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境界,是這些人共同的執念。
至於能否如願,便是另一回事了。
說實話,他們也不過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能達成目標,便是意外之喜;即便未能如願,也無妨大礙。
畢竟,結果不會比當下更糟,而他們需要付出的代價,本就不多。
……
一連七日,那名弟子每日準時赴約。
每一天,林銘都會抽出一刻鐘,細細檢視他的身形經絡,不多言,也不拖沓。
第七日的檢視一結束,林銘揮了揮手,抬指指向一旁的郭威,淡淡吩咐:
“明日再來,他會給你所需功法,回去後自行修煉便可。”
“是,多謝林長老!”
弟子正要再多說幾句客套話,林銘卻已轉身,徑直回了內室。
望著林銘決絕的背影,弟子緩緩起身,邁步向外走去。
心底那股積壓了七日的鬱氣,此刻終於忍不住翻湧上來——他對林銘這份桀驁不馴的態度,早已頗有怨言。
他自身亦是先天境界的武者,家族中更是有先天大成的大人物坐鎮。論身份地位,雖不及林銘尊貴,卻也不至於被如此輕慢!
林銘縱使實力強橫,最起碼的尊重,總該給到他才是。
可這七日裡,他從林銘眼中看不到半分對他家族的忌憚,更看不到對他先天武者身份的正視——林銘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名尋常的後天武者,甚至是一個不通武道的凡夫俗子。
這份漠視,讓他倍感屈辱。
只是眼下,他有求於林銘,需得靠林銘幫他改進功法,即便心中再不滿,也只能強行將這口怨氣嚥進肚子裡,不敢有半分表露。
……
翌日辰時,弟子張猛依舊準時前來,神色間已斂去昨日的鬱色,唯有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未散的芥蒂。
他從郭威手中接過功法絹冊,指尖觸到絹冊上細膩的紋路時,呼吸微微一頓,匆匆道了聲謝,便立刻迴轉身形,腳步急切地向著自己的家族方向而去。
剛一回族,他便徑直趕往族長居所,連衣袍上的風塵都未曾拂去,第一時間去見了家族的定海神針、先天大成級別的長老張躍。
“爺爺!功法已經到手了!”
張猛雙手捧著絹冊,語氣裡難掩興奮與急切,將絹冊高高遞到張躍面前。
張躍眼中精光一閃,連忙抬手接過,指尖撫過絹冊上的字跡,神色漸漸變得凝重,一頁一頁細細端詳,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片刻後,他臉上陡然顯現出吃驚之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手指微微顫抖著撫過功法開篇的總綱。
一旁的張猛見爺爺這般神色,心頭不由一沉,一股不安悄然升起,連忙上前一步,低聲問道:
“爺爺,可是這功法有甚麼問題?莫非是林銘故意糊弄我們?!”
“沒有!”
張躍猛地回過神,連忙搖了搖頭,語氣裡還帶著一絲未平的震驚,將功法輕輕放到一旁,目光依舊落在絹冊上,久久未曾移開。
“那您這是……”
張猛一臉不解,眉頭緊緊皺起,實在不懂爺爺為何會是這般反應。
既說沒問題,又滿臉吃驚,倒是讓他越發不安了。
張躍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了心底的震驚,抬眼看向張猛,語氣凝重卻又帶著一絲讚歎:
“這功法的級別,遠超我的想象,約莫已經到了準秘技的級別!我只是有些驚訝,這位林長老,傳聞中與我一樣,不過是先天大成的修為,可他怎會有這般能耐,隨手便能創出這等準絕技來?!”
“準絕技?!”
張猛眼睛猛地一亮,先前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狂喜,連忙追問道,
“爺爺,那這麼說,我現在就可以開始修煉了?!”
“自然可以!”
張躍笑著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欣慰,隨後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沉吟片刻,便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指尖小心翼翼地捧著,遞到張猛面前。
“猛兒,你將這本書,親自送到林長老手中,務必親手交到他手裡。”
張猛伸手接過,低頭看了一眼古籍封面,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顯現出濃濃的意外之色,失聲說道:
“爺爺,這、這不是您當年偶然所得的那門秘法嗎?!您當初說,這秘法天下間或許只有您一人擁有,乃是孤本,您一向視若珍寶,從來不肯給任何人看,怎麼就這麼給他了?!”
張躍擺了擺手,神色鄭重:
“這只是手抄本,原本還在我這裡,不曾動過。林長老既然肯出手相助,給你的功法真實不虛,更是一門難得的準絕技,我們張家也不能太小氣,失了禮數。這一本手抄本,便算是我們給他的回禮。”
頓了頓,他又叮囑道,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
“另外,你過去之後,務必跟他說清楚,就說我張躍,欠他一個人情。日後他若有任何需要,但凡我張躍能辦到的,儘管開口,我必不推辭。”
“爺爺,不至於吧?!不過是一門準絕技,咱們至於送出您的手抄本,還欠他一個人情嗎?”
張猛一臉不解,甚至有些不甘。
爺爺曾經和他說過有多珍貴,給他看的時候,也告誡過他務必要保守住秘密,絕對不能夠讓其他人知曉,如今卻要輕易送給外人。
“你懂甚麼?!”
張躍眉頭一皺,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一絲訓斥,
“林長老有這般能耐,絕非池中之物,今日結下善緣,日後必有大用。快去,按照我所說的去做,不得有半分耽擱,也不得有半分不敬!”
張猛被爺爺訓斥得一噎,到了嘴邊的反駁瞬間嚥了回去,臉上的不甘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悻悻與敬畏。
他垂了垂眼,雙手捧著那本泛黃的手抄本,語氣恭敬卻仍帶著一絲未平的委屈,沉聲應道:
“是,我知道了,爺爺。”
見張躍神色依舊嚴肅,半點沒有鬆口的意思,張猛也不敢再多置喙,生怕再惹爺爺動怒。
他連忙抬手將手抄本小心翼翼揣進懷中,貼身收好,隨即躬身行禮,語氣利落了幾分:
“我現在就去,定親手將手抄本送到林長老手中,一字不差地把您的話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