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萬籟俱寂。
驟然間,門外傳來三聲輕緩卻清晰的叩門聲。
咚咚咚,打破了屋內的靜謐,門外站著的正是王鬥。
“嗯?!”
林銘略微有些意外。
站起身來開門將對方迎了進來。
“王先生,還不休息?!”
“大人,我聽命你的時間,就只有這三個月而已,自然是要盡心盡力為大人做事,如今子時已過,我已經可以進行推算,自然是要來大人這裡,當面推演。”
王鬥身姿站得筆直,語氣刻板又盡責,全無半分懈怠。
“不必如此急切。”
林銘輕笑一聲,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正事要辦,王先生也需養足精神。不如先回房安歇,待明日用過早飯,精力充沛之時再推演不遲。”
王鬥本就是聽命行事,見林銘執意安排,也不再堅持,躬身行禮:
“既如此,老夫告辭,明日再聽大人吩咐。”
目送王鬥離去,林銘反手闔上房門,盤膝調息片刻便閉目安睡,養精蓄銳以待明日。
……
朝陽初升,霞光破雲,將城鎮映照得暖意融融。
林銘早早起身,帶著眾人用罷早飯,便請王鬥著手推演。
王鬥不敢耽擱,當即掐訣唸咒、凝神卜算,指尖內力流轉,不過片刻便睜開雙眼,道出結果。
“稟大人,天機顯兆,目標此刻藏身於南方洪澤府山嶽縣境內,更精準的方位,老夫已然無力窺探。”
洪澤府山嶽縣。
那是南疆邊緣地帶,與蠻族地界毗鄰,地處霸王宗管轄疆域的最末梢,距離七星宗的地盤更是隔著萬里之遙,堪稱荒僻邊陲。
“怪不得遲遲尋不到你的蹤跡,原來躲到了這等犄角旮旯。”
林銘指尖輕叩桌面,眼底寒意漸濃。
這等邊境窮鄉,別說七星宗勢力難以觸及,就連霸王宗對此地的管控也極為鬆散,堪稱法外之地;再加蠻族實力孱弱,駐守兵力本就稀少,正是藏人的絕佳去處。
敲定方位後,林銘當即吩咐王鬥等人在酒樓留守待命,自己獨身離店,直奔七星宗設在當地的暗樁據點,火速傳信回宗門,同時下達死命令:即刻抽調人手,奔赴山嶽縣搜尋李雲瑞。
他心中有數,此行有霸王親口應允,三個月內,即便七星宗人馬過境動靜偏大,霸王宗麾下勢力非但不會阻攔,反倒會全力配合。
畢竟頂頭上司已然鬆口,底下人絕無敢違逆的道理。
可時限僅有三個月,容不得半分拖沓,七星宗的人手必須快,再快!
不僅如此,林銘還授意暗樁,將訊息同步傳給魔門盟友。
此事自然是人多勢眾更易成事,有魔門人手協同搜捕,鎖定李雲瑞的效率會大幅提升。
他早已盤算清楚:外派的人手必須是先天初期以上修為。
李雲瑞本就踏入先天初期,這些年蟄伏苦修,說不定已然精進至先天中期,尋常修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這批先天修士無需正面搏殺,只需盯住蹤跡、拖延片刻便足矣。
只要能拖住一時半刻,他林銘便能火速趕至,親手了結這樁舊怨,徹底收拾李雲瑞。
傳完訊息,林銘快步折返酒樓,神色肅然地看向在場眾人,立刻吩咐著:
“時間緊迫,三個月期限刻不容緩,此番趕路,你們四人輪流揹負王先生前行,行進間務必穩住身形,絕不能讓王先生受半分顛簸。”
這本就是幾人此行的使命就是專職護衛王鬥周全,聞言當即躬身領命,沒有半分遲疑與異議。
“跟上我,即刻奔赴山嶽縣!”
林銘一聲令下,周身內力驟然噴湧,腳下步法催動,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徑直朝著城門方向疾馳而去。
郭威當即上前,對著王鬥恭敬一禮:
“王先生,得罪了。”
話音落,他穩穩托住王斗的雙腿,將人背在身後,提氣縱身,快步朝著林銘離去的方向追趕。
前方引路的林銘,時刻留意著身後眾人的速度,刻意放緩步調適配眾人。
他的真實修為遠勝在場眾人,若是全力奔行,身後人根本望塵莫及。
雖說幾人皆是先天宗師修為,可戰力與林銘相比,堪稱雲泥之別,差距懸殊到毫無可比性。
莫說這幾個先天初期修士,就算是宗門內先天大成的長老,在林銘面前也依舊不夠看,放眼當下,也唯有三王的戰力,能穩壓林銘一頭。
除此之外,普天之下的各路高手,林銘壓根不放在眼裡,但凡敢擋路者,來一個收拾一個,絕無例外。
一行人奔行速度極快,先天修士全力催動內力,身姿掠動之速,早已遠超普通駿馬疾馳的極限。平日裡無要事在身,他們自然不會這般耗損內力狂奔,可此刻有林銘在前帶隊施壓,眾人半點不敢拖沓,盡數卯足氣力緊跟。
……
一路疾馳不休,途中王鬥每日都會推演一次李雲瑞的方位。
連續三日卜算,結果毫無偏差,李雲瑞始終盤踞在山嶽縣內,未有半分挪動的跡象。
林銘當即斷定,此處定是對方苦心經營的長期據點,輕易不會離開,隨即吩咐王鬥:
“不必每日耗費心神推演,抵達山嶽縣前,每兩日卜算一次足矣。”
王鬥本就不願頻繁耗損神識推演,聞言當即應下,樂得減負休整。
自霸王點頭應允此事算起,至今恰好十日。
短短十天光景,眾人便從霸王宗核心腹地,橫穿至邊陲荒僻之地,這般行進速度堪稱神速,也唯有他們這群先天宗師才能辦到,尋常駿馬即便累死,也追不上半分。
踏入山嶽縣地界後,林銘再度讓王鬥推演確認,得知李雲瑞仍在縣內,他並未貿然行動,反倒帶著眾人尋了處落腳地休整一晚,養足精神再做打算。
次日清晨,一行人用過早飯,林銘才帶隊前往縣衙,尋本地官員交涉。
眾人抵達後,郭威率先上前,亮出霸王宗專屬身份信物。
縣衙眾人見是霸王宗的人,頓時嚇得心驚膽戰,絲毫不敢怠慢,連忙畢恭畢敬將一行人迎入縣衙正堂,尊奉為上賓,不敢有半分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