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林銘當初的抉擇堪稱明智。
將七星宗的日常運轉、宗門庶務盡數託付給趙子龍打理,他徹底卸下了後顧之憂,哪怕常年不在宗門之中,也不必憂心宗門後院生亂、根基動搖。
趙子龍行事沉穩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對內安撫弟子、規整宗門秩序,對外妥善處理交際瑣事,把偌大的七星宗打理得井井有條,絲毫沒有因為宗主常年不在而出現半分紕漏。
看著宗門上下一派井然、人心安定的景象,林銘眼底掠過幾分欣慰,緩緩頷首示意。
他當即命人喚來趙子龍,毫不吝嗇地開口誇讚,言語間滿是對這位得力副手的認可。
可趙子龍依舊謙遜內斂,面對誇讚連連擺手,躬身回稟道這並非自己的功勞,全靠林銘先前佈局得當、定下規矩,自己不過是按章辦事、恪盡職守罷了。
這般不驕不躁、謙遜知禮的態度,反倒讓林銘愈發賞識,心中對他的信任又添了幾分,當即又是一番溫言讚賞,愈發篤定自己沒有看錯人。
……
幾日之後,林銘妥善交代完宗門後續事宜,再度辭別七星宗,動身趕往魔門山村總部。
重回熟悉的魔門山村,林銘終於卸下了在外奔波的緊繃感,徹底沉下心來。
平日裡,他大半心思都放在照看孩子身上,晨起陪著幼子嬉鬧,午後守在身側啟蒙引路,閒暇時便抱著孩子漫步山間,盡享難得的天倫之樂,眉眼間的凌厲盡數化作溫柔。
除卻陪伴家人,其餘時間他全情投入修煉之中,絲毫不敢懈怠。
每日卯時起身,運轉心法吸納山間精純靈氣,淬鍊丹田氣海;正午時分便在演武場打磨肉身根基,拳掌破空、身法靈動,一遍遍錘鍊武學招式,夯實修為底子;入夜後則靜坐密室,參悟功法奧義、梳理修煉心得,哪怕夜深人靜也未曾鬆懈。
每隔一段時日,令狐雲便會準時送來訊息,順帶呈上霸王等人四處探尋蒐羅來的武林秘籍、殘缺功法。
這些珍稀典籍恰好填補了林銘的修煉短板,供他潛心參悟、融會貫通,不斷拓寬武學眼界、提升自身修為。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一轉眼便是整整三年。
這三年間,林銘深居簡出,潛心紮根魔門山村,平均一年才會外出一次,每次也僅僅逗留數日便匆匆折返。
外出的時間規律且固定,目的地更是始終如一。
唯有七星宗。
他只是回去巡查一番宗門近況,見一切安穩便即刻返程,繼續守著家人、深耕修煉,半點不貪戀外界紛擾。
這天,修煉結束,回到家中,逗弄孩子的時候,趙瑩端著溫熱的茶湯走近,眉眼間帶著幾分淺淡的關切,輕聲說道:
“夫君,令狐雲那邊剛傳了信,說是霸王前輩尋你過去一趟。”
林銘指尖輕輕蹭了蹭孩子的臉頰,神色平淡地點頭,語氣沉穩又篤定:
“我知道了。”
見趙瑩眉宇間仍有隱憂,他緩聲安撫,話語裡滿是從容:
“不必掛心,這是我和霸王前輩早早就約定好的,每隔幾年便見一次面。他一來是查驗我的修煉進度,二來也是問問我有沒有化解不開的困境、修煉途中有沒有難解的疑惑,但凡他能出手指點的,都會順手幫襯一把,此行絕不會有任何兇險。”
趙瑩輕輕應了一聲,指尖攥著衣角,眉眼間的憂色並未散去,柔聲道:
“夫君,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此番前去,務必萬事小心……”
縱然林銘已經把話說得通透,趙瑩心底的擔憂依舊壓不下去。
畢竟霸王乃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三王之一,修為深不可測,實打實的先天大成巔峰境界,放眼整個武林,也唯有同境界的高手才能與之抗衡。
林銘這三年苦修精進迅猛,即便在先天大成境走得極遠,卻始終未曾觸及巔峰門檻,修為底蘊終究比霸王弱了一籌。
若是霸王心存歹意、暗藏算計,以兩人之間的修為差距,林銘幾乎沒有還手之力,這般險境,怎能讓她不揪心。
望著趙瑩眼底化不開的牽掛,指尖攥著衣角的侷促模樣,林銘瞬間便洞悉了她心底的隱憂。
這般掏心掏肺的惦念,字字句句都是實打實的情意,這麼多年風雨相伴,趙瑩從未變過,始終把他放在心尖上,用一言一行訴說著深情,從不藏半分假意。
趙瑩又何嘗感受不到他的變化,從最初的疏離淡然到如今的溫情相待,她清楚知道,自己多年的堅守從未白費。
也正是這份雙向的在意,讓她愈發篤定,只想守著眼前人,歲歲安穩。
縱使林銘常年浸淫武道、心性冷硬如鐵,也終究被這似水柔情層層包裹,心底最堅硬的角落漸漸軟化,暖意翻湧。
這份始終如一的赤誠,在爾虞我詐的江湖裡何其難得,他盡數看在眼裡、記在心底,趙瑩的位置,早已在他心中愈發深重,言語間的溫柔與真情,也藏都藏不住。
林銘望著她滿是擔憂的眉眼,心頭一軟,伸手輕輕覆上她攥緊的手背,沉聲安撫道:
“你放心,我定會平安歸來。”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堅定的執念,語氣沉了幾分:
“我還未找到李雲瑞,在尋到他之前,我絕不會讓自己出事。”
可提及李雲瑞,林銘眉心便微微蹙起,幾分煩躁與凝重縈繞心頭。
轉眼數年過去,李雲瑞依舊杳無音信,蹤跡隱匿得近乎詭異。
按理說,如今他在魔門地位穩固,麾下眾人早已將他視作自己人,搜尋李雲瑞的命令下達後,人人皆是盡心盡力,不敢有半分怠慢。
魔門蟄伏江湖多年,暗中勢力遍佈天下,為了尋人幾乎將整片江湖翻了個底朝天,可依舊半點線索都無。
李雲瑞的藏身之處太過隱秘,隱秘到如同人間蒸發,連一絲蛛絲馬跡都未曾留下。
這太不對勁了。
越是毫無音訊,林銘心中的執念便越深,此事一日不了,李雲瑞一日不尋到,他便始終無法真正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