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至少他們沒有開唱，冒昧的問一句，賢者閣下，我想知道，你為甚麼會接受這些改造。”
“我們稱呼這為升級，飛昇。血肉羸弱，衰落的身體使我不能聆聽萬機之神的諄諄教誨，無法鑽研歐姆彌賽亞之道，我不能接受，因此，我選擇了它們。”
“原來如此。”
綠髮女子啞然，不過也夠了，她的疑問得到了解答。
賽博朋克式的極端技術狂熱與宗教式機械崇拜。
“感謝解惑，貝利撒留·考爾大賢者。”
她微微頷首轉過身，把束在腦後的綠色長髮隨手散開，安之若素地放下手中的資料板，一雙綠粉漸變色豎瞳倒映著跟前的暗紅色金屬龐然大物。
“梅比烏斯博士，你比我想象的要特殊，輕易就接受了我們的存在。”
站在梅比烏斯身旁，披著紅袍、全身改造程度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機械修會神聖大賢者——貝利撒留·考爾對此感到驚訝。
他的人格矩陣模組在互動之間，產生興趣與好奇這一傾向。
“據我所知和多次接觸帝國軍民的資料收集和分析，帝國鑄造部，塞勒涅陛下的‘機械修會’似乎與我們截然不同。我們的形象，似乎也引起了科學局同僚相當程度的異議...”
相比起梅比烏斯婀娜多姿的知性麗人形象，貝利撒留·考爾無疑是一個穿著火星機械神甫紅袍的夢魘般的金屬混合體。
他那數倍於成年男子的佝僂身形用無數的金屬腿站立滑行，無數隱藏有武器口的機械觸手與複數肢體構成了他的繁雜上肢，近萬年來的修修補補和身體置換，正如他的自述，讓他變成了一個與帝國科學局與鑄造部同僚格格不入，體型怪異的生物。
梅比烏斯與貝利撒留·考爾並列站在一起，那是鮮明對立的兩種畫風。
“在馬庫拉格和火星，帝國赴任的特派官僚，他們對於我們機械教中人是否為人這個問題爆發令我們相當難堪的爭論，他們甚至將我們劃分到了亞人種、合法異形種族的範疇。”
貝利撒留·考爾繼續道，他的聲音就像是錄音裝置般在迴響。從鑲嵌在背後的通訊發生器裡傳出。
“亦步亦趨的凡俗中人總是更多的。”
梅比烏斯聽出了他的言語中的不滿。這魔鬼改造人雖然當時沒發作，但顯然對自己差點被開除人籍的事情感到憤怒。
“人類....何必非要拘泥於這一種形態呢？”
她側過頭，她那彷彿蛇瞳般銳利的雙眼，頓時放射出微微的光亮。
淡笑一聲，她如此訴說著離經叛道的話語：“非人？怪物？哼...作為屈指可數的一人，考爾大賢者，我見過陛下的部分另一面，戈爾貢魔獸母神、薩爾納加的千面化身。”
雖然談到某人時聲音不由自主小了很多就是了。
“哦？”聞此隱秘，在貝利撒留·考爾厚重的火星紅頭罩下，他的電子眼發出神秘的光。
“++如此看來，鑄造將軍、統御賢者們的病急亂投醫行為到也不算是無的放矢，毫無依據的亂編++”沒有第一時間接上，他以著高歌特語的二進位制低沉腔調自言自語。
“看來我們將會有許多共同話題。梅比烏斯博士。”貝利撒留·考爾如此說。
梅比烏斯的發言，讓他改變了對於帝國科學局研究員的評價。
作為一個存在萬年，學習萬年，鑽研萬載的機械教大賢者，貝利撒留·考爾掌握著浩如煙海的龐大學科領域與知識，說句不好聽的話，對於帝都的科學局研究學者，簡單的接觸後，他的評價就是一群聰明且幸運的庸人。
都是渣渣！
空有金山而不能用。
至於他們取得的成果？++++（機油腔髒話）！
背靠萬機之神，擁有歐姆彌賽亞的神賜天啟，如此海量的資源支援與新STC新元素新材料新科技體系碰撞，就算是栓條格洛克斯獸都應該有成果吧！
換我上，真·我也行。
雖然不準確，但這無疑是貝利撒留·考爾的心聲。
即使是他，看到自己異父異母異教異宇宙的同行的待遇後，也很不平衡。覺得自己，還有自己的火星教友只是生不逢時，沒有跟上一個好老闆，要不然成果絕不會比這群懶散（指改造程度不高）的瀆職之人差。
嫉妒，或許有吧，但更多的是好勝心。
“話雖如此，但考爾大賢者，你不陪著你們的鑄造將軍與統御賢者入宮覲見？”
“無需覲見，因為早已覲見。虔誠在心，忠誠在行。在卡迪亞，在馬庫拉格時我就該來到帝都，只不過因為原鑄計劃及其產物的善後處理一事，我才耽擱到此時隨朝聖使團一同來到。”
“最後一個問題，萬機之神與歐姆彌賽亞具體是？”
“梅比烏斯博士簡單理解為皇帝陛下即可。”
“懂了。”
一個靚麗美人就這樣跟一個小金屬山的觸手怪人和諧交流著，一大堆常人聽不懂的引數和名詞被報出來，尤其是談到基因生物技術方面，兩人是越談越投機。
幾個技術神甫和研究科員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服從長官，就這樣站在旁邊觀賞起來自火星泰坦修會的火蜂泰坦軍團的演示。
火星機械教的泰坦軍團並沒有塞勒涅的泰坦軍團那樣誇張的巍峨體型，但好歹也是泰坦，既是到帝都演示，對方也是把壓箱底的主力泰坦帶了過來，高達五、六十米的戰將級泰坦、戰帥級的火力齊射。
作為靶子，佔地數平方公里的拼接城塞以及廢棄艦船、山川丘陵、永備工事的碉堡已經被夷平大半，一些地下建築也在猛烈的炮火中露出。
廢棄艦船的鋼鐵都已經都被點燃和熔化，不斷有被超重爆彈的破片迸濺，火星機械教版非崩壞能量轉換驅動的渦輪鐳射炮、火山炮、電漿炮的齊射五光十色，絢麗極了。
炙熱的空氣扭曲升騰，攜裹著熔岩翻滾冒泡的細聲，那震感足以讓在大型演武場立場護盾外的眾人難以站穩。
“嗯。可以了，啟動標準Ⅳ型虛空盾陣列。測試他們的最大限度持續火力能夠過載多少層。”
“鉕素...按比例混合崩壞能量後，有奇效...在機載儲備彈藥耗盡後，讓他們換裝我軍使用的驅動能量液，彈藥方面，更改燃料棒與裝藥。然後再試一次。”
對於科學局的人而言，這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同等規格的火星機械教泰坦在效能與毀傷能力上遠比不上帝國軍方的制式泰坦軍團。
但對於同樣客居於此整訓的暗殺部隊新人而言，可就是聞所未聞的新奇體驗了。
帝國軍打他們的時候，似乎沒上這種規格的大傢伙吧。
“好美....比村裡子的煙花晚會美麗多了。”這是某些感性忍者就單純景色而言的發言。
“美麗，卻也致命。在那種覆蓋轟擊下，除了影級強者，上忍也不見得能夠跑得掉吧。”
“那是給我們的裝備嗎？”
“想啥呢？暗殺暗殺，暗殺部隊肯定是暗中行動儘量避免引起大的動靜，你開著那種須佐能乎、尾獸一樣鋼鐵造物，給你暗殺？軍方的人咋不強攻。”
“咦？那是...將軍怎麼去了那邊，咕嚕～，那鋼鐵玩意不會今後就是我們的訓練工具吧....來真的嗎？會死，死無全屍的那種啊。”
有眼尖的忍者突然觀測到一道高挑的冰藍色身影現身演武場的觀測高臺，雖然才接觸沒幾天，可那人帶給他們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近期的訓練，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就被對方以無聊為由狠狠蹂躪。
“艾斯德斯將軍。”
樓閣屋簷上，宇智波佐助神情複雜地吐出自己今後直屬上司的名字。
自己，幾次實戰特訓中，作為忍者中的最強者，這批受訓者的首席生，可是被對方點名上臺，然後被當成幼兒般血虐。
可以說是宇智波佐助目前為止所遇到的最強之敵，也是地位最高的人，近乎...不...她就是鬼神，給他帶來，是完全絕望的碾壓，單方面的棍棒式指點教育。
......
“學術會議，新的基因技術的應用？沒興趣。”
這是艾斯德斯面對梅比烏斯含笑邀請的回應。
“那是你們的責任，我是武人，無論吃、喝、睡，對我來說都比不上聽到兩側前進的吶喊、狩獵猛獸的驚惶嘶鳴、四下求救的哀嚎，或是看到敵人無論貴賤倒在溝渠邊的塵土上，死者被掛著旗幟的長矛刺穿。”
看著面無表情的綠髮美女蛇博士，艾斯德斯的語氣相當平淡。
她和梅比烏斯不熟，純粹就是見這邊的大型靶場動靜這麼大，過來瞧瞧。
“嘁。”蠻子！
腦子奶子都塞滿了肌肉的蠻子！
梅比烏斯現在不想和她說話，並不動聲色地挪動腳。
她忍了。
還是不皮為上策。
撩撥艾斯德斯這種位高權重的武鬥派，對方是真敢把她拉到角鬥場上幹上一架。有辱斯文！梅比烏斯才不會承認，是因為自己打不過對方。
看到這一幕，貝利撒留·考爾在一旁默默計算考量著，這個周身寒氣瀰漫，給人第一印象就是——寒冷、高傲、好戰的女將軍的地位顯然高過梅比烏斯博士。
塞勒涅皇帝的親信麼....
“貝利撒留·考爾大賢者，歡迎來到帝都。”
視線越過這個在某些領域敢和科學局首席Dr.時尚博士打擂臺的綠髮女人，注意到這尊機械小山，艾斯德斯簡單審視一眼，隨即朝以考爾首位的技術神甫團體點頭示意。
“您好，艾斯德斯將軍。有何指教？”
“有興趣負責一個專案嗎？”利用自己的許可權呼叫查閱了機械神教，神聖大賢者的資料，對這群賽博格改造人並沒有甚麼歧視，實用主義至上的艾斯德斯突發奇想。
“專案？”
“負責我手上的一批新兵，賢者，我需要你為他們制定最適合的訓練技術與知識灌輸體系，同時，為他們設計或修改生產一批符合他們忍者定位的科學忍具特殊軍備。”艾斯德斯補充道：“記住，不是製造護教軍。”
“這個，我需要時間審...”
“我會用屬於我的名額向陛下提案，考爾賢者已經脫離了機械教的狹義侷限，能夠承擔更多責任。”
“成交！”
......
並不關注機械神教的相關人員抵京後，與帝國鑄造部、帝國科學局的合作交流會引起怎樣的‘化學反應’，勤政殿內，塞勒涅放下了手中的奏疏，手置於桌面，輕輕敲了敲。
“這種好大喜功，擅開邊釁，不務正業的風氣是從哪裡開始的？”某人如此感概到。
不知從甚麼時候起，帝國各個總督區和殖民地世界組建地區性探索艦隊的行為竟然如此普及了。
帝國的行星總督那是各個狠人。
除了背靠帝國中央的財政撥款與技術指導外，有相當多的官僚選擇開闢新賽道，既有深度耕耘，發掘勘探本地資源、開發荒蕪行星的，自然也有持續對外‘查缺補漏’，補貼民間行商，乃至親自下場的。
千奇百怪的‘開源節流’方式，唯一共通點就是都期望就是將自己的述職評級往上拉一拉。
塞勒涅用手揉著自己的額頭，若有所思的揣摩著下巴低語，“看來需要給他們降降溫...智僕。”
今日值班的輔政智僕偏見進逼頓時顯形，恭敬道：“陛下，我在。”
“記一下，今後的述職會議，針對內政部門單位的開拓功評分大幅削減。一個二個，內政官跑去當甚麼開拓官。”過於火熱是吧，塞勒涅就直接從源頭‘降溫’。
“是。”
擺手，偏見進逼退下後，塞勒涅將手中閱讀完的奏疏放在雕花實木桌上，繼續抽出新刻印出的奏疏夾翻閱，突然，“咦？”她頓了一下，猩紅的眼眸一陣閃爍。
“有趣。”
——《審判庭探索艦隊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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