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標準時間，三天後。
崩壞維度，帝都大皇宮。
夕陽西下，神聖塞勒涅帝國皇帝、神皇、卡拉、終焉與崩壞之神、創世與生命女神、萬族之皇、至臻聖王、永恆之主、權威與裁決之尊、薩爾納迦、根源、混沌神、亞空間之主...（以下省略數千萬個總督區世界上疏尊號）....塞勒涅正處理著例行的政務。
外界你打你殺，任你打打殺殺，塞勒涅依舊宅家案徒勞形。
一個二個的，有事沒事上疏這麼多尊號幹嘛？
看到這種老樣式，充斥著老帝都正雙頭鷹旗矜持的奏疏開頭，塞勒涅眼角微微一抽，頗為罵罵咧咧的嘟囔著。
這還是剪除和廢止了那些個‘某某守護’、‘某某統治者’之類重複大眾化尊號的結果。
天地良心，塞勒涅可不是在自吹自擂。
或許最初塞勒涅還表現頗為新鮮，感到虛榮心前所未有的滿足，在檔案審理簽名的時候總是會加上各式各種‘高大上’、‘聽著就很弔’的尊號。
那種讓人念國書敕令時，屬於叫人一口氣差點憋死的長度。
但隨著尊號的增加氾濫，當留給她簽字的頁面是另開一頁時，塞勒涅只感覺煩，麻煩。
還好當初及時制止了這股歪風邪氣。
要不然，縱使將那種除地區不同的重複尊號去掉，只接收簡練、帝國開發好的核心世界的上疏尊號，乃至允許簡寫，塞勒涅也不用幹別的了，每次籤個字更寫作文似的。
不過，這種最正式最繁瑣，又臭又長的東西，卻又某種程度上保留了部分下來，作為重要檔案，亦或上疏者地位資歷、各部門年度、季度彙總的母本格式，以顯示獨特性。
還好，算你們識相，只選了帝國疆域內流傳最廣，最有知名度的尊號並列印出來了。
要全讓塞勒涅自己寫，她能讓上疏者一心一用手寫她的全尊號一百萬遍！
攤開到資料夾的最後一頁，無視那又臭又長的字首，找到專門留出的顯眼空白位置，簽字蓋章，塞勒涅滿意點頭。
沙沙沙。
“嗯，開始吧，Dr.時尚博士，凱瑟琳·哈爾西博士。”
處理完此份檔案，塞勒涅將資料夾遞給一旁埋頭整理奏疏的輔政智僕偏見之憎，她抬頭看了一眼三級臺階下的科學局首席以及科室主管一眼，重新低下頭說：“如果朕沒有記錯，這個季度的科學總局彙報，已經送達批閱過。”
“而兩位很少外出科學局的學究，來到朕這個與學術研究絕緣的喧囂之地，想必是有好訊息吧。”
言外之意，別告訴我，你們又是來要錢的。
“我尊敬的，美麗的，無上的，睿智的，慷慨的主人，您謙卑的首席博士確實有一則好訊息需要想您稟報...”
“您所特別關照的超時空引擎小型化專案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哦？是麼....”再次低下頭，塞勒涅的尾音特地拉長。
“需不需要朕新撥款，讓‘突破性的進展’更快？”
“嗯嗯嗯。陛下聖明！”
直點頭，Dr.時尚大喜，“如此再好不過？”
“那，可否告訴朕，這個進展，是圖紙設計好了，是做出來了樣品，是生產線成型，還是可量產？”
“呃....咳咳。都不是，是審判圖開拓者艦隊繳獲的戰利品。”
Dr.時尚也很光棍。能到塞勒涅面前來爭取撥款的人自然不是皮薄之輩。
他十分清楚塞勒涅給他劃定的底線，作為元從，他的各種不正經，在塞勒涅面前的誇張滑稽舉動都是被認可的，但絕不能在公事專案上欺騙和任何隱瞞。
崩壞維度內，無孔不入的全知只有資訊的接收遲滯和不想知道，沒有不知道，一旦越線，他必死無疑！
“甚麼？你再說一遍。”
塞勒涅都樂了，“專案陷入瓶頸，戰利品的技術你還沒吃透破解，你就敢到朕面前報喜和要錢？再說，審判庭和軍務部給朕的賀禮，有你有甚麼關係？”
“怎麼會沒有關係？”
輕咳一聲，以著誇張的肢體語言和表情動作，Dr.時尚博士在哈爾西博士見怪不怪的眼神下單腳一千四百四十度轉圈，然後極其絲滑地在繡有金色雙頭鷹圖案標誌的酒紅色地毯上滑跪十米。
皇宮內侍的注視、肅立在門扉角落裡禁軍的沉默、懸浮在穹頂的天翼種的驚詫，Dr.時尚統統無視著，他的眼裡只有塞勒涅。
Dr.時尚撫胸單膝跪地，望了一眼辦公桌後一心數十用，效率極快處理政務的塞勒涅，放蕩不羈的表情一收，表情嚴肅說道：
“我的陛下，關於審判庭第開拓分艦隊新區知名第前哨站站點的成果，臣的淺顯意見，您有必要提高重視程度。”
“別打混，直說。”
“陛下，在未命名的審判庭第開拓新區，遠征艦隊繳獲的異域飛船戰艦及一些列工業生產線、軍工產品，臣經過初步的解剖和測試，發現，其所命名的超空間引擎在小型化、穩定性、耗能方面要遠優秀於我軍現列裝的大型等離子光速引擎與超時空躍遷驅動。”
說著，頓了頓，雖然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專案就是垃圾，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Dr.時尚還是事實就是地說：
“相比之下，臣所主導的可量產小型化躍遷引擎專案無疑是一個失敗的產物。”
“專案時間過半，想要維持列裝戰艦一級的引擎綜合高標準，還要大規模量產化。臣最多隻能將引擎縮小到五百米一級左右，還是妥協劣化，各種指數最低階的那一檔。勉強驅動護衛艦和驅逐艦。”
“而繳獲的樣品，甚至有七、八米左右的單人小型戰機。”說到這裡，Dr.時尚的眼神中的火焰瞬間炙熱起來，彷彿要將一切都燃燒殆盡一樣。
“而他們的機身結構硬度、裝甲標準、武器效能卻又是異常的脆弱。別說與我軍的空天戰艦相比較，地空支援火力炮艇機都比這類裝載了超空間引擎的戰機強大。”
“星盟與UNSC的艦船在這方面差距也極大，A—13大星域總督區（戰錘）暫未發現還需發掘，先行者的科技體系還需要時間沉澱才能夠吃透，而第開拓新區的引擎技術。尤其是結構、材料方面的技術，是我們所需要的！”
“甚至可以觸類旁通。”Dr.時尚躊躇片刻後，試探性的開口道：
“陛下，請允許我前往審判庭第開拓新區，並撥款建立一處實驗性大型鑄造世界。”
哦，還是要撥款啊。
放下印章，塞勒涅輕輕敲擊著書桌。
引擎技術，Dr.時尚如此上心很正常。那是不遜於戰艦鑄造、帝國制式軍備開發和列裝的大生意。
對於跨星際帝國而言，可比研究行星哥斯拉的硬質化纖維素、電磁場體細胞、皮下負折射率屏障、荷電粒子射線流，噬星者基多拉引力場這類軍事化技術重要得多。
塞勒涅很清楚自家的海軍是甚麼風格。
戰船這麼大根，一方面確實有她大即是美的思想指導，另一方面，引擎室確實很難太小。
最初，帝國海軍能動，純粹就是靠塞勒涅的崩壞能量驅動，空之律者權能的廣泛擁有，突出一個就是力大磚飛。這才度過了最難的早期技術積累，靠著掠奪萬界的養分，發展起來。
即使到了現在，在大多數進入星際殖民時代的世界，帝國海軍規模宏大、武德爆棚、火力嚴重過剩是沒錯，可還是看上去力大磚飛。
那種跨星際超光速巡航，能超時空躍遷的，無一不是至少三、四公里級以上的艦船。
在帝國繁忙的星際航線中，不能說是很少，是幾乎沒有如星戰那般多如繁星的小、微十米以內的戰機遨遊星際，全是如同移動鋼鐵山脈的巨無霸。
大多數的星際戰機一般都是停泊在艦船的內部甲板，到地方後才駛出作戰，並不具備星戰系列戰機持久度，更不可能擁有短時間高頻率的進行超時空躍遷，跟家裡開關門似的那麼輕鬆一瞬間橫渡銀河。
塞勒涅的帝國，確實急需這種成熟的小型化技術。
她是自己能手搓星際戰機，賜予單人急速遨遊星海的能力，但那不是技術和文明的科技實力。
思考了良久後，塞勒涅回應道：“需要多長時間。”
“在科學總局，你大包大攬瞭如此多的專案，如果過長時間進度停滯，乾耗款資，朕就扒了你的皮。你這首席也不用幹了，滾去畜牧世界給朕去養豬。”
聞此，跟隨塞勒涅多年的Dr.時尚知道，事成了！
長袖善舞的從腰間空間收納帶拾出一紙檔案，他彎著腰恭恭敬敬地遞上塞勒涅的辦公桌。
“請放心，相關專案，有副手、臣的學生穩步推進，並有哈爾西博士居中協調，而且再不濟，還有梅比烏斯博士，以她性格，見到臣被‘發配’，絕不會手下留情的。”
Dr.時尚幽幽地說到。
梅比烏斯這個貪吃蛇一樣的女人，性格惡劣不討喜是真的，但能力沒得說。全然沒有認知自己更不討喜的首席如此想到。
“梅比烏斯呢？她怎麼沒來？”
“據說，她在面試新人。這次的新人中，似乎也有一個甚麼蛇的。與她臭味相....志趣相投。”首席博士不屑於背後說人壞話。
“哦。”
挑挑眉，不再多問，在帝國科學局的財政撥款申請上簽字了的塞勒涅頭也不抬的開啟下一個資料夾，“怎麼？還不走，是聽到了艾斯德斯與幽蘭黛爾給朕帶‘果蔬’的口風了，想留下來吃個晚飯？”
“陛下聖明！臣告退，”
狂喜，躬著腰後退到房門小心翼翼的走出，Dr.時尚忍不住的揮了揮手臂。
“Dr.時尚博士，不得不說，你剛才的形象活像是宮廷小丑和諂媚的弄臣。”
跟隨退出辦公室，哈爾西開玩笑似的說道。
“小丑如何，弄臣又如何？有用，比甚麼都重要。”
Dr.時尚聳聳肩，“他們就算想當宮廷小丑和諂媚弄臣都沒有資格呢。”
言歸正傳，他正色道：
“凱瑟琳，我現在的主要精力會放在審判庭第開拓新區，實驗性鑄造世界的建設一事上，總局的事，我會將你曾經申請的專案轉移給你。”
“嗯。”哈爾西點頭。
梅比烏斯對Dr.時尚地位的覬覦，二者的矛盾，她是清楚的。
不過，能夠弄到新的撥款，建立一個新的實驗性大型鑄造世界而不花科學總局的預算，哈爾西自然也高興，微笑地感概道：“超空間引擎，真是了不起的技術。”
“縱使是將能源供應更換為崩壞能的UNSC超光速引擎，也是遠遠不如。”
“數秒內進入躍遷超空間，甚至能在十秒內多次進入和退出超空間躍遷，且維持戰機穩定和持久力，還兼顧那聞所未聞的小型化。我都忍不住想跟著去見識一番它們的生產線。”
“哈哈，會有機會的....”
....
窗外的夕陽映照在了宮殿的牆壁拉出了一天長長的倒影，將原本金碧輝煌的拱門在橘紅光芒的照耀下曉得格外神聖。
透過窗外斜陽在玻璃窗上的反射，塞勒涅如同照鏡子般看著那個案徒勞形的自己，在閉目休息了一會兒後從與辦工作桌子配套的靠椅上站起。
“呼....工作是做不完的，到點下班，該去休息了。”
走進了盥洗室中沖洗了一番臉頰，套上一件簡潔幹練如制服一樣的白底灰紋外套，袖口帶著非常少見的，一般人根本駕馭不住的鮮紅薔薇花裝飾。
再次斜視了一番全息桌面她重點關注的幾處戰區，她呢喃了一聲，“加油吧。朕的子民們....”
這些地方，雖對塞勒涅對帝國本生的價值極高，有極好的補強、夯實根基的作用，但根本用不著她出手。
她的注意力在別處。
“小艾麗莎啊....真希望我倆角色互換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