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宗如何招收弟子?!
有甚麼條件?!
自身需要準備甚麼?!
暫時林銘一概都不清楚。
“哎,還是要找其他人詢問一二啊!”
這詢問之人,肯定並不是普通人,也必然就是修仙者。
最好是一些散修修仙者才行!
……
自蘇文淵躬身告辭之後,林銘便再也沒有聘請過教書先生。
半年啟蒙,他早已通曉此方天地文字,尋常典籍書卷無需旁人點撥,皆可自行閱覽參悟。此後,他開始大肆蒐羅城中書籍,凡市面上能尋到的讀物,一概買下,運回宅院。
於林銘而言,書籍是最快洞悉此方世界的捷徑。
經史典籍、山川方誌、市井雜談、志怪傳聞……
無論雅俗,不分門類,他一概來者不拒。書房之內,各類書卷層層堆疊,幾乎堆滿整張書桌。
購書花銷不菲,資金來源卻無需多慮。
他一身修為傍身,手段神妙,只需暗中出手,便可不露痕跡,從城中富商、貪吏手中取走部分金銀。
全程行雲流水,不留半點破綻,尋常凡人永遠無法追查端倪。
日復一日的閱覽研讀,讓林銘徹底摸清了這片土地的風土人情、地域格局。
凌雲城內,以凌雲宗為尊,此事毋庸置疑。
就連一城之主,也是一名築基修士。
只是修仙者向來高高在上,淡漠疏離,極少插手凡俗瑣事。
城主之名更多隻是一個掛頭,用以震懾四方,安穩城池。
城中大小民生事務,皆由兩名副城主全權打理。
飛昇至此方天地一年有餘,林銘早已褪去初來此地的茫然。
他不再終日閉門坐守宅院,刻意放寬節奏,融入市井。
每日午後,他都會換上一身樸素青衫,獨身前往城中最繁華的望江茶樓。
茶樓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齊聚一堂。
商賈遊人、寒門書生、江湖走卒、閒散遊俠,在此喝茶閒談,閒話四方見聞,天南地北,無所不談。
二樓靠窗的雅座,成了林銘的固定位置。
他點一壺清茶,幾碟簡單茶點,安靜倚窗靜坐,看似漫不經心聽著樓下說書先生講評江湖演義、山野奇聞,實則耳聽八方,暗中捕捉一切有關修行、修士的蛛絲馬跡。
如今的他,尚且遊離在修仙界之外,對此方天地的修行體系、宗門規矩、境界劃分一概模糊。
更重要的是,他不清楚自己如今的修為,放在這片天地究竟處於何等層次。
諸多疑惑縈繞心頭,急需有人解答。
宗門弟子戒律森嚴、立場拘束,且排外極強,林銘不敢輕易觸碰。
相較之下,漂泊無依、行蹤不定的散修,才是最好的打探物件。
他耐心潛伏,靜待機緣,等候散修現身。
說書人的口中,常有隱世高人、山野精怪、異士行雲布雨的離奇傳說。
旁人只當是說書人為博人一笑編造的虛妄故事,林銘卻字字入耳,暗自推敲真偽,從中篩選有用線索。
周遭茶客閒談之時,也偶爾提及怪事:遠山夜半有異光沖天、密林深處傳來破空銳響、雲霧之間有人影踏空而行……
凡此種種,凡人聽得新奇,一笑置之。
唯有林銘,心知這大機率是修士留下的痕跡,默默將所有傳聞一一記在心底。
他迫切需要找到散修。
唯有接觸本土修行者,他才能徹底摸清此方世界的修煉等級,探明修仙界對飛昇之人的態度。
時日緩緩流淌,林銘保持著一成不變的節奏。
白日閉門讀書,通曉世俗;午後靜坐茶樓,打探傳聞。
他收斂一身通天修為,儘可能不讓任何人發現他的修為氣息。
……
光陰荏苒,又是一載春秋。
自林銘飛昇降臨此方世界,已然過去整整兩年。
兩年來,他始終恪守本心,低調蟄伏,從未主動在外展露半分異常。
偌大的凌雲城,來往人流無數,卻無一人能看透這位青衣青年的真實根底。
這一日午後,望江茶樓依舊人聲鼎沸,喧鬧不止。
茶香混雜著煙火氣瀰漫在樓宇之間,說書人拍打著醒木,高聲講評著江湖奇談,滿堂賓客聽得津津有味。
二樓靠窗雅座,林銘一如往常獨坐於此,指尖輕捏茶盞,眸光平淡地掃視樓下人群。
就在此刻,兩道身影踏入茶樓,瞬間勾起了林銘的注意。
來人是一男一女,二人皆是一身素色勁裝,衣料粗糙,縫補痕跡隱約可見,周身樸素不假,林銘的精神力只在他們的身上一掃而過,就可以確定這兩人身上有著一股靈氣氣息。
就可斷定,此二人必然是修仙者無疑。
這兩人的穿著打扮,就說明他們大機率是兩名散修。
再看他們舉止親密,顯然是一對相伴修行的修士夫妻。
這是林銘降臨此方世界兩年以來,親眼見到的第一批修仙者。
二人也並沒有刻意釋放自己的靈力氣息。
可兩人的修為實力就要比之自己弱了不少。
輕而易舉,林銘就能夠感受到他們的靈力氣息實力,光是從外在的氣息來看,他們身上的靈氣淺薄,根基普通,周身氣息虛浮雜亂,無論是肉身強度、神魂凝練度,還是靈力精純程度,都遠遠不及林銘。
強弱差距,判若雲泥。
甚至無需動用本命修為,僅憑肉身蠻力,林銘便可輕易碾壓這二人。
“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甚麼修為的?!”
“來到這凌雲城所為何事?!”
心底思索著,林銘神色不動,看似漫不經心,精神力卻始終鎖定下方二人。
那對修士夫妻尋了一處偏僻角落落座,點了兩杯粗茶,低聲交談。
“夫人,我們喝完茶水,立刻動身前往黑石坊市。”
男子壓低聲音。
女子輕輕頷首,眉眼間帶著一絲期待之色:
“耗費兩年時間,我們總算是攢夠了足夠的靈石,此次購買青元丹,你我我們二人便可順勢衝擊煉氣五層,穩固修為。”
“嗯。”
男子沉聲應道,
“我等二人修為不高,黑石坊市魚龍混雜,購買丹藥之後,你我二人還要小心一點,不要被有心之人盯上才是。”
二人聲音壓得極低,旁人根本無法聽清半個字眼。
可在林銘耳中,這段對話清晰無比,一字不落盡數收入耳中。
青元丹、黑石坊市、煉氣五層……
每一個字眼,都是他迫切想要知曉的修行資訊。
他心中已然是有了計較。
打算從這兩人身上知道一些訊息。
……
片刻之後,二人匆匆飲盡茶水,付清茶錢,起身離開了望江茶樓。
樓下人潮湧動,喧鬧依舊,無人在意這一對不起眼的修士夫妻。
二樓雅座之上,林銘緩緩放下手中茶盞,悄然起身,隨手將碎銀放在桌面,身形不動聲色混入人流,遠遠跟在二人身後。
全程他收斂所有氣息,腳步輕緩如同流雲,沒有散發半分靈力,哪怕是那兩名修士,也絲毫察覺不到身後多了一道尾隨的人影。
二人一路出城,朝著西郊荒僻山林行去。
行至一處無人的幽深密林,四周草木叢生,人跡罕至,隔絕了凡俗視線。
就在此刻,一股恐怖至極的無形威壓驟然籠罩整片林地。
這股威壓冰冷厚重,如山嶽傾覆,似深海壓身。
兩名煉氣四層修士渾身僵硬,體內靈力自發運轉起來,在周身形成了一道靈力護罩,經脈刺痛,周身氣息被牢牢的限制。
二人瞳孔驟縮,心底掀起滔天驚駭。
他們甚至都沒有看到來人。
不,正確來說,是沒有感受到來人的具體位置?!
相貌長相,就已經被徹底困住。
高手!
這絕對是修為境界遠超他們的高手!
男子第一時間將女子護在身後,右手快速捏住腰間法器,靈力激盪,口中述說著:
“前輩,我等二人不知道何時得罪過前輩,還請前輩明示!”
“不要緊張!”
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傳入到了他們的耳中,這聲音似乎是從極遠的方向傳來的,又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讓他們根本無法分辨聲音的來源地。
“我並沒有甚麼惡意?!只有幾個問題想要知曉,只要你們如實回答,我便放你們離開。”
男子身形之上,依舊是保持著戒備之色,聲音之中卻帶著幾分討好的說道:
“前……前輩,您想問甚麼?!只要我二人知曉,定然知無不言,絕無半句隱瞞!”
“爾等二人聽好了,我並不是此方世界之人,乃是下方小世界飛昇上來的人,對此方世界的事情瞭解的並不多。我也並不是甚麼弒殺之人,就如同我剛剛所言,你們回答完我的問題,我自然就會放你們離去!”
林銘的聲音繼續傳來。
“可你們若是想要隱瞞我,或者是欺騙我,那我自然是有方法能夠探查的出來,到那時,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先警告了他們一番,不等他們繼續說話,林銘已然是直接開口詢問。
“此方世界,你們可曾遇到或者是聽說其他飛昇者?!此地修仙者對飛昇者是甚麼態度?!此方世界的修煉境界如何劃分?!”
“回稟前輩。”
男子不敢遲疑,連忙恭敬回話:
“我們夫妻二人,不過是兩名煉氣期四層的修仙者而已,知道的事情十分有限,之前從來沒有見過或者是聽說過飛昇者的事情,對此地其他修仙者對飛昇者的態度,那是一無所知,實在是無法告知前輩。至於修行境界,此方世界,凡人修行,始於練氣,而後築基、金丹、元嬰,再往後的境界,我等低微散修無從知曉。”
“練氣、築基和金丹內都是一至十層,每三層就算是一個跨度,前三層為前期,中間三層為中期,後面三層為後期,十層為大圓滿之境。煉氣期前三層,僅僅就是強身健體而已,四層之後,方可施展術法,因此,煉氣期四層算是入門修士,我等夫妻二人就是煉氣期四層巔峰之境,只差一點,就可突破到煉氣期五層之境,只是我與內人天資平庸,卡在練氣四層已有兩年,一直難以突破。”
一旁的女子身子微顫,連忙附和點頭。
林銘微微頷首,將境界劃分默默記在心底,繼續問道:
“我聽說此地歸屬於正陽國三大宗門之一的凌雲宗,城主也是築基期的修為,卻不知道他們規矩如何?何時收徒?又有何等要求?!”
“凌雲宗?!”
男子連忙應聲,
“那是正陽門三大宗門之一,據說門中是有著元嬰期的超級存在的。針對沒有任何修煉痕跡的弟子,每年都會挑選天資卓越者入門,甄選極為嚴苛,測靈、驗骨、心性考核缺一不可,尋常凡人、資質平庸之輩根本沒有入門資格。至於我等散修,每五年才會開一次昇仙大會,進行招收,至於條件麼?!兩種方式,要麼完成宗門所設下的任務,取得任務物品,要麼報名參加比鬥,每次比鬥前十者,可加入宗門成為記名弟子。”
林銘眸光微動,心中瞭然。
難怪城中沒人提及拜入宗門之事。
看來凌雲城內,應該是有專門的弟子檢查年少孩童的資質。
資質好的,那自然是能夠拜入到宗門之中。
資質不好,就根本別想此事了。
“上一次凌雲宗召開昇仙大會是甚麼時候?!”
林銘現在肯定是一名散修,自然是要詢問昇仙大會的事情。
“一年之前!在昇仙谷舉辦!”
男子繼續回答著。
“昇仙谷位於此地向南七百里外的昇仙城外的一處山谷之中。每五年才開啟一次,平時基本不開啟。”
“哦,竟是這般。你們二人接下來要去的黑市坊市又是甚麼地方?!有甚麼作用?!詳細說來!”
林銘繼續追問。
男子不敢怠慢,詳細解釋:
“黑石坊市坐落於西郊三十里外,是這片區域最大的散修交易坊市。由凌雲宗和幾大散修共同管控,維持秩序。”
“坊市內丹藥、法器、符籙、靈草應有盡有,低階修行物資一應俱全,也是我們這類底層散修唯一能安穩交易的地方。只是坊市魚龍混雜,良莠不齊,黑吃黑、私下廝殺之事時有發生,我二人修為低微,向來只敢在白日入市,從不敢深夜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