎石等物。
靈石這東西，能夠節省還是節省一點的好。
再說，就算是這個坊市之中沒有找到這些撿漏的物品，自己也可以再前往其他坊市去看看，甚麼時候將周邊這幾個坊市都轉了一圈，比較完價格，最終再決定自己到底是要在哪個坊市？！哪個店鋪來進行購買也不遲！
林銘眸光微沉，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對掌櫃的一拱手說道：
“掌櫃多謝耐心解惑。我暫且不急於購置，先去別家店鋪碰碰運氣，看能否尋得練手殘材。若是一無所獲，我再折返回來買下這幾樣正品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