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伯爵梅札斯領,羅茲瓦爾宅邸中。
“倫家明白阿斯特雷亞閣下召集吾等王選候選人的意圖,無非為應對‘神聖塞勒涅帝國’全方面滲透入侵,但那些在賢人議會時總是重複的陳辭濫調就不必了,倫家更想知道【劍聖】閣下的選擇,究竟是戰還是和,又或者順其自然的不作為。”
“現在說這個是不是為時過早。安娜斯塔西婭·合辛女士,要不然萊因哈魯特當家請我等來此做甚麼?聚會嗎?【劍聖】如果決定了決議,會需要徵求你的意見嗎?我等會議的討論結果,將決定露格尼卡王國的未來。卡拉拉基人,不要在這種神聖時刻耍弄你的商販思維。”
“哦~呵呵呵,實在是太有意思了,妾身就知道,來此定會發生有趣的事情。不過,爾等無趣的爭論就此打住吧。妾身順凡俗之意可是天意,將露格尼卡交給妾身方才是最優解。妾身會將露格尼卡帶到世界所應該給予祂的最優位置。”
“哼!有甚麼不好?!那個帝國就應該把那個甚麼破議會的所有老頭老婆子,還有站著的踏腳處的一切全部破壞,貴族、騎士、王國都應該被敲下去。這樣,也省得這個紅頭髮的假正經傢伙繼續糾纏和為難我!”
“....大家,請不要這樣。”
無需懷疑,能夠將露格尼卡王國掛在嘴邊談論,那彷彿王國的至高權力就在她們股掌之上的放肆言行,除了露格尼卡王位的五大候選人,再無其他。
五位龍之巫女,在露格尼卡王室絕嗣,王國最高權力空缺後,堪稱露格尼卡境內地位最高也是最重要的人員正匯聚於此。
會議室中心只擺放了五張靠椅的圓桌旁,菜月昴坐在靠邊的柔軟沙發上,看著眼前的這些國王候選人。
都是性格迥異,也都是極為強勢的主。
“唉....”除了溫柔體貼的愛蜜莉雅碳,有一個算一個,談崩話題的本事不逞多讓,少年不禁深深嘆了一口氣。
真的,以菜月昴的異世界來客的眼光和價值觀,除了愛蜜莉雅,呃,加上曾經並肩作戰過的男裝麗人庫珥修·卡爾斯騰。除此之外,其他三個,每一個都有著極其嚴重的性格缺陷。
可以說,這場非正式的重要議會甫一開始,在她們的供火下,氣氛就很僵硬。
不能說其樂融融吧,只能說劍拔弩張。
要不是愛蜜莉雅碳在當和事佬,有萊因哈魯特這尊‘大佛’立在這裡維持秩序,菜月昴會懷疑要上演全武行。
雖然菜月昴不會承認,他的心底有一丟丟的想看就是了。楚楚動人的美少女撕逼甚麼的。
“卡爾斯騰家的當家說這種話,倫家可以理解為...”
以著類似日本關西腔的發音,個頭嬌小,身穿白色毛皮禮服的紫發少女皺起眉頭,“庫珥修小姐對卡拉拉基人存在成見?”
“我不對任何人存在成見。對事不對人。”
雙手環胸,墨綠長髮的男裝麗人凜然且尖銳地望向對自己發難的卡拉拉基商人。
“合辛女士,作為露格尼卡的王位候選人,你似乎並沒有將露格尼卡當成你的祖國,在神聖塞勒涅帝國的使節團訪問時,透過商業上的利益往來,你似乎轉讓了大片旗下的露格尼卡商業土地。”
就算對方有龍歷石承認其龍之巫女身份,賢人議會也承認了,但作為土生土長與露格尼卡榮辱與共的大貴族,庫珥修其實很反感外人插手王國內政。
像愛蜜莉雅、菲魯特、普莉希拉這種還好,最不濟也算是有半個露格尼卡籍,而安娜斯塔西婭呢?完完全全的卡拉拉基人。
在卡拉拉基城邦存在天文數量的財富和利益往來,她的心全然屬於卡拉拉基。真讓她成為了國王,是讓露格尼卡成為卡拉拉基附庸,還是經濟殖民?
“因為他們的出價夠高,作為商人,斟酌考量後,我認為這則交易是划算的。”
“那就沒甚麼可談的了。”
屬於精明商人的回答,恰恰是庫珥修在這個話題上最難以接受的。
要知道,安娜斯塔西婭商會旗下的眾多土地礦山,除了有她本身商業頭腦取得的成果外,大部分都是露格尼卡賢人議會在她獲得王選資格後半推半送的。
要不然,一個外國商人,怎麼可能成為露格尼卡屈指可數的商人。還擁有土地、礦山這種‘管制品’!
氛圍更加凝重,菜月昴已經真切感受到了庫珥修的深深不滿。
一旁,進行著‘妾身的東西可不是你這小野貓可以破壞的’類似話語,‘血色新娘’普莉希拉在輕而易舉壓制了企圖反抗的小蘿蔔頭菲魯特後,自傲地輕僚了一下自己那流離光徹,宛若太陽一般的金紅色秀髮。
接著,她從胸前的美好間抽出一把摺扇,‘啪’的一聲開啟後邊遮嘴巴邊輕笑。半遮顏那雙閃爍著精光的血紅眸子。
宛如毒婦的嗜虐弧度,還有看樂子的神態。
對此,菜月昴悄悄嘀咕道:“萊因哈魯特....你喊她們所有人過來是一個錯誤的決定,我咋覺得,露格尼卡遲早要完。”
他都有些為萊因哈魯特感到默哀了。
‘最強的騎士’、‘騎士中的騎士’、‘當代【劍聖】’....
瞧瞧這些稱號讚譽,何等嚴謹誠實,清正廉潔,勇猛果敢的騎士。可惜,也只是騎士而已,不是騎士王。
沒個‘王’字打底。‘劍聖’阿斯特雷亞家系世代忠誠,更不可能以下犯上。終究是臣。
就算王室絕嗣,王位空懸,他也不能喧賓奪主,需要統一五名王選候選人的意見後,才可做出決策。
這要換菜月昴家鄉那的風俗,保管權臣出世、武家幕府、徵夷大將軍的三板斧就來了。
“昴,讓你見笑了....”
有些苦澀地乾笑幾聲,萊因哈魯特也很無奈。
最初選定菲魯特為效忠物件時,除了對方具備先王血脈,他未嘗不是覺得對方可塑性更強。
身兼[教育的加護]執教鞭時教出來的學生的成績會突飛猛進;[鍛鍊的加護]不僅是勤於鍛鍊自身,連對他人的鍛鍊都有很厲害的眼力,他有信心教導和侍奉出一位賢王。
當然,前提是給他時間。
而神聖塞勒涅帝國沒有給他時間。再讓他們繼續滲透下去,不止賢人議會廢了,恐怕露格尼卡王國地方上的貴族領封君都將會倒戈相向。
這不是危言聳聽,萊因哈魯特已經見識到了那群‘帝國說客’的厲害。
一些原本跟隨支援菲魯特殿下的貴族封君,在短短時日內一反常態的斷了情報共享的聯絡,乃至來信很委婉的勸說萊因哈魯特也放下執念,不要做出過激舉動,順其自然。
其中,萊因哈魯特有秘密動身前往找尋那些改變立場的貴族。
他們沒有被附身、沒有被魔法控制、更沒有被神聖塞勒涅帝國的人威脅,無一不言辭誠懇地表示是他們深思熟慮後自願做出的決定。
還說著諸如:
‘露格尼卡王室都絕嗣了’、‘接受神聖塞勒涅帝國的統治也無妨’、‘效忠神皇后,就無需在理會王選的鬧劇’、‘過去,我們與神龍·波爾肯尼締結盟約,構築出繁榮的國度,現在,新的十字路口出現了,沐浴在神皇的威光下,我們將構築出更繁榮的盛世’....
每當萊因哈魯特問起所謂‘神皇’是誰時,那些靈活轉換位置的貴族卻又諱莫如深。
還是那些平日關係與阿倏斯特雷亞家系比較鐵,看起來因為轉換陣營有負罪感的地方封君從旁透露了一點訊息。
萊因哈魯特由此知曉了一些說法。
他們的國度為何被盯上?因為這個世界似乎被帝國皇帝的某個將軍選定為了行宮所在,將作為禮物獻於皇帝。
這也是他告訴菜月昴,帝國以營建宮室為主要目的訊息來源。
聞此,菜月昴幽幽嘆息:“局勢這麼糟糕....”同時少年默默感概,拿一個世界作為皇帝的別苑行宮,可真是夠奢侈的。
不愧是星際殖民帝國。人家的行宮都是以星球為單位算。
兩人相視之下,都從對方眸中看到了濃濃的陰霾。
沉重點頭,萊因哈魯特道:“所以,昴,把你知曉和推測出的一切,都告訴王選候選人殿下吧。不要保留。”
菜月昴眯眼睛,鄭重而嚴肅的開口:“如果這群問題兒童投票的決議是抵抗呢?”
“....我會選擇戰鬥。”
咚。
眼眸先是暗淡了一下,接著,最強的騎士恢復了昂揚的神采,斬釘截鐵地握拳錘擊胸口。
“戰死,也無愧騎士之名,不辱阿斯特雷亞家血脈!”
“你....”菜月昴張了張嘴。
向菜月昴點頭,面帶和煦如風的得體淡笑,萊因哈魯特終於上前開始制止思維候選人殿下的爭端。此時,除了銀髮半精靈擔憂地雙手疊於胸口之外,其他四位唇槍舌劍,眼中的想看互厭溢於言表。
“各位殿下,請聽我說,這不是遊戲,也不是茶話宴會。這決定了露格尼卡王國的生死存亡,在取得了諸位殿下的意見後,我會回到王都向賢人議會提交。”
原本身處圓桌之後的騎士,轉眼間就介入到王選候選人的爭端之間。順便,他將自己被‘血色新娘’挑逗徹底破防,齜牙咧嘴像是要拿虎牙去咬對方的菲魯特按住。
“昴,你來講,何為神聖塞勒涅帝國,何為星際殖民帝國,那些武器與鍊金術載具,還有如此大規模投放、運輸物資意味著甚麼,工業,軍工業,以及星際戰艦、殲星武器究竟是甚麼。”
萊因哈魯特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肅穆、冷冽。
“....”
聽到最強【劍聖】口中吐出的一個又一個和從未聽說的詞彙,圓桌之上,原先都快失去緊張感和正經氛圍的會議,氣氛突然變得嚴肅,就連彷彿天不怕地不怕、反正我最大寫在臉上的普莉希拉都忍不住挺直背脊。
“妾身拭目以待。”
“倫家給阿斯特雷亞閣下面子。”
“菜月昴先生,開始吧。鬧劇已經夠多了。我也很想知道,你們掌握的情報。”
“昴...”
深吸一口氣,從沙發上起身,菜月昴一一掃視眼前的美豔麗人。高傲挺胸的普莉希拉、閉目養神的安娜斯塔西婭、面色如常的庫珥修、文靜柔和的愛蜜莉雅,哦,還有被氣得臉色通紅的菲魯特。
嘩啦啦。
“巴魯斯。”這是推著簡易黑板的女僕拉姆。
“嗯,謝了。”
輕咳幾聲,在與萊因哈魯特對視點頭後,菜月昴隨即掏出了自己搞出的那些預案草稿拍在身後豎起木板上。
“愛蜜莉雅碳,其實我也只是個休學的半桶水,甚至連半桶水都算不上,但粗略的普及應該能勝任。”
“嗯,就從星際殖民帝國開始。星際,按照我理解就是....”
....菜月昴的半吊子小課堂....
不知不覺中,時間流逝,菜月昴已經接連喝完了幾杯拉姆遞過來的茶水,手中厚厚的預案推測草稿也只剩下了幾張。
“殲星武器,我也沒見過,但殲星,以毀滅星球為目的而製造出來的戰爭兵器。參照物的話,就算是太陽也無法倖免。如果是殲星武器命中了我們的世界,露格尼卡王國,我們所有人....”
說著,菜月昴將草稿紙揉成一團,他將紙團用火燭點燃,接著口中做出‘砰!’的吹氣聲,將燃燒起來的紙團灰燼吹散。
“就像這樣,灰飛煙滅。”
“....”
沉默,死亡般的沉默。
有【劍聖】的背書,在場眾人雖然驚駭,但也沒有大吵大鬧直言荒謬、謊言,大家都在努力消化菜月昴爆出來的這一些列震撼新知識。
萊因哈魯特用手揉著自己的額頭,疲憊的低語著:“真是令人絕望的差距。”
“....這也太誇張了。”
菲魯特冷靜下來,有些不可置信,“我們腳踏的大地是星球地表,而一種武器將星球連同地表地核一起爆飛甚麼的。”
“昴,原來你來自那種地方。”緩緩上前,這是愛蜜莉雅擔憂的詢問,“你知道這些帝國機密,他們會不會來抓你。”
“怎麼會呢。”
正喝茶潤喉,菜月昴連連擺手,心上人在前,表現的心態佔據上風,他信心滿滿地直拍胸口道:“沒事的,只要我們投得更快,他們總需要代理人,愛蜜莉雅碳有我的輔助,又是王選候選人,一定....”
嗡隆隆隆————
甚麼動靜?
會議室,還在消化菜月昴所講述有關星際殖民帝國情報的眾王選候選人紛紛抬頭望向窗外,望向這股連綿雷鳴聲傳來的方向。
只有菜月昴端著茶杯愣在了原地,由於那種像是火車的鳴嘯聲自天際響起,並且由遠及近愈加清晰,他接著猛地一激靈,連茶灑了都沒有注意到。
這個聲音他很熟悉。
“這是....飛機引擎突破音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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