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
眩暈。
不適。
如果說有人是感受到了‘甲方’大老闆的惡意,那麼有人就是真切感受到了最為骨感的現實。
雖然他已經感觸過多次了。
因為寫輪眼,這個血繼限界。
噔噔——
整齊腳步的迴響聲在黑暗幽深的長廊盡頭響起,越來越近,那是與記憶裡忍者露指靴截然不同,厚重、堅硬,帶有金屬質感的鑲釘戰靴。
“驗明正身,戴罪立功者,XIII——第號殖民地世界,不滅之刃星區,忍者星系Ⅲ號星(忍界),血繼忍者家族後嗣,宇智波佐助!”
公事公辦的聲音在艦船下層甲板的幽閉空間中迴盪著,一張小床上,黑髮黑瞳,面板白皙,穿著立領、有拉鍊的淺灰色短袖襯衫,背後的紅白團扇族徽的青年緩緩睜開眼眸。
“是我。”
宇智波佐助起身,透過逐漸半透明的房間門,面無表情地與眼前身著海軍制服的帝國船員對視。半響,見這群人依舊手持平板比對著一動不動的樣子,他有些氣笑。
“哼,你們可真夠古板的,上船後、巡航時不都檢查過一次嗎?下船還要在檢查一次?”再次睜眼,三勾玉寫輪眼轉動。
“可以了,確定。”
領頭的海軍船員蓋章確定,他並不畏懼的與宇智波佐助對視,“別想岔了,忍者小子,我們可沒興趣刁難你,一切自有規章制度,你沒有打破相應規矩的爵位特權,就乖乖按程式。帝國,可不是你們的草臺班子。”
滴。
“走吧。”門禁開啟,海軍船員背手而立,“帝都到了,幸運兒。”
“慶賀吧,這是你們一生的榮幸。血繼限界,你們忍界的原住民身體特殊性,讓你們有來到帝都的機會。或許也是你們短暫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機會。”對愣神的宇智波佐助,他如此開口。
沒走多遠,“佐助!”一聲充滿喜悅的驚呼。
“香燐。”
才走出房門,佐助抬起頭便見紅瞳紅髮的少女正滿臉喜悅地望著自己。
“血繼家族,漩渦一族後嗣。”
“鬼燈一族。”
“初代特殊體質持有者,重吾。”
依舊是按照程式的驗明正身,交接,鷹小隊的成員在異域團聚。
不等四人相互噓寒問暖,在帝國衛兵“肅靜!”的呵斥中,寄人籬下,四人也並未炸刺,佩戴著禁錮護腕,規規矩矩的跟在衛兵身後。
“佐助,你說他們會把我們怎麼樣?”
“不知道。”
“他們不是說把我們帶到了帝都麼。”較為活躍的聲線,鬼燈水月低聲道:“就相當於火之國都城的地方。”
“嗯。應該不會死。”名為重吾的健碩男人的沉穩聲線,“要殺早殺了,何必如此麻煩。”
....
因為不斷有人從分離隔開的房間裡走出,從火之國殘餘忍者到雷之國五大國忍者齊聚,隊伍人數的增加讓腳步聲音變得雜亂。
直到,“喲,佐助,沒想到在這裡重聚了。”
沒有忍者護額,銀色長髮,標誌性的黑色面罩,還是那中年憂鬱頹廢大叔的氣質——旗木卡卡西略顯疲憊地對自己曾經的弟子,村子的叛忍....不,沒有叛忍了。
在戰爭結束後,作為忍者聯軍倖存的忍者,被某人從神威空間甩出來,旗木卡卡西在得知包括木葉在內的五大忍村被襲擊,木葉已經破村投降時,早已經失去戰意的他,很順從的被智械扔到了戰俘營。
等到帝國科學局徵召血跡忍者樣本,作為上忍,在忍界本地上赫赫有名的複製忍者、第一技師,理所當然的,被帝國駐軍注意到了。
然後一同打包被送到了駛向帝都的徵召運輸艦。
“卡卡西...老師。”最終還是喊出了老師二字,兩人神情複雜的對視著。
一個頹廢,一個透過穢土轉生了解了宇智波滅族的真相,在其後的戰鬥中更是被帝國輔助軍的特殊戰鬥部隊圍攻捶了個半死。
傲氣?早就被碾得一乾二淨。換一種說法,道心都被打碎了。
反抗,搞事,那是拿所有人,拿自己在忍界的親人開玩笑。
他們可是在見了幽蘭黛爾後,又到所屬戰區最高軍政長官,帝國大將軍,同時也是帝國暗殺部隊負責人的艾斯德斯面前走了一遭。
那種冰冷徹骨的注視,彷彿你就是任人踩踏的螻蟻,下一刻就會被凍成冰晶的感覺,沒有人想要經歷第二遍。
除此之外,邁特凱、春野櫻、山中井野、奈良鹿丸、秋道丁次、犬冢牙等熟悉的面孔也一一出現。
那些老一輩的家族忍者也不是傻子,在隨穢土轉生的眾火影迎戰赴死的同時,也將家族後輩安排到了安全地帶。
氣氛有些壓抑,所有人要麼沉默著要麼低語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嘩啦啦!
視線豁然開朗——
在無盡的群星裡,最為瑰麗的明珠,帝國無可替代的唯一,此刻就呈現在初見者們的視線中——縱使忍者們能夠掌握移山填海的超自然偉力,大名之窮奢極欲,也難及帝都所具備的驚人壯美之億一。
神聖帝國的首府是如此宏闊浩大,光輝是如此地耀眼。
不提無數宏偉建築直衝雲霄的帝都無垠地表,虛空之上的太空港,成千上萬的艦船,如恆古便已存在的武器平臺、重力井、離心軸,以及繁忙的港區鱗次櫛比地排列於虛空之中。
震感有餘,連頹廢如旗木卡卡西也忍不住開始打量起四周。
然後,“好久不見,佐助君。”
聽著這熟悉的嘶啞聲音,有過了解的人都不僅心頭一顫,循聲望去,那蒼白的面孔,金色的縱長瞳孔,紫色延長到鼻翼的眼影。
“大蛇丸!”
“是香燐啊。還有水月,重吾,卡卡西,都是老朋友了。”
人模狗樣的科學局純白大褂與工牌,顯然,正是透過考核,被收編,上岸成功的大蛇丸。
看著下意識擋在佐助跟前的紅髮少女,他沙啞的笑著,並望向了那些一一走下懸梯,看到大蛇丸後,神色各異的忍者,尤其是前木葉忍者。
“大蛇丸前輩,不愧是您....”對於大蛇丸的保命能力,還有他是怎麼混到帝國內部的,卡卡西表示自己歎為觀止。
佐助也是一樣的表情。別人不知道,他可是和大蛇丸一起降的!
時間沒差多少,憑甚麼大蛇丸如此平步青雲。難道就因為他投得夠快,夠乾脆?
“我可和你們這些腦子不靈光,畢業即將知識還給學校老師的文盲不同。我是科學家。”嗓音沙啞,大蛇丸習慣性地伸出了細長的舌頭,在嘴唇邊上一抹....
一支纖柔的手掌推開了大蛇丸。
“大蛇丸,敘舊就免了,還有,別做這麼噁心的動作,怪噁心的。”
綠色的秀髮如瀑布般飄蕩開來,綠粉色的漸變豎瞳空洞而虛無,令人心中發寒,白大褂內,一身黑色繡著銀色花紋的長袍,容顏完美至極,她的五官妖豔到了極點。
“是,梅比烏斯博士。”大蛇丸很乾脆的讓開了。
打不過,地位更比不過。行,我大蛇丸能屈能伸,忍了。
“你們好啊,我親愛的小白鼠...”
正如那對深不見底的蛇瞳,開口的第一句話,梅比烏斯就讓眾忍者認識到,這是一條妖嬈多姿的危險美女蛇。
“完了完了,剛出了公蛇窩,又入了母蛇巢....”鬼燈水月已經縮到了佐助身後。
不理會自己這個行為上總是很慫的同伴,宇智波佐助的視線也並未被梅比烏斯吸引。哼,不就是又一條饞我身子的毒蛇麼。
習慣了,有這時間,不如看看其他——
轟轟轟轟。
那是鳴禮炮的聲音,還有一隊隊手持精良的武器,身扛華麗軍旗的儀仗禮兵陣列。金光璀璨,將星閃爍,禮樂齊鳴....就在相鄰不遠處的港區,同樣是有人抵達帝都,但這迎接規格可沒有絲毫可比性。
沒有讓人久等,一個身高2米有餘,戴著黑色骷髏頭盔、身披黑色盔甲黑色斗篷的人影遙遙映入了佐助的眼簾,驚鴻一邊中便雷厲風行的離開了,可依舊給佐助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是誰?”佐助望向大蛇丸。
“....”大蛇丸望向梅比烏斯。
“達斯·維達。”
梅比烏斯到是興致頗佳地解惑道:“據說有著黑暗君主的稱號,帝國新任高階星區總督,來帝都接受正式任命的封疆大吏,可不是你們這些小白鼠能夠比較的。”
“怎麼,有想法?我的小白鼠。”
“我叫宇智波佐助,梅比烏斯博士。”
被關小黑屋,一路上想了許多,更沒有特殊查克拉的干擾,佐助差不多也認命了,他現在的理想,也只剩下復興宇智波一族。
那倔強的眼神,資料上擁有120兆細胞的忍界人類、瞳術寫輪眼家族的末裔,結合在一起,梅比烏斯的眼神中的火焰炙熱得彷彿要將一切都燃燒殆盡。
“要想我記住你的名字,我可愛的小白鼠,你需要透過我的考核,可千萬別死了呦~”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深空的稀薄光芒透過舷窗玻璃照射在巨人鋥亮的華貴紫金甲冑上,反射出炫目的光澤。
既讓這至臻盔甲上做工精緻的細節,令人歎為觀止之繁複的雕花與徽記清晰可見,也讓這張在全神聖塞勒涅帝國疆域內也稱得上最具權勢臉清晰可見。
啊?!
既要五彩斑斕的黑,又要流光溢彩的白。
這是要幹甚?
“唉....愁人。”
“我的陛下啊,您這不是為難我利瓦麼。”
兩撇經常保養連在一起的銀白八字鬍微微翹起,利瓦雙手十指交叉放於鼻子下方,抬起頭,那張峻拔有威的眉宇此時緊鎖著,看著辦公桌上投影出的大量工程結構圖譜,以及相關的複雜要求,哭笑不得。
還不能搞科技與狠活,必須全看創意和靈感。必須因地制宜,德善盡美,和諧共生。
這....就算是私底下自詡為帝國阿斯塔特軍團長中最具藝術細胞,武夫中最有情趣,最附庸風雅的利瓦大人,此刻也抓瞎了。
就像詩歌一樣,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靈感設計這東西,真不是純粹堆量能夠搞定的。
“相比起這種美差事,我倒是寧願作為戰略支援部隊,隨時馳援我的同僚兄弟們....”
茶也不泡了,思索良久,利瓦按下辦公桌上直連帝都的專線投影通訊器。
嗡。
投影儀上的光幕一陣變化,來自神聖塞勒涅帝國無冕宰相塞巴斯的最高保密級別的通訊傳輸文字排列出來。
只有短短四個字——
“陛下離京。”
“呼...”吐出一口濁氣,身軀後仰,利瓦用手揉著自己的額頭,有些頭疼的低語著:“塞巴斯老先生還真是辛苦啊。”
利瓦猜都不用猜都知道,陛下白龍魚服,已經在乘船來的路上。
就是不知道具體跑到那些有新穎玩意的花園世界、原始世界等殖民地世界去旅行放鬆了。
反正利瓦只知道,中途,塞勒涅肯定會到訪他這裡。
別問他為甚麼知道,問就是了解,心有靈犀。
元從也是有三六九等的,利瓦可以驕傲的宣稱,自己是帝國內少有能在塞勒涅面前開開玩笑,打諢的人。
“唉,估計少不得挨批....”
一想到塞勒涅要來,利瓦原本平淡如水的閒適內心便泛起一絲波瀾,擁有優雅自若的帥大叔臉龐逐漸變成了凝重的神色,放在桌面上的雙手不知覺的摩挲著打蠟鍍金雕花的桌面,輕輕地敲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的腦海中不停思索著求助御前輔政智僕偏見之憎、偏見進逼的‘建築學資料’。
這對相愛相殺,凝聚了一個銀河霸主種族集大成科技的超級AI姊妹現如今共同為塞勒涅的入幕之獠。與塞巴斯老先生一同背靠皇帝近臣的資源,算是積累了無窮多的建築設計經驗。
沒辦法,帝國大興土木的地方太多了。
不過,一想到有段時間沒有和塞勒涅陛下交流感情,利瓦就又有些期待了。
挨批就挨批吧,我利瓦甚麼沒經歷過,就是罰跪也無妨,後面再在這座環境優美的夢幻花園世界找幾塊風景秀麗的地方聚餐,好好吃幾頓和看幾場舞會也不錯。
起身,透過透明的舷窗,利瓦用自己期待而炯炯有神的青色眼睛凝視著艦艇之外,遠方閃爍的恆星光芒反射在他的眼睛上。
茫茫星空是一個巨大的饕餮餐桌,別具一格,星漢燦爛。而分散在漫天虛空彼岸的帝國海軍艦隊,無疑是一把把鋒利的刀。
雖對宇宙本身而言片片輕如薄翼,但足夠用。
不遠處,在無數鋼鐵巍峨巨獸、死亡天使巨像、巨型殿堂與猙獰巨炮組成的連綿山脈之間,便是綠玉色的行宮選址所在,就象鑲嵌在黑色天鵝絨太空上的一顆閃爍發光的寶石。
美麗且脆弱,可憐而無助。
“好說歹說,選擇的期限給你們了,如果還不識趣,那就只能在陛下抵達之前,先進行一場小微手術刀似的清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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