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如何？”
“很糟糕，士官長...通訊系統徹底靜默，無論是帝國審判庭的內部專線，軍方的通用頻道，還是地方總督區、民間公用的通訊頻率，全部中斷。沒有任何一個帝國單位回應我們，就彷彿...”
對方沒有第一時間說下去，沉默了兩秒。
“...一個封閉牢籠，我們被關押在其中。”
在技術官低沉的彙報結束後，氣氛有些沉重，白灼的燈光，映在在場的每一個人身上。
整齊劃一的白銀金屬灰色精工動力鎧甲，雕鏤鑲嵌有銀色琺琅構成的紋章，肩甲上還鑲刻著雙頭鷹的爪子與審判庭的天枰玫瑰結‘≡][≡’標誌，以金、紅色為輔，赫然正是帝國審判庭失聯了的下屬惡魔審判者戰團的那支主力編隊！
“通訊徹底中斷，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失去建制，失聯了。”
“毋庸置疑，總部方面不會放棄尋找任何我們，可是，如果我部的失聯時間過長，長時間的失蹤狀態，會不會導致我們的編制被撤銷，乃至，我們已經被打上了陣亡的標籤。”
“嗯，我們必須想盡辦法聯絡任何帝國單位...但諸位也清楚，這次包含艦隊智械、智僕AI在內的群體休眠轉移現象是否太過於蹊蹺？”
隨著話匣子的開啟，煙霧瀰漫的艦隊旗艦會議室中，議論聲一下子響了起來。伴隨著不時的剪雪茄，擦火柴，吸氣等會議中常有的輕微嘈雜聲響。
“整支艦隊在不知不覺中就被轉移。在躍遷超空間，我核查過所有士兵船員的口供，在失去意識，不，準確的描述，到更像是被停滯前，艦隊所有人在隱約看到了一縷金芒時，便甚麼都不知道了。”
“呼...這確實讓人不寒而顫。”
“當我們再次恢復意識，剩下的就無需多言，我們不知是何時離開的躍遷超空間，離開了多久，見艦載裝置也是一片空白，抵達這方未知的世界，通訊中斷，就像是被人關到了一個與自己世界隔絕的籠子裡。”
“如果那不是某個罕見的超宇宙自然災害現象，而是某個生命體的傑作...我想，我們有大麻煩了。甦醒後的症狀，我想，諸位都經歷過了吧。”
“哼，藏頭露尾的懦夫！想要玩弄我們...左右不過是以死謝神皇罷了。”
“死？到了這地界，那有這麼容易，或許我們的生命已經不歸我們所掌握。”
“現在最關鍵的，是有價值，如何最大限度的發揮我們所有人這條命，這支艦隊的最大價值，無功而毀，這是瀆職...”
....
惡魔審判者戰團的軍官、士官們議論紛紛，一個又一個猜測眾人的口中說出，列席中，軍裝筆挺華麗的輔助軍高層、軍艦艦長、僕從軍兵團長，合法異形僕從軍的統領也都竊竊私語著。
咚咚～
沐浴在這樣的視線當中，大致瞭解了麾下指揮官們的心態思緒，左胸甲刻有‘117’編號的戰團首席連長，第一士官長緩緩敲擊桌面。
剎那的，一切議論聲戛然而止，抽捲菸抽雪茄的紛紛將嘴中的放鬆解壓物用力壓在菸灰缸上，正色挺身坐好。無論軍種單位，透露著神聖塞勒涅帝國軍方體系下的共通特點——高組織！高服從！等級尊卑！
“斯考特連長，我的審判者戰士們是否失去了鬥志？”
面對士官長117的提問，名為斯考特的惡魔審判者連長頓時起身，右手‘咚’地一下錘擊胸口，朗聲咆哮道：“惡魔審判者，唯死是向！不墮帝威！”
“嗯。”
士官長點了點頭。
“阿爾弗雷德艦隊司令官。”
“到！”
這是一個身著藍黑色海軍將官制服，留著兩撇大鬍子的高大中年男人。
“我們的艦隊是否失去了戰鬥力？”
“帝國海軍，精益求精，至死方息！”
點頭，約翰117的目光掃到了輔助軍的列席上，“克洛寧將軍。”
“到！”
....
一聲聲誓言的戰吼中，搖曳的未知宙域冷淡星光透過舷窗映入其中，與會議室內隨穹頂特殊琺琅花窗變化的白灼照明，一同襯托著會議室此時士氣重振，凝聚力高漲的氛圍。
當來自僕從軍兵團的代表與異形統領發言完畢，總是帶著頭盔，很少以真實面目示人計程車官長雙手撐著桌面緩緩站起身，“我要問，我們最強大的武器是甚麼？”
他重複了一遍。
“諸位，是帝國鑄造部的宏偉戰爭機器嗎？不！是帝國科學局的可怖造物嗎？不！是泰坦嗎？是鐳射槍嗎？是我們的拳頭嗎？通通不是！是勇氣！是信念！勇氣與信念高於一切！”
“唯賴吾皇，蒼生倚庇。”
從來以平靜平和而著稱的約翰117咆哮著高舉起右手，他呢喃，扭動頭盔，閃爍著藍白光芒的護目鏡掃視四方，然後重重的捶打在自己的胸口。
“告訴我們的戰士，告訴我們的艦隊，我們將要赴死！敵人或許很強大，我們只不過是一縷浮沉，這片未知的宙域有著數不清的危險在等著我們，但，在這裡，我要告訴你們，唯死是向！”
“為了塞勒涅。”
“為了塞勒涅！”×N
....
譁嚓。
參會人員一一離開了，當最後一個軍官的背影消失，會議室的金屬門扉關閉後，沉默半響，士官長約翰如釋重負地坐下。
“赴死...”
他側過頭，又看向了舷窗外的未知深空。
“那東西究竟是甚麼？”
約翰有一種預感，導致他們來到此地的絕非甚麼虛空超自然災害現象！他似乎遺忘了甚麼。但究竟是甚麼啊？我究竟忘記了甚麼事？
那種曾展現出的威能....令人目眩神迷的神威，他曾經只在神聖皇帝塞勒涅身上見到過。
每當約翰竭盡全力的去回憶意識斷片前那一刻的感觸時，他肌體的每一顆細胞都在戰慄....那種飄蕩過靈魂之海的空洞虛無，不可名狀的模糊聲音與囈語，始終縈繞在他的靈魂上。
就像與毀滅擦肩而過...然後他窺見了本不該被他注意到一絲一毫的偉大們高聳於諸界之中，儘管相隔不計其數的無窮距離以外。
無關乎意志，構成生命最基礎的細胞對那一刻的恐懼和敬畏已然到了無可描述的地步。
突然，“唔...”有些搖搖晃晃的，正端坐會議桌之後的約翰猛地傾斜，“又來了...該死。”忍不住爆粗口，突如其來地，在已知卻又未知的感覺襲擾下，全身彷彿從物理層面到精神靈魂層面的開始劇痛。
“嘶哈...又加重了麼...”
砰！
低吼一聲，從靠椅上倒下，約翰掙扎著，一種強烈的窒息感緊隨其後襲來，思維變得空洞與不真切，但卻又無比的清晰。
就在約翰準備按照前幾次那樣硬扛過去時，“嘿，約翰，你的演說我偷偷看了，哇哦，酷耶。真沒想到，你這個悶葫蘆...嗯？！約翰？”
一道空靈的女聲響起，就像是電路出了差錯一般，會議室內的光線悄然變暗。
嗡！
一個體態婀娜，身姿妙曼，由無數不規則線條勾勒而成的精巧‘人偶’亮起，出現在會議室的中央。
她有著藍色的美麗外表，就外觀而言是二十五歲上下的女性，裡裡外外透露出成熟幹練的可靠魅力。體表來自先行者文明風格的宏偉幾何圖形則更添異域風情。
“又發作了嗎...約翰，沒問題吧？”
當看到倒臥在地毯上抽搐計程車官長後，藍色的資料精靈臉上表情一滯，帶著肉眼可分辨的憂色躍動間來到銀灰重甲巨人的身旁。
“哈...科塔娜...沒事，記錄一下，自從在這片未知的世界甦醒後，已經是第四次了...”士官說。
“閉嘴，悶葫蘆！真搞不懂你...都這種情況了，你還繼續帶著頭盔幹嘛？”
科塔娜頓時開懟，上前，由藍光資料流體構成的纖纖手指輕點士官長那厚實異常的特製頭盔與頸甲連結處。‘滴’的一聲，操控許可權取得，摘下士官長頭盔的同時，她的手指不斷輕點著靠近控制檯的全息熒幕。
動力揹包，此時高濃縮營養液不注入，等何時用？
生活智僕，調整會議室的空氣結構，增大崩壞能量氣態質的濃度。
還有，調取一批高濃度崩壞結晶過來。
幾乎立竿見影，隨著科塔娜的一連串指令先後發出，室內已然帶有很淡很淡的紫紅光暈時，因為不知何由的劇痛而抽搐著計程車官長快速平靜下來，略有暗淡的室內光照下，他的雙眼赫然在黑暗中發出微微的光亮。
“好多了吧。”科塔娜嘴角翹得老高。
一副‘沒我你該怎麼辦’的樣子。
“謝了，科塔娜。”士官長起身。就在科塔娜以為這傢伙還能憋出甚麼好話時，‘咔嚓’咬合鎖釦閉合，重新帶上頭盔計程車官長活動了一下頸脖，點點頭。
科塔娜：“.....”
你跟你的頭盔過一輩子得了！
“看來你有新的發現。”
“哼！”
與常人幾乎二至，科塔娜高挺的鼻子輕哼一聲，但到底沒有耍小脾氣，快速調整，道：“當然，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誰。約翰你的猜測沒錯，根據你的交代，我穿行於各艘艦船之間，這個症狀，不只你一個。”
“營養液...營養不足？還有富含崩壞能量物質的環境便能減輕痛感...科塔娜，你是怎麼發現的？”士官長詢問。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死腦筋，用意志力硬抗？”
科塔娜開始解釋她的發現。
“特殊的體魄讓你很難短時間有飢餓感，加之時間的緊迫，從甦醒後你便忙著召集艦隊高層，這段時間艦隊所有人都有相同的症狀，但可以忍受，且結束後，體魄還會有增強，所以你們暫時未理會。”
“而從第二次開始，疼痛開始遞增，這是我記錄的基層口供，就在這艘船上已經有人也經歷了第二次，按照他們的表述，並不是完全作用於身體的痛疼，彷彿是一種改造和蛻變，一種進化...”
“簡單的檢測，他們的身體在之後確實可以承載更多的崩壞能量以及其他宇宙能量。”
“約翰，你呢？第四次蛻變...”
“...”沉默不語，良久，士官長伸出手，嗡——
霎時，紫、金二色，涇渭分明卻又相互交融，被聖潔與攻擊性所包裹著的超自然能量點點閃耀，使得士官長整個人的存在都顯得虛幻而不真實，如同扭曲了目視現實一般，其中蘊含的磅礴氣息滾滾濃烈，就彷彿隨時都要炸開一樣。
“確實，變強了。但，太簡單，太容易...”他說。
“過於輕易得到的每一件事，在背地裡往往都標好了價碼。”
士官長注視著科塔娜俏麗的藍光面孔，一字一句。
“我，恐懼這股力量，它不應該屬於我，空中樓閣，就彷彿，我只是踩空落入了某個空洞，鑽入了某個實驗室撿漏的幸運兒，然後，我就輕而易舉獲得了曾經我應該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去追求的一切。”
“相比起機緣跟賜福，我更願意將其稱之為毒餌。”
“約翰...”清楚瞭解士官長那種固執與某個方面樸實觀念的科塔娜嘆息一聲，“當你有這個自覺與自省時，你便擁有了遇使它的資格。”
“不試試，你怎麼知道不行？”她笑道：“打起精神來吧，約翰。一整個艦隊可都肩負在你的身上，回到帝都後，你猜你們突兀獲得的力量攀升會不會得到塞勒涅陛下的認可？”
“或許吧。”
只會在科塔娜，亦或者遠在帝都科學總局的‘母親’哈爾西博士面前透露少許忐忑與軟弱的約翰——117一瞬間便結束了自己的多愁善感，開始基於目前的狀況思索。
“既然已經找到了部分改善我們身上異變的方式，那麼，公開吧。通知運輸艦編隊，調整物資配給。命令分析官和智僕，收集資料歸納整理發生在每一個帝國士兵身上的異變。最大限度良性引導。”
“遵命，長官。”
科塔娜很是俏皮地敬了一個軍禮。
“科塔娜，你去通知艦隊指揮官解開通訊靜默限制，由你牽頭，試著聯合外界。”
無視之，士官長繼續補充。
“我們需要尋找一下此界的原住民，至少也需要找到多顆物產豐饒的行星，艦隊的物資雖多，但誰也不知道我們會迷失多久，營養...全軍‘蛻變’所導致的物資消耗，誰知道有沒有盡頭...”
約翰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他的這支艦隊的軍士將會變得——
更大，更強，更Waaagh！！！
“約翰，已經有成果了。”小臉上洋溢著雀躍之情，科塔娜一副就等你問的樣子擺手。
“我們必須未雨綢繆....啊？有成果了？”
“嗯，截獲有數不清的星際加密通訊....還在破譯，有個克什麼帝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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