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也並未強求林銘全然相信,臉上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轉頭對著一旁正打掃神案的村民吩咐道:
“去拿兩把香來。”
“哎,好嘞!”
村民應聲應下,腳步輕快地轉身,從神龕旁的竹籃裡取出兩把捆得整齊的線香,又引燃案頭的燭火,小心翼翼地將香頭湊上去點燃。
橘黃色的火苗舔舐著香芯,一縷縷淡青色的煙氣緩緩升起,帶著草木的清苦與香火的醇厚,嫋嫋纏繞著飄向屋頂。
村長伸手接過一把香,指尖避開灼熱的香頭,又將另一把遞到林銘面前,語氣鄭重了幾分:
“林銘,你如今與趙瑩拜堂成親,已是我聖門的聖子。神龕上這些先祖,皆是趙瑩的列祖列宗,從今往後,也是你的先祖,你理應隨我一同祭拜,告慰先祖英靈。”
林銘目光掃過神龕。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雙手接過香,指尖傳來香木的溫熱,沉聲應道:
“理當如此。”
村長率先走到神龕前,雙手舉香過肩,身姿挺直,神色恭敬得沒有半分隨意,緩緩躬身,將香舉至與眉平齊,低聲念道: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聖門聖子林銘,與瑩兒結為連理,從此便是我聖門一脈,特帶他前來祭拜,願先祖庇佑,聖門昌隆,子孫安康。”
念罷,他緩緩直起身,將手中的香穩穩插入神案前的香爐中,動作舒緩而莊重。
林銘緊隨其後,學著村長的模樣,雙手舉香躬身,心中默唸著告慰先祖的話語,雖無過多繁複的禮節,卻也透著十足的誠意。
待起身時,他輕輕將香插入香爐,與村長的香並排而立,煙氣交織著,緩緩漫過神龕上的牌位,落在供品之上。
祭拜完畢,村長抬手輕輕揮了揮,驅散身前縈繞的煙氣,沉聲道:
“好了!”
話音落下,他轉過身,目光示意林銘跟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跟我來吧。”
說著,村長便邁步向著神龕後的牌位走去。林銘目光一凝,這才發現,那木牌之後,竟藏著一道極為隱蔽的暗門。
暗門與牆面的木紋完美貼合,若非村長主動靠近,幾乎難以察覺,門身狹窄,僅能容一人側身透過,邊緣還刻著細碎的聖門紋路,透著幾分神秘。
村長率先側身踏入暗門,林銘緊隨其後,剛一進門,便感覺到一股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外面香火繚繞的溫熱截然不同。
暗門之內,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陡峭而狹窄,兩側的牆壁粗糙冰冷,泛著潮溼的黴味,混雜著淡淡的鐵鏽氣息。
林銘抬眼望去,只見牆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大小不一,有的僅能容指尖伸入,有的則有拳頭大小,孔洞深處漆黑一片,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伺。
村長一邊踩著石階穩步下行,一邊低聲介紹,聲音在狹窄的密道中傳來輕微的迴響:
“這裡是我們村落的核心之地,也是聖門先祖遺留的秘境入口。這些孔洞之中,都暗藏著致命暗器,暗處還有族中精銳值守觀察,一旦發現陌生人闖入,無需稟報,便會立刻發動孔洞中的機關暗器,萬箭齊發,就算是先天大成的強者,闖入此地,也唯有殞命一途。”
林銘心中一凜,下意識地放緩腳步,目光警惕地掃過那些漆黑的孔洞,能隱約聽到孔洞深處傳來的細微機括轉動之聲,彷彿下一秒,就會有鋒利的暗器破空而出。
石階兩側的牆壁上,還掛著幾盞昏暗的油燈,燈芯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狹長,映在斑駁的牆面上,忽明忽暗,更添了幾分陰森與兇險。
村長腳步未停,腳下的石階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不堪重負。
他繼續說道:
“這些機關,皆是先祖所設,歷經數百年,依舊完好無損,既是守護村落的屏障,也是檢驗聖門子弟心性的試金石。你身為聖子,今日便帶你見識一番,也讓你知曉,我聖門的根基,容不得半點褻瀆。”
林銘默默點頭,指尖暗中凝聚內力,時刻戒備著四周的動靜。
密道越往深處走,光線愈發昏暗,黴味與鐵鏽味也愈發濃郁,耳邊除了兩人的腳步聲、油燈燃燒的噼啪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水滴聲,“嗒、嗒”作響,在寂靜的密道中顯得格外清晰,更顯秘境的幽深與危險。
兩人循著陡峭的石階穩步下行,足足走了數百級,腳下的石階漸漸平緩,又接連轉了三個彎,途經兩處岔路。
岔路入口處皆有隱秘的刻痕,只有魔門之人才能夠看得明白。
路過這裡的時候,村長還特意停下來告知了林銘這刻痕的意義,以及以後看到這刻痕的時候,應該怎麼選擇?!
林銘將村長所說的一一記在了心中。
兩人避開了暗處的機關。
待繞過最後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終於抵達了一處寬敞開闊的地下空間。
這地下早已被先祖精心鑿空,縱橫交錯的通道連線著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房間,儼然是一座規整的地下秘境,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青石板,雖常年不見天日,卻無半分潮溼黏膩,唯有牆壁上懸掛的油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明暗交錯。
村長停下腳步,側身示意林銘細看,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這裡便是我聖門的地下倉庫,是先祖們世代積累的根基,也是村落遭遇危機時的退路。”
“這邊是武器庫!”
說著,他率先邁步走向左側最靠近入口的房間,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凜冽的金屬寒氣撲面而來。
房間寬敞深邃,兩側牆壁上鑿有密密麻麻的凹槽,每一個凹槽中都陳列著一件兵器,寒光閃爍,氣勢逼人。
既有長短不一的刀劍,劍刃鋒利如霜,劍鞘上刻著古樸的聖門紋路;也有彎弓、弩箭;角落處還堆放著幾柄重型戰斧與長矛,斧刃厚重,矛尖鋒利,皆是適合近戰搏殺的利器,數量之多,看得林銘心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