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澤凱爾·阿巴頓死了。
人類大敵,黑色軍團之主,混沌戰帥,大掠奪者死了。
這位曾在大遠征期間便擔任星際戰士第十六軍團影月蒼狼的第一連連長,影月議會尊主,在軍團橫跨上百個世界的戰鬥中以戰術技能和超凡的身體而著稱的遠征三傑之一,戰帥毀滅意志的繼承者,到底還算是兌現了自己的諾言。
至少,他還保持著人形,不是【亞空間】諸神的發瘋奴隸,不為取悅諸神,只為自己的理念而戰。死在了自己的黑色遠征路途上,死在了自己的復仇之路上。
沒錯,復仇之路。
對於阿巴頓而言,在泰拉圍城戰失敗,他的真正基因之父[荷魯斯]戰敗身死後,他便死了。
那時候,阿巴頓對自己基因之父的忠誠與敬仰可稱孝感天地,[荷魯斯]的死令他心碎,猶如失去了魂魄,對世間的一切都產生了厭倦,自我放逐,頹廢的獨自一人遊蕩在恐懼之眼裡自怨自艾。
直到第三軍團帝國之子首席藥劑師法比烏斯·拜爾搶走[荷魯斯]遺體,並克隆基因之父的訊息傳來時,阿巴頓先是勃然大怒,緊接如夢驚醒,徹底覺醒,他平靜接受了基因之父已經失敗這一事實。
阿巴頓繼承了亡父品嚐過眾神,惡魔和天使的鮮血的[荷魯斯之爪],向法比烏斯·拜爾所在的帝皇之子軍團發起進攻,親手毀滅了克隆體和真正的[荷魯斯]遺體。
從那時候起,影月蒼狼的第一連連長逝去了,在這具頹廢肉體上再次生長的,是名為掠奪者的復仇之魂。
掠奪者深深的憎恨著人類帝國與帝皇。
認為是人類帝國與帝皇背叛了星際戰士,是他們隱瞞了混沌的真相,並且沒有打算在人類帝國的未來中留存星際戰士的一席之地。(PS:呃,就老版而言....好像一語成讖)
而他,將是真正為了全體被拋棄的星際戰士,那些帝國真正主人而復仇,奪回一切的戰帥。
這是掠奪者與墮落升魔為惡魔王子的叛變原體們最大的區別。
掠奪者鄙視唾棄著以懷言者原體[洛迦]、帝皇之子原體[福格瑞姆]為首的那一堆徹底投靠混沌的奴隸,乃至是自己的基因之父。
冠以‘復仇’、‘奪回’之名,他將整合殘破的荷魯斯之子,重塑黑暗軍團,接納每一名有意願、有能力為誅殺偽帝而戰的‘真正戰士’。
這也是大掠奪者身為混沌四神神選,現實宇宙最大混沌勢力的頭頭,卻依然保持純粹的人類身形,沒有任何肢體畸形上的體貌腐化特徵的原因,他警惕著混沌,就像是他仇恨警惕帝皇一樣。
“原體,帝皇,大遠征....原來如此。”
“巧合,超宇宙維度之間相似的投影麼....還是名為帝皇的存在窺探到了天機?預言、徵兆....”
噗呲——
紫紅的光暈在流轉,鐮刃‘蹭’的一聲自這顆繫著沖天辮的碩大頭顱上彈出,面部稍顯蹙眉的荷魯斯情緒波動很快平復了下來。
人與人之間的悲歡離合並不相通,他只覺得阿巴頓吵鬧。
記憶檢索後,荷魯斯現在很確幸,自己和這個嚷嚷著‘汝非吾父’的傢伙記憶裡的墮落戰帥絕對不是一個人。
甚麼基因之父。
在神聖塞勒涅帝國,除了各阿斯塔特軍團的首府重地等極少數名額,每個阿斯塔特入列新兵都是由帝國本土統一訓練,不存在各軍團各管各的阿斯塔特新血招募和基因劃分這種說法。
在所有改造手術、增幅強化訓練、標準戰術考核透過後,位在帝國本土以及崩壞維度各試煉世界上的阿斯塔特新兵大營才會根據士兵的考核成績報告、個人作戰風格分析,以及其個人的意向進行軍團分配。
一言蔽之,神聖塞勒涅帝國的阿斯塔特軍團長,真的就只是軍團長。
位高權重,一人之下,億兆臣民之上是肯定的,但肯定沒有父子相稱這種說法。
別的不說,神聖塞勒涅帝國的阿斯塔特戰士是真的可以申請調換軍團的。
都是神皇的戰士,大家有卻唯一的共通點便是都身負神皇的力量源泉——崩壞能量。
維繫的神聖塞勒涅帝國存在以及每一個阿斯塔特戰士(崩壞大罐頭)誕生的根本要素便是帝國皇帝塞勒涅的存在。
像這個沖天辮異端腦子裡的叛亂場景,荷魯斯那是想都不敢想。
提兵上洛,高呼塞勒涅是偽帝?
那怕是自己話都沒說完,他的軍團榮耀衛隊就翻臉了,拔刀相向,全軍立反,各個軍團所屬殖民地世界的內政官僚、地方駐軍、僕從軍兵團、輔助軍都不會支援他,平日裡再是親密融洽的關係都沒用。
甚至於,他手上的神之鍵、象徵軍團長之職位的崩壞立方體、御使崩壞能量的權能都將被封禁,體內的崩壞能量細胞、律者核心也將暴動,第一個先造他的反。
別說鼓動半數阿斯塔特軍團造反了,就算是鼓動自己所負責的部門半數串聯密謀搞小團體,包括佈德大將軍、塞巴斯大總管、艾麗莎殿下在內,無人能夠做到。
平日裡可以開開玩笑,大家和和氣氣一團,君臣相得、群賢畢至,可一旦涉及這種原則性質上的問題,塞勒涅陛下的絕對權威,太甚了。
這種玩笑開不得。
不行,這樣的愁苦,不能我一個人獨享,我必須要分享!
這時,嗖嗖嗖——!
洶——
腳下的精金甲板震動加劇,不遠處艦橋閥門傳來的轟隆以及整齊的磁力靴踏地的嗡鳴終止了荷魯斯發散的思緒。
“軍團長,艦橋已經肅清。根據各跳幫部隊的彙報,艦體已大致肅清三分二。”
耳邊傳來榮耀衛隊踩踏混沌巫師碎屍的聲音,荷魯斯拋開雜念,他回頭看了看環形艦橋平臺對面的混沌八芒星豎瞳下的王座,饒有興趣地爽朗一笑。
“如果有機會,我倒是很想認識一下,恐懼之眼中藏匿的叛變原體。”
然後,他舉起右手的巨大閃電爪背面的雙聯裝風暴矢,向著豎瞳開火。
轟!
爆炸在艦橋中迴響。一聲哀鳴的尖嘯隨金屬風暴一同響徹,然後轉瞬即逝,為呼嘯所掩蓋。它已經變成冒煙的廢墟了,它的機密樞紐從內部爆炸。在扭曲破裂的金屬板和支離破碎的零件之間,那是機魂的瀕死呻鳴。
一邊指示月狼們注意核對跳幫敵人旗艦後值得彙總的有名有姓的戰果,荷魯斯一邊淡然地撿起了那柄在阿巴頓使用[荷魯斯之爪]的時候單手揮舞的怪異雙手巨劍。
武器的握把表現出異樣的金色,手柄上方有一個惡魔怒視的面龐。這件武器的刺突從側面以及由劍刃向外突出,而劍刃本身是紅藍相間的,許多痛苦的面孔在它的表面尖嚎翻滾。
“魔劍德拉科尼恩。”
荷魯斯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那似在怒視咆哮的惡魔面龐,深邃的眼眸淡淡發光,彷彿在燃燒著火焰,“靈魂脆片麼....”
握住劍身,手掌發力,咔嚓!
下一刻,劍刃之上的痛苦面孔齊齊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那是彷彿能夠刺穿靈魂的尖叫,那聲音如同怒吼,又如同哭嚎,聲嘶力竭,淒厲無比,連空氣都開始震動起來,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不少湧入的影月蒼狼戰士都被震得一個踉蹌。
直到靈魂尖嘯無影無蹤,劍刃碎流雨點般崩解,化作一團飄忽不定的黑色碎片,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傳首卡迪亞。”
做完手中的一切,將阿巴頓的頭顱裝進靜滯力場,荷魯斯隨即將其拋之轟然湧入艦橋的蒼白動力甲月狼戰士手中,“他的頭顱應該對大將軍穩定卡迪亞的局勢有所幫助。”
......
卡迪亞,克拉夫堡。
橫貫在人類帝國心頭上萬載的心腹大患,墮落的榮光女王——復仇之魂號隕落了。
所有卡迪亞的帝國衛隊守軍都看到了。
然而這一切對於大局並沒有甚麼影響,失去艦炮支援的混沌星際戰士殘部縱使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滾打出來的狠角色,面對佔據絕對數量、火力優勢的阿斯塔特戰士叢集碾壓,一個個負隅頑抗的街壘被清掃。
看著畫面中白底藍邊動力甲的吞世者戰士挑起頭頂屠夫之釘的【恐虐】狂戰士首級,還有午夜領主的幽魂戰士將那些塗裝配色極度相似的叛變午夜領主混沌戰幫血腥攪碎的場景....
軍事廣播中,換成了軍用級明魂者臣具與AI語言實時翻譯程式,有關戰果的彙報正在實時通報,高哥特語與低歌特語雙聲道。
“毀滅領主,烏爾克索拉斯授首。”
“磨難領主,德夫拉姆·科爾達陣斬。”
....
烏薩卡·E·克里德皺眉哀思的收回目光,忍著心中還沒有調整過來的不適感,等他慢悠悠的深吸一口,再愜意的以15度角仰頭歪嘴吐出一卷白煙。
我甚麼場面沒見過?
好吧,這種場面我還真沒見過!
被囚禁了不多多久的陽光奮力掙扎出戰火硝煙的包圍,灑在了那像剛犁過的地一般滄桑的要塞群落上,接著烏薩卡·E·克里德的視線又不自主跟隨那奔騰擴散的匪夷所思的超大規模星際戰士浪潮轉移。
透過稀釋過後的硝煙,他注意到了一處被夷平了堡壘的巨大平整空地上,塗裝各異的星際戰士似乎正在比賽,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他已經看到了不知道多少具無頭屍體被拋之在空地,堆積成山,各種扭曲、畸變、殘缺的頭顱連著他們已經與皮肉長在一起的破碎頭盔呈金字塔形被狩獵歸來的阿斯塔特戰士分所屬碼放。
短短時間內,京觀之前,甚至還有一座恢弘精巧的雕塑被豎起。
看各色塗裝的星際戰士們那虔誠,顱獻金座的模樣,烏薩卡·E·克里德面色愁苦地吧唧幾口雪茄。
“哦,帝皇在上!”
“我怎麼不知道,帝皇還有女性化的一面和化身?”
他覺自己似乎做了一個悠長的夢,一種極為不真實的幻夢感。
難道是色....呸!
更遠處,發洩完怒火的聖吉列斯正在與諸位‘原體’進行著和煦的交流。
雖然聖吉列斯依舊恍如血天使一般,渾身浴血,整個人散發出凌厲的殺氣,但疑似安格隆的原體那洪亮,快震碎人耳膜的聲響卻與烏薩卡·E·克里德印象裡的有關紅沙之主,永遠在憤怒、在咆哮、在殺戮的一面相去甚遠。
這個紅沙之主,雖然看起來魯莽好戰,但實則灑脫豪放、爽朗不羈,當他走過你身旁,被他那炯炯有神的虎目掃過後,詭異的,他的心靈竟然沉靜下來了,負面情緒一掃而空,有種詭異的如沐春風感。
當他轉過頭,可以看到,包括星際戰士在內的所有人臉上都充斥著無數的困惑與疑慮。
有脾氣暴躁的老哥找看守他們的懲戒者連長理論著甚麼,似乎被拒絕了,然後抽刀....嗯?似乎要邀請決鬥了!開打了!然後....鼻青臉腫的被掄了下去。
頓時,群情激昂,有太空野狼的老兵嗷嗷跳了上去,一回合,兩回合,三回....呃,橫著被抬下去。
再然後,暗黑天使,極限戰士....一一上前討教,但無一例外,在那名身高近三米,健碩磅礴的‘Ⅱ’標誌,豎冠、桂環、系披風的軍官壓倒性的強大面前,任你百般武藝,一頓強而有力的王八拳,招招往臉上招呼。
一一都趴窩了....
看到這裡,烏薩卡·E·克里德思索著這批塊頭更大更壯的星際戰士的來頭,一個超出常理可以理解為個人天賦,但整體全軍都是如此,那就值得深思了。
突然,一陣近在咫尺的歡呼聲打斷了他的思索。
循聲望去,是他的卡迪安突擊軍下屬軍官。
看出了至高堡主的疑問,突擊軍將軍振奮地傳達了資訊。
“至高堡主,大叛徒!阿巴頓死了!”
“甚麼——?!”
......
【亞空間】
在這片無法忍受,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的無垠高緯度空間中。
偷渡成功的‘帶惡人’塞勒涅正在調戲著‘老實巴交’的原住民。
“啊啦啊啦~,不小心,一來就把諸位的神選者和孩子幹掉了這麼多,還佔了諸位的家,真是抱歉呢~”
很屑很屑,專門拉長的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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