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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2023-07-23 作者:青衣老白乾

嗡嗡——!

至高天就像一床讓人透不過氣來的毯子一樣,紫紅色的流蘇從【納垢】花園的枯黃腐朽高天之上傾瀉下來,伴隨著一陣陣烈火焚燒以及納垢生靈的哀嚎聲。

大不淨者能夠感受到,至高天之內,一道充斥惡意的視線正在腐蝕著慈父的園圃。

轟隆——!

耀眼的紫紅色光芒劃破天際,淒厲悠長,如鬼魅一般的時空幻滅破碎裂隙響徹在瘟疫之神的禁臠。

洶——!

從天而降,橫掃而出的衝擊波猶如翻滾著的紫紅色火焰,瞬間淹沒了大不淨者身邊的納垢惡魔,並以它那位參與卡迪亞之戰被放逐,復活,孕育再生的腐爛親戚的殘骸為中心的朝著四周迅速衝去,摧毀沿途的一切瘟疫植物和納垢生物。

焚滅一切!

“喔....讚美慈父,保佑那飽受磨難卻又堅強不屈的生命。”

縱使毀滅已至,己身需近距離直面侵蝕在自己腐爛親戚身上的威光,大不淨者依舊懷著絕對的慈愛之心,儘可能多的將並未受到紫紅能量侵蝕的納垢靈保護在身後。

揮舞著那如若山嶽般龐大的朽木連枷想要抵禦入侵慈父花園的不羈妄徒。

嘶啦——

然而他的抵抗是如此的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咔!

大不淨者醜陋的爛臉上表情一滯,他能夠感受到,身為慈父的使徒,瘟疫福||音的光榮傳播者,自己本該在【納垢】花園中近乎不朽不竭的腐敗生機正在快速消退中,前所未有的劇痛充斥了他那腫脹的心房。

意識在消退,靈魂正在被覆寫,空洞無感的虛無中,大不淨者隱隱感覺到,至高天之上,雷鳴般的尖嘯聲在虛空中迴盪宣告著祂的到來。

無數的哀嚎在痛苦和絕望中響起,那是湮滅的生靈餘燼在為永遠不會到來的重生與自由而哭泣。

一個比詛咒更加令人討厭,比血神還要傲慢灼熱,比萬變之主更加陰冷,比歡愉王子更加強欲的旖旎餘韻,正在他的【亞空間】本質中迴響。

“不錯的勇氣,真是慈悲為懷的大不淨者.....【納垢】的眷裔,追隨你的慈父一同永眠吧....無處可逃,亦永難安息。”

第五混沌神選擇在【納垢】的花園領域安家落戶,熊熊燃燒的紫紅的火牆引出了一道直逼黑色魔館的虛數風暴,其不斷翻滾轟鳴的火焰、風暴、狂濤、閃電等等超自然偉力的具現化湮滅了途經的一切惡魔造物。

“吼——————!!”

彷彿是對這不斷挑動神底線的放肆意志的回應,一聲讓人靈魂顫慄的巨大呼喊聲伴隨某種腐朽深沉的力量從【納垢】花園深處傳來。

溼潤潮溼,腐敗凋零,懾人心魄的嘶吼,時間都彷彿瞬間靜止了,因為這天地間再無其他聲音,只有那滾滾激盪的怒吼。

遍佈幾大【納垢】花園,半空中,生於納垢花園中的毛茸茸的碩大蠅群都彷彿陷入了停滯,楫翅停止煽動,自半空中無力砸落。

不斷噴出嗆人孢子的真菌植物感夜性般的合攏花瓣,回縮花莖;陰鬱之氣下,紅色、蘭色、黃色和紫色的枯黃小花變得暗淡,失去了明亮與笑容;嘶鳴聲陷入死寂,挖掘著的和奔跑著的各種瘟疫昆蟲身影也消失不見....

嘈雜喧囂,生機勃勃,綠意盎然的園圃為之凋零,稀碎飄渺,密不透光的黃綠色天空為之一空。

第一次的,慈父【納垢】的禁地,正以前所未有的敞開姿態展現在外來者的俯視之下。

在被昆蟲啃食的一塌糊塗的樹葉天棚之下,腐朽的大樹叉和緊纏其上的藤蔓好似並生而出一般的覆蓋著正在腐敗的大地之上,數不盡的納垢惡魔或匍匐在地,或瑟瑟發抖,乃至【納垢】本人的形象具現化——大不淨者也不例外。

在花園深處的那座彷彿無邊無際的漆黑魔館之內,七座殘破而又古老,但其根基永遠牢固的腐朽城堡矗立在鑲滿黴菌的土壤上。那是腐敗木料和殘破牆壁的折中結合,顫抖冒煙的肉花自裂開的視窗和碎裂開的石頭之隙悄然伸出的枯敗觸枝。

無暇亦無華彩矣。

一種無法忍受,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的【納垢】藝術。

此時,魔館的房門與一扇窗戶已經開啟,在下面,某個存在正憤怒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在四散密佈、下陷著的桁梁下,有甚麼東西開始從爬出那腫瘤一般無限肥大的黑暗中心。似一灘油,不斷往上擴散。

瘟疫之神——【納垢】停止了祂握住爬滿蛆蟲的長勺的又一下攪動,自棲身的一口大鍋前,一個足夠裝下宇宙中所有世界裡的海洋的大容器前緩緩升起。

將令自己驕傲的孩子從毀滅的邊緣給拉回,慈祥的腐爛陰影輕撫那大半身軀被蒸發殆盡,消亡崩潰,甚至侵染了他神‘惡臭’氣息的孩子。

“汝幹了甚麼....”

低吼著,終於,花園的主人挪動了祂那因腐敗而腫脹的巨大身體,離開了祂不知道了多久未曾動彈的湯鍋,那圓圓的,活像是死去的昏黃黑洞般的小眼睛懷著讓萬物凋零的怒火望向自己的美麗園圃。

前一刻還有著無數或調皮或老實的納垢生靈在四處玩耍的沼澤森林,散發著迷人惡臭的綠色膿水,充滿生命之美的納垢植物,祂所精心熬煮和栽培的一切,都在霎那間的高溫煅燒下,化為徹徹底底的灰燼,淪為了純粹的絢麗紫紅結晶森林。

散發著灼熱的高溫,彷彿成為了一座高溫熔爐。

祂至少七分之一的領地被徹底的改寫,無邊無際的白紫兩色新生‘亞空間惡魔’映入祂昏黃的眼眶。

白色的矽基外殼,赤紫交織的發光肌體,正在祂曾經的花園領地上肆意咆哮,乃至還如此囂張跋扈,跟當祂是死人一樣,向著祂更多的花園領地推進踐踏,咆哮著帶動紫紅虛數維度的持續擴張。

如若歡樂之天堂布於大地的憂鬱沼澤林景被一一焚燒,推到填平,無窮無盡的光弧粒子朝外翻湧,地面裂開,半惡魔的納垢植物轟然倒塌,‘可愛’納垢靈被殘殺的悲鳴聲連綿不絕響起。

砰——!

【納垢】哀傷而憤怒地吼道:“汝幹了甚麼?!”

祂那肥大的肚子撞到了坩堝,粗壯的鍋腿搖晃起來。

濃厚的粘液從邊緣傾瀉而下,這甘甜的氣味讓棲息在巨大瘟疫陰影皮疹、膿包裡的納垢靈再也壓抑不住渴望的尖叫起來。

祂的怒號讓整座【納垢】花園乃至臨近的混沌神領域都開始震顫。

“有甚麼衝吾來!!”

好似在仰天咆哮一般,祂的內心也悲痛欲絕,充滿了一位老父親的憤怒。

嗡嗡嗡————!

紫紅色天幕赫然也開始出現一縷金色的色彩,並且在逐漸擴大,彷彿是在回應。

以至於因為慈父咆哮的咆哮而沸騰,作反推狀的瘟疫腐敗領域所對抗的幾何結晶領域也再次膨脹開來。

時空顫動,伴隨著無邊無際的黑色裂縫,或拿著長槍並有著騎士造型,或持矛持盾,或外形華麗鐳射刀刃環繞己身,或擁有宛若擎天之柱的粗壯前肢....還有虛幻相間的怪異人偶,鋪天蓋地、遮天蔽日的從天而降。

那是無垠維度渦旋形成的龐然風暴之餘韻,挾帶著浩蕩宇宙法則化為一個巍峨的瑰麗形體,祂的手指像彗星抓向虛空。

太陽彷彿都被壓倒在那不可思議的偉岸之下,群星也熄滅了。

華美逼人,而又震悚萬分。

存在與兩個世界之內的塞勒涅俯視著這片長滿黴菌的,到處都是沾著黃綠色粘稠物的‘糞坑’。

嘖....惡臭確實惡臭,但真是和藹可親的一家。

正如大不淨者會把他的追隨者視若珍寶,甚至稱他們為自己的孩子,以一種父親般的放縱態度指導他的腐爛僕從,【納垢】同樣愛護著自己的孩子。

同其他混沌神不同,【納垢】在祂的信徒之中有著良好的聲譽,【恐虐】淘汰弱者的殘酷儀式,【奸奇】視所有人為棋子,【色孽】視眾生為歡愉享樂的工具,不論是邪神,還是神皇,都是有所所喜好,有所偏好的神靈。

唯獨【納垢】接納所有信徒,從來不曾對他的信徒挑剔過。

祂寬容包納世人,對待信徒都是一視同仁,不論老醜、善惡,還是身患重病等死之人,或者是懦弱無能的人,在納垢的眼中都是一樣,沒有任何的區別。如同慈祥的父輩引領自己愛子一般。

也正因為此,塞勒涅算計了祂的這種慈愛。

卡迪亞上,四神都隕落了無數的眷族,但為何【亞空間】之中,唯有【納垢】領域的崩壞能量充盈程度最高,而其他三神的領域卻大貓小貓三兩隻,聊勝於無?

唯有【納垢】幾乎全盤接回了自己戰敗蒙羞的孩子。

至於其他三神,或單純因為輸了,或因為懷疑惡魔身上的能量殘餘別有用心,反正,祂們處理起自己人,一點不比人類帝國來得手軟。

塞勒涅平視著瘟疫之神。

自漆黑魔館中走出,絕望、停滯、死亡、腐朽——象徵著物質領域一切生靈的腐爛結局的化身,一步一膨脹,一步一天地,並且放出讓人難以忍受的燻灼氣體。

祂的實體外顯有著綠色的、壞死的皮革肌膚,表面充滿了流膿的潰瘍,膨脹的瘡和眾多的寄生物。

“這將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

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氣,就算是混沌諸神中脾性最好的【納垢】也忍不住了。

本來,此前看你闖入祂們的世界會帶來新的變化,以及更廣大的新世界新信徒新病菌新瘟疫....以及各種新事務,【納垢】還是喜聞樂見的。

縱使讓四神瓜分【亞空間】穩固下來的局勢再度失控也不打緊,在見自己無法腐化塞勒涅,並且塞勒涅已經是一個新晉的混沌神靈後,【納垢】實際上已經退出了對於塞勒涅圍攻。

雖然屬於祂的領域會受到塞勒涅新晉為混沌神後不同程度的侵奪和削弱,但【納垢】表示不礙事,該著急的應該是【恐虐】與【色孽】才對,祂能感受到,塞勒涅所侵染最多的領域應該是祂們兩個才對。

可是沒想到,一場答應阿巴頓,答應自己戰爭信徒的卑微祈求的小小回應之舉,竟然會招致如此大的麻煩。

於卡迪亞戰爭被放逐後的惡魔,無一例外,都將會在自己的所屬領域中復甦,【納垢】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惡魔眷裔身上沾染了其他東西。

【納垢】從未想過要放棄它們,相反有著慈父般博愛性格的祂選擇救助自己的後裔,並開始細心的熬煮新的湯汁,以期待治癒它們。

想法是好的,但塞勒涅並未給祂機會。

而且是如此狠狠的傷害與羞辱祂,傷害了祂的孩子,燒了祂的花園,如此的可憎可恨!

“....正和朕意,腐朽的殘黨,汝該退場了,無論你躲在花園還是你的坩堝裡,朕都會將你從輪轉的星月中撕裂;朕會像高溫滅菌一般將你焚燒殆盡。朕會將你的子民斬盡殺絕;朕會燒燬你的瘟疫養殖園、焦灼你的朽敗沼澤。”

塞勒涅以著一位裁決君主的漠然口吻,伸手合攏,就如同【納垢】花園已經是她的掌中之物,銳利而又充滿傲慢的目光俯視著納垢惡魔與崩壞獸的大混戰。

“萬民喜迎亡屍,恭迎瘟疫之父!”

花園之內,瘟疫病菌與虛數能量犬牙交錯,無數遭受著新晉混沌邪神眷族惡魔攻擊的納垢惡魔仰望至高天之上,那悍然迎戰可怖的終焉與崩壞之神的肥碩慈祥背影,由衷的讚美著,咆哮著,尖叫著——

但下一刻,它們又像是被掐住了命運咽喉的鵪鶉一般。

因為,真正的高緯度天災降臨了!

那不是祂們能夠觸及的領域。

【亞空間】的高緯度領域之中,混沌神明的碰撞展現出了波及現實宇宙的毀滅風暴。

【終焉】與【納垢】,超新星隕滅的鏖滅與腫脹朽爛的瘟疫;無窮亞空間風暴的衝擊洗刷;時空的扭曲與波動....

——————

PS:無用的小知識,為甚麼納垢的花園、城堡數量都是七。因為納垢的聖數是‘7’。

恐虐的聖數——8;奸奇的聖數——9;色孽的聖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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