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你是說,我們前腳剛走,後腳,奧特拉瑪次級星區,包括拉皮斯(Laphis)、新星銩(NovaThulium)、亞爾蒂(Ardium)在內的所有馬庫拉格重鎮世界便全部失聯?”
“留守的多個受祝之子連隊,還有共襄盛舉的數十個混沌戰幫,甚至連一個黑暗機械神教的泰坦軍團都消失?啊?!”
叛變的星際戰士第十七軍團,懷言者的黑暗主教,基因原體曾經的科爾基斯養父兼首席信仰顧問,身著刻滿細密的黑色科爾基斯文字的特殊改型終結者鎧甲,科爾·法倫站在麥格納·馬庫拉格城的廢墟中向他的黑暗使徒們發出質問。
“你們是偽帝屍皇的廢物嗎?!就算是一群蠢貨歐格林,一群格洛克斯獸,抓,他們也該給我抓上三天吧?!”
站在馬庫拉格星的首都,也是極限星域中最大的帝國城市廢墟中,黑暗主教恨恨地揮動手中的混沌八芒星權杖,大聲咆哮:
“難道屍皇的腐爛爪牙還敢全面轟炸馬庫拉格星系內的帝國世界不成?”
科爾·法倫咧開那一嘴銼尖的利齒,直笑得令人心底發寒。
黑暗使徒鋥亮圓滑的頭顱沐浴在嵌滿了尖銳金屬倒刺的頸甲紅光中,就像是一顆被剝開殼子的變質發黴滷蛋一般,‘殼膜’很薄,每當他做出甚麼表情的時,刺青著無數黑色祈禱文的褻瀆文字便會隨其臉部的肌肉出現大範圍褶皺。
“這是諸神賜予的天賜之機,群星屬於祂們!我們本該為黑暗諸神獻上一個忠誠的基因子嗣的靈魂!這是屬於我們的榮耀!你們卻讓諸神的恩典蒙羞!讓寰宇的真理之光暗淡!”
科爾·法倫現在很煩躁。
趁著大裂隙撕裂銀河並持續擴大,至高天諸神的混戰造成的席捲現實世界的亞空間風風暴掐斷了人類帝國的通訊與運輸,泰拉政||府的注意力被重點吸引到‘卡迪安之門防區’的視窗期。
閃擊馬庫拉格,腐化墮落忠誠派基因原體。
啊~,只是想象,就不禁使人口水將淌矣。多好的一盤棋啊。
就像懷言者的首席牧師,自詡‘命運之手’的艾瑞巴斯一樣。
當初,艾瑞巴斯手持詛咒之刃(Anathame)這柄混沌神器暗算了戰帥荷魯斯,一手導演了戰帥墮落的序幕,這是多麼大的功績啊。
大叛亂後,那玩意便一直在軍團內部洋洋自得,搞得科爾·法倫嫉妒不已。
作為少數保有完整建制的叛變軍團,雖然目前惡魔原體[洛嘉]儼然一副家裡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但懷言者領袖之位依然穩如泰山。
在惡魔原體之下,便是他與艾瑞巴斯爭奪第二人的位置,兩人為此那是鬥得昏天黑地,天天在恐懼之眼的惡魔世界內部相互拆臺,爭奪軍團領導權。
縱使科爾·法倫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艾瑞巴斯的地位比他高。
靠著陰了戰帥的豐功偉績,艾瑞巴斯在混沌界可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恐虐看不上),黑紅也是紅。在惡魔原體不管事的情況下,幾乎手握了懷言者的半數兵力,而他,只能喝艾瑞巴斯吃剩下的湯。
作為原體的養父,某種程度上還是與帝皇一輩的‘智者’,他科爾·法倫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黑色軍團的阿巴頓發動第十三次黑色遠征,艾瑞巴斯帶走了不少懷言者的兵力,前往助戰。對此,科爾·法倫不屑一顧,他與艾瑞巴斯的仇恨和不信任促使他不願意與其身處同一個戰場。
科爾·法倫也沒有乾等著,在大裂隙形成不久前,他悄然帶走了自己的部隊離開了恐懼之眼,他決定以維裡圖斯次星區()為目標,準備精心策劃了一場為混沌諸神的獻禮。
正當科爾·法倫進行著獻禮的策劃工作時,撕裂銀河的大裂隙,混沌之神【終焉】誕生的‘啼哭’,一系列劇變打亂了他的計劃。
靈魂之海深處,祂所發動的至高天戰爭讓現實宇宙幾乎一團糟,數不盡的雜亂訊息自黑暗使徒的獻祭儀式、巫術的預言、亞空間惡魔的低語中被送到了科爾·法倫面前。
黑暗遠征失敗?
復仇之魂號隕落?
屍皇的原體現身卡迪亞?
....
這些訊息,科爾·法倫並不清楚真假,因為此時的【亞空間】真的太狂暴了,他曾經的惡魔朋友一個個都在現實世界的帷幕彼岸瑟瑟發抖,尖叫呻||鳴,傳過來的訊息也是模糊的,雜亂的,斷斷續續的,極為不真切。
唯一可以預見的,便是阿巴頓又輸了啊。無所謂,他都輸了十二次了,也不差這一次兩次的。
而且,阿巴頓輸了,也就是說艾瑞巴斯也輸了!
科爾·法倫甚至都準備安慰討好般地強裝笑臉向自己的‘老朋友’發去通訊,以最狡詐,最惡毒,最陰險地笑去表達自己此時的悲傷之情。
不過說到原體。
一個大膽,卻極為可行的新方案在科爾·法倫的腦中勾勒成形。
那便是突襲馬庫拉格!
據他所知,為了支援卡迪亞的求援信,極限戰士戰團長卡爾加可是派遣了不少力量前往。現如今,大裂隙形成,亞空間風暴肆虐,連他這樣的諸神信徒都如此不好過,更何況帝國?
科爾·法倫可以肯定,馬庫拉格此時的防禦一定極為薄弱,並且其子團的援軍一時半會也絕無抵達的可能。
可行!
科爾·法倫的小算盤打得啪啪作響。
你看只有新活躍化的【終焉】麾下沒有惡魔原體,而他將拔得頭籌,為群星的黑暗主宰獻上祂的第一個原體!
一個忠誠的基因原體的將是最好的獻禮,將他腐化,獻給新生的混沌之神【終焉】,他所收穫的賜福一定超乎想象!
當即,科爾·法倫停止了在維裡圖斯次星區的行動,還拉上一大票邪教徒、變節迷失者和混沌戰幫,以屠殺數個路途中的生靈世界、異形種族,清空奴隸庫存為代價,穿越激盪的亞空間航道立即轉向馬庫拉格。
帶著以詛咒之刃碎片劍捅沉睡的第十三基因原體,就像腐化戰帥一樣,獻祭馬庫拉格,出任惡魔王子的誘惑和行動力,科爾·法倫的混沌艦隊於亞空間的激盪中以泰山壓頂之勢突襲了馬庫拉格星系。
不出他的預料,戰況很順利。
雖然留守馬庫拉格星的人類帝國軍事力量除了極限戰士本部戰團之外,還有不少Ω團一系的子團連隊,少量其他星際戰士戰團的朝聖者、星際戰士新兵、馬庫拉格禁衛軍和部分星界軍。
可惜面對以懷言者為主導的軍團規模混沌攻勢,依舊杯水車薪。
單是星際戰士的數量便是壓倒性的差距。
要知道,當初的懷言者也是以兵力雄厚而著稱的。而Ω團早就因為那部《阿斯塔特聖典》而不斷被拆分了。
你只有兩千不到,還是分散駐防,他卻是以萬人為單位。
科爾·法倫有信心,就是一個換一個,拿人堆他也應該堆到皇冠山頂(基裡曼沉睡之地)。況且他只需要突襲,又不是硬啃下整個馬庫拉格。
只需要拿下赫拉要塞,乃至不需要拿下,只要推進到神龕,將詛咒之刃刺入基因原體的體內,一切便成功了。
這一次,科爾·法倫也將完成考斯戰役時期為盡的使命。萬載之前,他失敗了,並被基裡曼撕掉了一顆心臟,但這一次,你都沉睡了,總不能再撕一次吧?
“此次朝聖,事關重大!不容有失!”
科爾·法倫怒喝道:
“還有補救的機會,縱使留守部隊全軍覆滅也無所謂,我們就在馬庫拉格城,在赫拉要塞的半山腰,這裡是極限戰士的首都,縱使海軍艦隊戰敗他們也不敢轟炸....繼續進攻,卡爾加那個小輩已是窮途末路!”
“只要進入神龕,我們便將贏得諸神的垂愛!”
充斥無辜者血漿與戰死星際戰士屍骸的褻瀆平臺周圍站著成百上千的懷言者黑暗使徒、附魔戰士,變節的混沌星際戰士以及墮落黑機油佬,在黑暗主教的催促中,沒有一人表示反對,所有人都獰笑著繼續要坐落於皇冠山之上的赫拉要塞內部發動持續性進攻。
“於我等手中墮落的純聖基因原體,真是期待啊!”
“進攻!撕裂這群愚昧的人子!”
.....
嘭!嘭嘭嘭!
肆虐的巫術能量撕扯著建築結構,雕像被砸爛,窗戶被打碎,所有本用來見證帝皇神性與基因之父棲息之地的東西都被破壞了,為鮮血乾涸後的背叛之色,盔甲的邊緣鑲嵌滿了尖銳的金屬尖刺,畸變的叛變者所玷汙。
“戰團長!援兵還有多久到?!”
撕啦——
終結者那厚重的胸甲板上迸射出爆彈的火花,破碎的身軀被滯停,極限戰士老兵顧不得將眼前的敵人收割,連忙側身,嗖!
等離子的流光與他的肩甲擦過,溶出了超過一分米的內凹,在牆磚之上炸開,崩裂的火花燒焦了他身上的聖潔文章。
嗡——
鏈鋸的嗡響襲向頭顱,沒有絲毫猶豫的,終結者老兵舞動動力鋼爪隔開恐虐狂戰士燥熱的鏈鋸劍,雙聯裝重風暴矢直抵其帶有動力慣性未來的胸膛,扳機扣動,如重錘敲擊大鐘,狂戰士的身軀隨鼓點般蠕動。
陶鋼碎片若鐮刀般盤旋而出,骨屑如同剝開香蕉皮一般剝開,血肉綻放,自狂戰士的身軀後噴出,帶出兩顆心臟、兩個胃、兩個肺的超人破碎臟器。
雷鳴般的怒吼以空腔的狂戰士屍體不斷噴射出火舌,向著攻入赫拉要塞內部的叛徒們傾斜出一片死亡彈幕,作衝鋒狀的十數名懷言者當即被壓制,隨即又有一名變節者被爆矢彈當場撕碎。
只可惜。
赫拉要塞那破碎的城牆屏障下,連綿不絕的敵人瘋狂湧進,天穹之上,地獄爪的降落從未停止,殿門、甬道、臺階等全部失守。
咚!
一柄嘶吼著的動力錘自側後揮動,向終結者老兵的頭顱猛擊過來,血漿飛濺。
終結者老兵倒下了。
被淹沒在混沌的狂潮中,以其當先鼓起士氣衝鋒的馬庫格拉禁衛軍戰士當即被碾碎!
“桀桀桀!新鮮的食物....這將是正餐前的點心....”
一群有著血紅般的畸變外表的附魔戰士發出非人低語的吟誦。
黑暗之中的身影肆意陰笑,周圍那暗淡無光且折射的虛影無比扭曲瘮人。非人的惡魔陰影正在露出恐怖利爪,滴血的動力錘頭被握在其中。
嗖!嗖嗖嗖——
但下一刻便被等離子手掐的流光淹沒。
嚇唬誰呢?縱使極限戰士現在家底比不得當初,但也從來與窮苦不沾邊!
“死無可懼!為了基因之父!”
戰團長卡爾加穿著那身大師級的精工鎧甲,高大的身影如同幽靈一般穿梭在蜂擁的敵軍之中,雷霆之拳蓄積起偉力,狂躁兇暴的阻止著褻瀆者進入基因之父沉睡的神龕。
手下戰士的不斷消耗讓他的心被壓抑著永遠都燃燒不盡的怒火。
幾息間,便有十數名懷言者和邪教徒、變節戰士當場被神勇的戰團長飲血捶殺,惡臭的鮮血以及那些扭曲非人生物器官從機體的各處爆開化為血霧。
咔的一聲。
戰靴踩在懷言者終結者那猙獰畸變,犄角骨刺突出的胸膛之上。
拳頭下掛的爆矢轟碎了他的頭顱,卡爾加怒吼道,“我們,誓死堅守!”
懷言者的前線指揮官發出了憤怒的尖叫,一時之間這個區域的敵人槍口全部瞄向了卡爾加,緊接著可怕的火力便向著卡爾加傾瀉而來。
“戰團長,小心!”
通訊頻道之中傳來了二連長卡託·西卡琉斯的呼喊。
頭戴象徵著他第一個軍職的橫冠百夫長頭盔,身體鐵十字大勳精工甲冑,二連長高舉充能立場動力劍,那柄閃爍電芒的利刃發出刺耳爆鳴之音。
血肉飛濺。
踏著授首的叛徒屍體,他想要趕到戰團長身邊,但綿延不絕的懷言者拖延了他的步伐。
這一切都沒有影響到卡爾加,他毫無後退的意圖,縱使被壓倒性的混沌戰士所包圍,他依舊不斷調整戰姿,鋼靴踐踏大地,已各種更加省力的方式進行更高效率的殺戮。
各種帶著毀滅能量的爆矢與光束被浮現出的一面由能量構成的盾牌給擋住了,卡爾加赫然在以自己的偏折力場延緩者叛徒的進攻,就宛若一塊任憑東西南北風沖刷地磐石。
他,已然懷著捐軀赴死的決心!
當叛徒圍著他捅刺、劈砍和射擊時,卡爾加一刻也沒有停止朝他們發出蔑視的怒吼。
“懦夫!來啊——”
機械修會神聖大賢者,聖徒塞勒斯汀,以及未知的神皇佈道者戰團....你們,最好快點啊!
敵人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基因之父所在的神龕,為此不顧一切的發動進攻,而他們也不得不在這個並不是持久戰和堅守戰最優解的位置進行防禦作戰。
“哈哈哈....懦夫?基裡曼才是懦夫!世間本就是暗,不敢接受宇宙真相的他才是懦夫!”
邪惡的低語陡然席捲聖所,洶湧的亞空間巫術能量爆散,在懷言者的大軍身後,赫然傳來一聲彷彿從基因層面便讓卡爾加感到厭惡和反感的戲虐嘆息。
一手持詛咒之刃,一手持八芒星使徒權杖,科爾·法倫在大隊受祝之子附魔戰士、懷言者牧師的簇擁下,走進了基裡曼沉睡的聖所。
“就是在那裡嗎?我能感受到你在渴望。”
他自顧自地說道,望向了手中那扭曲蜿蜒的怪異短劍,惡臭的腐敗氣味在瀰漫。那雙昏黃的眼睛隨之望向了卡爾加以及還剩下兩百多人的臺階之後。
一道高大的身影儼然若影若現。
“休想!”
“哼哼....”科爾·法倫只是低笑著搖搖頭,“愚昧之人,吾這是在拯救汝的基因之父。”
“黎明總會無聲逝去,唯有黑暗永遠不變,這是唯一的真理,願汝等有個美夢。”
他做出一副令人作嘔的親切姿態,這名懷言者兩大爛人之一的黑暗主教帶著志在必得的笑意揮動了手中的混沌權杖。
“吼吼吼————!”
剎那的,無數畸變到看不人形的最為嚴重的附魔戰士帶著扭曲憎惡的面孔,以著非人的嚎叫呼嘯著出。
科爾·法倫就這樣看都不應看被吞沒,嚷嚷著要和他角鬥的卡爾加。身為老資格,與你這等沒見識的莽撞愚者動手,只是對自己的一種玷汙。
緩緩登上通往神龕的臺階,科爾·法倫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超越艾爾巴斯那個玩意,乃至以父親的姿態命令惡魔原體的畫面。
至於帝國的援軍?哼!腐化原體之後,必叫他有來無回!
直到——“唉....”
一聲如附骨之毒般爬上科爾·法倫脊背的悲憫嘆息讓他火熱的心神一涼。
“愛耍陰謀詭計的背信棄義之輩皆是愚夫蠢貨,他們缺乏足夠的智力來理解甚麼叫誠信。”
那是轉送光束的光芒,它洞穿了聖所,驅散了赫拉要塞的陰霾。
一道披甲且高大的身影傳送在這片血肉磨坊中,那被光暈環繞已至看不真切的聖潔面孔,那華麗集工匠大師們心血的至臻精甲。
以及,砰——!
在高強度的塑鋼複合混凝材料地面上崩裂出蜘蛛網一般的裂縫中央,那是一把頂端鑲嵌著一個三菱體崩壞結晶的巨大動力權杖。
科爾·法倫失聲,不確定地下意識道:“[洛迦]?”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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