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銘眼底掠過一絲訝異,抬眸問道:
“比你們要求的要好?你們之前,預計我能夠達到多少?”
書生收斂笑意,語氣鄭重,緩緩開口:
“十二合一。”
“十二合一?!”
林銘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裡的意外毫不掩飾。
他實在沒料到,對方對自己的期待竟會這麼低。
他原本篤定,他們對自己的預期,定然在二十合一以上,可眼下,竟僅僅是十二合一?
轉念一想,林銘心中便有了幾分瞭然:這豈不是意味著,在他們看來,即便踏入先天大成之境,想要往前邁出哪怕一小步,都難如登天?
即便有霸王親自輔導,他想要有所精進,恐怕也絕非易事。
說到底,能否抵達那一步,旁人的輔助終究只是錦上添花,最核心的,終究要看自身的天賦底蘊,以及腳下這條通天之路的艱險程度。
須知,每一條能通往先天大成的道路,無一不是荊棘遍佈、難如登天。
林銘此刻尚未踏入先天大成巔峰之境,對此感悟尚且淺薄,可三王早已在這巔峰之境沉澱了許久,遠比他更清楚其中的艱難。
待在這一境界越久,便越明白,想要沿著這條“道路”繼續前行,進一步突破修為,抵達那傳說中的先天至極之境,究竟有多難!
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沒對林銘抱太高的期待。
並非輕視,而是深知此境的桎梏,料想林銘即便天賦出眾,也未必能提升太快。
可誰曾想,林銘此次的提升速度,竟遠遠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料!
這般看來,林銘,果然配得上“天才”二字!
“林銘,讓我來試試你的三十合一,看看你距離先天大成巔峰,還有多遠的路要走!”
霸王眼中燃起灼熱的期待,話音未落,體內內力便已轟然湧動,先天大成巔峰級別的磅礴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如同一座巍峨山嶽,沉沉籠罩在林銘周身,壓得周遭空氣都幾乎凝滯。
林銘渾身一凜,再一次感受到了先前那種身不由己、彷彿被人操控的窒息感!
可這一次,不等那股威壓徹底束縛住他,體內的內力便陡然狂暴流轉,數十種秘技同時催動,化作一股強勁的力量,在體內奔騰不息,死死對抗著霸王的氣勢碾壓!
即便有內力與秘技加持,奮力抗爭之下,他的身形依舊不受自身掌控,緩緩站了起來。
確切地說,是被霸王的氣勢強行操控著,緩緩起身。
此刻的他,依舊像一個被霸王提在手中的提線木偶,一舉一動,似乎都由對方掌控。
霸王甚至無需對他施展任何多餘的手段,僅憑這一招氣勢威壓,便足以讓他俯首帖耳、任人擺佈。對方若想讓他生,他便能苟活;對方若想讓他死,他唯有當場隕落,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可這一次,終究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面對這般威壓,他毫無反抗之力,只能在第一時間被對方徹底掌控,乖乖聽從吩咐;可這一次,即便被操控著站起身來,動作也慢得極致,彷彿周遭的時間被放慢了數倍,每一寸身形的挪動,都帶著艱難的抗爭。
這,便是他體內內力與數十種秘技,奮力對抗霸王氣勢威壓的結果!
霸王又如何?
三王又如何?
這世間任何人,都休想再輕易掌控他的身形!
他的武道,他的身形,他的命途,終究要由自己親手掌控!
帶著這份決絕與倔強,林銘拼死抵抗,正準備催動體內更深層的力量、施展一些壓箱底的特殊手段時,身上的威壓卻驟然一鬆,他身形一軟,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周遭的凝重氣息消散無蹤,他抬眸看向霸王,只見對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之色。
“林銘,你從先天大成之境,到先天大成巔峰之境的道路,差不多已經走了一半了!”
林銘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一半?!”
“不錯,”
霸王緩緩點頭,語氣肯定,
“你如今已是三十合一,當你達到六十合一,至多七十合一之時,便差不多能抵達先天大成巔峰之境,真正與我們三王並駕齊驅。只是這後半段的道路,只會比先前更加艱難,桎梏也會愈發沉重,你接下來,有甚麼計劃?”
面對霸王的詢問,林銘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他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飲了一口,壓下心中的波瀾,而後抬眸,眼神堅定地說道:
“霸王,我想先回七星宗報仇!”
“報仇?”
霸王挑眉,隨即頷首應允,
“可以!你的江湖追殺令,我會即刻與火王商議,明日便下令撤去。以你現在的修為實力,那些尋常的先天大成之人,早已不能給你帶來任何修煉壓力,更無法助你精進半步,讓他們繼續追殺你,不過是徒勞無功,毫無意義。”
林銘心中清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霸王他們的一切出發點,從來都不是善意相助,而是為了再造一個能抵達先天大成巔峰之境的人,用這個人來輔助他們自身的修煉,打破他們自身的桎梏。
現如今,林銘能夠達到這般地步,能夠朝著他們的目標穩步前行,他們才會這般看重他、縱容他。
若是有一天,林銘停下了腳步,無法再達到他們的預期,失去了利用價值。
那他,也會被他們毫不留情地拋棄,棄如敝履。
這一點,林銘自始至終都看得透徹。
好在從目前來看,他依舊能穩穩地達到三王的目標要求,只要他能持續達標,偶爾提出一些合理的要求,於三王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無關緊要。
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三王都會盡可能滿足他,絕不會有半分遲疑。
畢竟,此刻的林銘,對他們而言,是極具價值的“棋子”,值得他們付出些許代價去拉攏、去縱容。
林銘想要做甚麼,只要不違背三王的核心利益,幾乎都能實現。
這便是殘酷的現實,也是基於實力與利益的相互妥協,沒有溫情,只有利弊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