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都市阿邦特·赫伊姆,十八翼議會所在。
在打發雷電芽衣與渡鴉去聯絡自己遲到了的頂頭上司後,塞勒涅此刻已經進入了一個有別於‘迪司博德’的獨立世界,屬於天翼種的世界,視野所及,到處都充斥著非現實的物體。
猩紅的扭曲樹幹根鬚與藤曼是支撐空間的支柱,最細的根鬚都有幾十米的大小。
根鬚上沒有枝椏或者樹葉,替代它們的是一個個深藍色的魔術方塊。
作為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身上的連線晶狀體物質,在精靈迴廊所散發出的熒光映照下呈現出淡紫色,伴隨著如同呼吸一般的晃動搖擺著,給人一種極為安詳的感覺。
從塞勒涅角度來看,整個空間都漂浮在空中,以複雜紊亂的方式堆砌了大量的立方體,藉此充當傳統意義上的‘落腳點’。
即便是天翼種們的居所,也並沒有通俗意義上門窗之類的存在,有的僅僅是巨樹一般的枝幹與樹葉一般的晶狀體。
不過想想也對,有著特殊性質的天翼種們可以自由地在空間中穿梭,地面的消失使得傳統意義上的移動方式變得不再適用於此,而是更加適合天翼種飛行與瞬間轉移能力的使用。
沒有飛行能力的外來訪客來到這裡,恐怕只會寸步難行。
也難怪天翼種如此高傲,懟天懟地懟神靈種,除了自己的創造神,視眾生為獵物,天地為獵場。
她們確實得天獨厚。
塞勒涅眯起了眼睛。
大量資料以淡藍色投影的形式充斥其間,在此之前,塞勒涅一直在饒有興味地用雙手擺弄著它們。
而在這片凌亂的資料投影中,已經有一片區域被天翼種們排列得整整齊齊後呈現到塞勒涅面前。
每個天翼種都有屬於自己的知識寶庫,即便十數年前的‘書籍公有法案’被阿茲莉爾強行透過,但反對方與支援方比例可是4比4。
對於長生種而言,六千年的知識積累太多太雜了,這可不是短短十幾年便能全部理順的。
尤其是還有不少反對者以及沉睡的天翼種的情況下。
嘍,眼前的這位就是反對方的典型。
塞勒涅瞥了一眼身旁宛若忠犬一般的少女。
吉普莉爾。
因不滿阿茲莉爾推動的天翼種‘書籍共有法案’而離開了阿邦特·赫伊姆,後來在與人類種的先王的遊戲中獲勝奪取了艾爾齊亞國立圖書館,並一直居住在那裡。
說來,這傢伙可真是脾氣夠火爆的,面對著前來接收人類種艾爾齊亞國立圖書館的帝國輔助軍,其那高高在上的態度,犀利傲慢的措辭....
那是讓包括阿斯塔特戰士在內的全體帝國軍的火氣唰的一下給撩撥上來了。
大家閨秀如雷電芽衣那麼好的涵養(不針對琪亞娜,雷電芽衣通常還是蠻冷靜的)也被吉普莉爾弄得火冒三丈。
提起天殛之鑰就要砍了這隻‘雜毛鳥’。
雙發是打出真火氣了。
如果塞勒涅再晚幾步,可能艾爾齊亞王國就化作灰燼了。
天翼種,強是真的強。
塞勒涅不得不承認,別說帝國軍序列的常規兵員單位了,絕大部分的阿斯塔特戰士(崩壞強化版)都應對不了這群臉接核彈,能飛能放光炮,單兵犁地表的‘弒神兵器’。
不包括帝國軍中強大的個體或者高階軍官,不使用各類殲星武備,不動用遮天蔽日的戰爭機器——
就純粹以單兵個人的武力,並形成規模的軍事單位中,能夠穩贏天翼種的,整個神聖塞勒涅帝國的軍事序列中,都沒有多少。
塞勒涅精心打造的禁軍和寂靜修女是屈指可數能夠穩贏天翼種的軍團級單位。
一名禁軍鎮壓一個恆星系可不是說說的。
塞勒涅麾下最強軍團,當之無愧。
對於天翼種的具體安排,塞勒涅還在琢磨。
不過可以肯定的,她並不打算將其交由他人統籌,就像禁軍與寂靜修女那般,會歸於塞勒涅直轄。
對知識有著非比尋常的渴望....大皇宮案牘庫守門人?帝國圖書館衛隊?
或者貼身戰鬥女僕團?
又或者....禁軍第三序列,戰鬥天使軍團?
還有禁軍,嗯,他們還存在不足,需要加強。
天翼種上的不少構造特徵又給塞勒涅提供了新的思路。
纖纖玉指輕點著虛空,塞勒涅的思維開始發散....
“唔?陛下?”
看著自己所效忠的神皇突然望著自己不動了,被其餘十五知性種族稱作番外個體()的少女一個挺身漂浮到塞勒涅的跟前。
“陛下,請問有甚麼需要吉普莉爾去完成的嗎?”
她露出沒有絲毫惡意的甜美笑容,雙手合在胸前,一搓一搓的,很是諂媚。
似乎是想要蹭著塞勒涅的手臂以示親暱,但看著那被啃得只剩下一小塊的‘星杯’卻又有點怕。
塞勒涅那生啃‘星杯’,拿之當作糖果的做派....這這這,比她們的造物主戰神阿爾特修還要像一個‘戰神’。
艾爾齊亞的那一通暴揍,實在是太痛。
我應該沒有調整和更改她的性格和思維模式吧。
塞勒涅算是看出來了,吉普莉爾屬於那種隱藏的抖M。
看著有些想而不敢的吉普莉爾,塞勒涅爽朗一笑,將最後剩下小半塊的‘星杯’塞進嘴裡後,上前就是一頓擼,就如同怒搓狗頭一樣。
我,塞勒涅,平易近人。
“哇呀....哈嘶哈嘶....陛下的撫摸....嘿嘿嘿。”
塞勒涅汗顏,這傢伙還有些痴女的潛質啊。
遙想不久前,她與雷電芽衣對轟的時候是何等的硬氣,當手持‘星杯’的塞勒涅初現身時,又是展現出了何等的血性。
儼然一副老孃是打不過你沒錯,但我就算是死,也要濺你一身血的狂氣。
然後....
吉普莉爾便被塞勒涅一個照面碾碎了頭部以下的身子,御使‘星杯’的力量修復後在打,再修復再打,如此迴圈往復。
熊孩子不聽話怎麼辦?
塞勒涅師傅出馬保管奏效。
在無數次的領悟靠近死亡的真諦,名為崩壞網道的力量開始逐漸侵蝕精靈迴廊連結于吉普莉爾無數次毀滅然後新生的身軀,直至完全取代。
被單方面的碾壓中,漸漸的,吉普莉爾的攻擊性越來越弱....
一種奇怪的氣機連線了她與名為終焉之神的存在,她的本能似乎在召喚她,讓她非常渴望前往那裡,回應它,甚至臣服它....
順其自然的,吉普莉爾所包涵的‘全部’,出現了潤物細無聲的微弱變化。
最終,在艾爾齊亞國立圖書館,當著登陸帝國軍,人類種,艾爾齊亞使館區其餘知性種族大使及其團隊的面——吉普莉爾跪下了。
對於帝國方的僕從軍、輔助軍、影月蒼狼戰士來說,這沒甚麼大不了的,大遠征中每時每刻都在上演,只不過是又一隻新的迷失羔羊迷途知返,沐浴在偉大神皇的光輝下罷了。
對於識時務者,帝國向來都是仁慈的,她將贏得仁慈的寬恕。
倒是最關鍵....皇帝陛下來了?!!
皇帝親臨一線!
那還等甚麼?衝鋒!
Waaaaaaaagh!!!
相比起山呼海嘯般的帝國方,在人類種艾爾齊亞王國建立大使館的知性種族,則更多的是震撼。
吉普莉爾是誰?
作為弒神兵器而被戰神阿爾託修親手製造出來最後一個天翼種——番外個體(),其以龍精種、巨人種,乃至神靈種之類上位種為對手,曾和其他天翼種協同成功討伐巨人種十九隻、龍精種三隻、幻想種三隻。
另外,還單獨擊倒過種族序列比自己更高的幻想種、龍精種、巨人種各一個(但是相應的,吉普莉爾負上規模大得必須使用修復術式的傷的次數,是一百一十六次)。
對於下位種而言,是真真正正的天災!
而如今,她跪下了,在天翼種那般驕傲的種族當中都算是最驕傲的她跪下了!
吉普莉爾的降伏,標誌著艾爾齊亞區域的戰事提前宣告結束。
在塞勒涅的指示下,吉普莉爾沒有絲毫遲疑,興高采烈的為新的主人開啟了前往阿邦特·赫伊姆路。
塞勒涅凝視著在自己撫摸下傻樂的少女。
某種程度上,她便是塞勒涅第一個轉化的天翼種。
頭上幾何圖案的光輪旋轉,散發著些許紫紅的光粒子,每當髮絲搖曳,就會如稜鏡般反射出鏡面下無數紅白相間的崩壞獸的朦朧畫面。
比起戰神的弒神兵器,吉普莉爾的身上,多了屬於塞勒涅擬似律者的部分。
從末號機變為初號機的感覺怎麼樣?
看著兩眼淚汪汪,眼裡只有自己的少女,塞勒涅不禁伸指彈了下少女的額頭。
這還是毫無同情心的滅絕天使嗎?
塞勒涅的嘴角翹起弧度,她感到了一種快樂,或者說,那是一種愉悅?
戰神阿爾特修,你的兵器真好用,我就笑納了。
天翼種的傲慢、好戰、嗜殺,這些無關緊要。
她並不討厭這種。
這時,“哇啊!口水!吉普莉爾你在幹甚麼?!你這傢伙的口水!太失禮了!實在是太失禮了!”
懷中抱著整理成冊的天翼種名單,阿茲莉爾指著吉普莉爾,咬牙切齒得吼道,有恨鐵不成鋼,也有絲絲羨慕?
瞬移,阿茲莉爾一把按住自家的么妹,告罪道:“陛下,吉普莉爾的醜態讓您見笑了。我保證,天翼種是優雅而強大的種族,一定不會給您丟臉的。”
聽到自己笨蛋長姐的控訴,滴著口水、眯起眼睛的少女突然驚覺,趕緊擦了擦嘴。
“陛下,我——失、失禮了,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行了,吉普莉爾。朕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接過阿茲莉爾的花名冊,塞勒涅饒有興趣的斜視了一眼某枝特別高聳的枝幹下,裝飾在眼前,極為顯眼,裝飾著絲帶的純淨龍精種頭顱。
愛好是收集獵物頭顱的習性真是夠可以的。
塞勒涅若有所思地開口道:“六千年前的大戰末期,那名機凱種的首級,是否還有殘餘?”
“哪個?”
吉普莉爾撓了撓自己的前鬢,充滿智慧的眼睛。
大戰末期也太寬泛了,她收藏的其他種族的首級,多了去了。
“嗯?!”塞勒涅斜著眼睛,拉長了鼻音。
霎時間,吉普莉爾智商再次佔領了高地。
“哦哦哦,就是那個怕死的機凱種吧。因為確實罕見,那次我也陷入了苦戰,雖然最終還是我贏得了勝利,但基於對對手的承認,我還是將她的最後殘骸收藏。”
“去拿。”
簡短的命令。
“是!嗚嗚嗚,陛下,別生氣,吉普莉爾會變聰明的....”
“呼....”
輕輕嘆出口氣,塞勒涅頗為好笑,你不是應該很聰明的嗎?咋一臣服就成‘大聰明’了。
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時的機敏。
嗯,我看看....嘖,天翼種的傷亡也是夠慘重的。
翻看著手中的天翼種殘存人員花名冊,塞勒涅的眼前,彷彿浮現出在戰神隕落後,失去主心骨的殘存天翼種泰半絕望自殺的畫面。
作為天翼長姐阿茲莉爾一筆一劃寫成的花名冊,不只是倖存到如今的天翼種,其中更是記載了所有誕生的天翼種的名字....以及死亡的時間與原因。
遠古大戰末期,由於戰神阿爾特修集結所有天翼種力量的‘天擊’合成一束髮動「神擊」的緣故,導致天翼種全體進入虛弱狀態,被抓住時機上門挑戰的機凱種屠殺半數以上。
每一個天翼種個體都需要阿爾特修親手製作,即便是最鼎盛時期的數量也就一千有餘。
先是被機凱種屠殺過半,然後因為阿爾特修的隕落,失去活著的意義自殺殉主的又是一大堆,只剩下不到原來的三分之一,已經臨近滅族了。
她很不甘心啊。
字裡行間裡都是不甘心,塞勒涅望向半跪下在跟前的阿茲莉爾。
遠古大戰戰敗後,為了不讓天翼種繼續自殺,阿茲莉爾謊稱大戰末期阿爾特修對她下的‘當我戰敗之時要代替我找出戰敗的原因’的命令是對天翼種全體的命令。
這才制止住天翼種接二連三的自殺現象。戰後天翼種對於知識的瘋狂渴望想來也是源自於此。
彷彿看透了阿茲莉爾的內心,塞勒涅說出了其幻想了六千年而不得的回應。
“阿茲莉爾卿,如果你還儲存有死去天翼種的殘骸,都一併拿出來吧,朕願意給她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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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別問為甚麼這麼晚,問就是老家遛狗、河裡電魚、餵豬、給田澆水....嗯,很充實的田園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