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雷斯塔不僅換了個身體,竟然還搖人?!
他的那具化身,究竟藏在何處....我應該殺死了他的所有殘存化身才對?
以上疑問,科隆尊根本沒來得及開口,因為....
咔嚓——!
感覺到四周的時空發生了變化,聽到這聲穿透一切相位,撕裂萬千時空來到這裡的,猶如直入靈魂深處的尖嘯,科隆尊那原本因為佔據了亞雷斯塔最後一具化身而歡喜雀躍的情緒,轉瞬間消退!
科隆尊不禁心頭一顫,下意識的想要開啟空間躍遷術式逃離這裡。
但,下一刻,洶湧的崩壞能量粒子,順著那些失去主人的相位縫隙,強行湧入了現實世界,將附近的現實世界規則給進行了改寫。
“你逃不掉的。”
如一道清流般注入到了科隆尊的耳朵裡,凝眸看去,那道璀璨的身影正抬起右手,紫紅色的光粒子就像是塗鴉一樣鋪滿了整個空間,所過之處世界有如靜止,連血水升騰的熱氣都被定格在了空中,科隆尊只覺得背脊都竄過了一抹涼意。
只是短短一剎那。
空間封鎖,時光停滯。
一個意識,兩道身體(蘿拉·斯圖亞特;亞雷斯塔顯示出的特徵化身之一),四顆眼珠,陰沉的瞳孔底下同時倒映出那一隻無視所有的阻力,輕而易舉的撕開了無數宗教、信仰、神話所形成的如濾紙般層層疊加在現實世界上的相位,覆蓋著華麗鏤空聖百合紋路手甲的手臂。
甚至,連他們所處的維度與時空都被無視強度的燼滅成了虛無!
在那之外,唯有冰冷的太陽,與至高的權柄。
就跟老鷹抓小雞一樣,由虛化實的遮天手掌一把就抓住了科隆尊及其所佔據的兩具身體,又彷彿為了保險一般,連同所有倒在地上,死狀千奇百怪的其他化身一起,都被捲走了。
當著銀髮少女版亞雷斯塔的面,塞勒涅的本體現出了一角真身的虛影。
當全部完全體魔神隕落,佔據魔禁世界相位99%以上的魔神相位自此陷入無主狀態。對此,作為吞噬魔神後即可掌握的最樸素通用特性,操作相位自然而言的成為了塞勒涅本體影響魔禁世界的手段之一。
尤其是全部相位都是無主之物時,塞勒涅的意志很輕易便篡奪了它們的控制權,超越世界本身的至高者由複數變為唯一,相位的摩擦消失,世界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穩固化作世界本身的無窮相位空間,利用無限分割術式,塞勒涅在儘量不影響現實世界的情況下悍然出手,那股吸力,即便是大惡魔也無法掌握。
嗡嗡——!
當一切炫目的光華消散,駭人心魂的巨神虛影消散。
世界清淨了。
當塞勒涅的本體心滿意足的在對現實世界本身造成傷害前離開後,‘沒有窗戶的大樓’中,這片儲存著亞雷斯塔私密化身的房間徹底淪為了空地。
物理意義上的空地。
如果有牆皮、地磚的話,可能就是從精裝房回到了毛坯房。曾經凹凸不平,各式管道線路堆砌所形成的地面、牆壁不僅被擴寬了,還抹平了,甚麼屍體,甚麼生命維持裝置統統消失了,方方正正,光滑到了極點。
“亞雷斯塔,啊不,亞雷斯塔已經死了,克勞利小姐,復仇快樂。不用謝我。”
拍了拍木楞在原地的銀毛少女的肩膀,收回目光,塞勒涅淡笑一聲。
沒有完全體魔神,這方世界,便在沒有能夠限制住塞勒涅的存在。
大惡魔?
類似聖守護天使的反向存在,同樣沒有性別,乃至沒有固定形體。只能以被召喚的形式出現在現實世界,作為‘靈’的祂們無法對物質界施加太多的影響,必須要有一個肉體的媒介才能辦到,和天使降臨的術式很類似。
這就是科隆尊為甚麼想要奪得亞雷斯塔,要搞事必須用蘿拉身體的原因,沒有媒介的祂也只是一個只能進行觀察的‘靈’。
啊,或許大惡魔科隆尊與聖守護天使愛華斯都是魔神之下的頂尖存在,人類所能觸及的巔峰,但抱歉,差一籌就是差一籌。
在現實世界讓分身解決科隆尊太麻煩了,畢竟,世界太過脆弱。
塞勒涅本身也沒心思為了乾死科隆尊而浪費精力,精細活操作加保護這種東西太麻煩了。
老方法,打包,送走!
先難後易,科隆尊,算是塞勒涅在享用名為魔神的美味佳餚後,正適合的餐後甜點。
“塞勒涅,你已經昇華為魔神者了麼。”
沉默半響,亞雷斯塔的聲音突然響起,少女稚嫩嗓音的聲音很小,甜美中透著令人絕望的毀滅與冷酷。
這麼輕易幹掉漫天神佛確實出乎她的預料。
雖然自己的‘克勞利狂潮’十億具化身全滅,聖守護天使愛華斯因為張開包裹全球的AIM立場而直面魔神們的反擊遭受重創,魔法靈裝衝擊之杖(BlastingRod)被毀....連自己只剩下這麼一具少女的身體可用,但好歹不是達成了目的不是嗎?
可是,塞勒涅登臨魔神之位。即便她沒有任何用出魔法的波長,但塞勒涅操控了相位那是不爭的事實。
也難怪亞雷斯塔崩潰,打碎所有相位,將世人從相位碰撞引起的火花和沒能成為奇蹟的飛沫中解放。這是亞雷斯塔向魔神宣戰的理由。
現在好了,舊的魔神沒了,但——新的魔神卻出現了!
她亞雷斯塔前面累死累活,各種拉仇恨扛線不是白乾了嗎?!
而且她還因為向魔神宣戰的緣故,各種積攢的底牌盡皆使出,搞得現在除了基本的相位相關魔法、現代西方魔法、十字教魔法外,她都成了一介廢人!
雖然這些魔法也能讓他成為全世界最一流的那一撮魔法師,足以開宗立派。是全世界絕大多數人只能仰望的存在,但在魔神面前,還是廢物....
“並不,嚴格來說,我不是魔神。只是篡奪了祂們的格位。”
塞勒涅搖搖頭。
“原來這就是你所說的坐享其成,塞勒涅,你真會玩啊!”
或許是主體亞雷斯塔顯示出的諸如‘聖人’、‘罪人’、‘老人’等特徵化身全都無了的緣故,換上了少女身體的亞雷斯塔一點不見其原本的悶葫蘆,無機質性格,情緒變換堪稱演藝表演。
“這一點,我說過吧,我不過是一介坐享其成者,當初,你可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喲。怎麼,聽理事長先生的口氣——”
‘先生’二字拉成音節,塞勒涅斜眼掃視,“想反悔....沒問題,打贏我,但就你現在的模樣。”
漸漸的,塞勒涅平淡的眸子變的好笑起來,“你自己拍著胸膛說,你·有·資·格·反·悔·嗎?”一字一頓,言語不善得一掌拍在銀髮少女的肩膀上。
“就連你的命都是我的!”
“我....你....”
被拍得一個踉蹌,銀髮少女氣得跳腳。
她當然想反悔。
當初塞勒涅口中的坐享其成,她理解成了塞勒涅要繼承學園都市,統領科學側,乃至復興哈布斯堡王朝。亞雷斯塔哪裡想得到,塞勒涅這對魔法一竅不通的魔法白痴竟然突兀地能夠控制相位了!
即便換了具身體,但掌握了相位相關魔法的亞雷斯塔對這方面的感知尤為敏銳。
對相位施加影響的魔法術式與硬生生的操控相位,這是完完全全的兩個方面!天差地別!
能夠控制相位的,就亞雷斯塔所知,只有魔神能夠做到,就是準魔神的歐雷爾斯也做不到!
況且這具身體為甚麼沒有被科隆尊發現,亞雷斯塔估摸著是她將身體的存放地點放在塞勒涅的天命研究所附近的地下基地裡有關。
這具身體,亞雷斯塔一開始也沒想過會用到,抱著研究的心態,她加入了大量的高濃度崩壞結晶用以研究,這一點,在使用了塞勒涅所給的權能結晶體驗卡後,她悟了!
難怪叫權能,對一切崩壞造物的絕對控制權。
也就是說,只要塞勒涅想,這具身體,就是她的掌中玩偶。
該死的科隆尊,就是這個混賬東西的偷襲,壓箱底的保命化身全被破壞了。搞得她如此的被動....
“啊啊啊啊啊——!”
看著眼前急得團團轉,都快要抱頭防蹲的前理事長先生,塞勒涅不為所動,“打碎所有相位,亞雷斯塔,這實質上便與滅世沒甚麼兩樣....好好想清楚吧,唯獨這一點上,無人會幫你....”
“我不是魔神,也不是瘋子,沒有毀滅魔法,毀滅相位,毀滅科學的想法,我只希望世界和平發展。”
光嘴皮子說不行,還需要實利才行。而要打動亞雷斯塔這種人,就需要從她最需要的地方入手。
似乎想到甚麼,塞勒涅伸出指尖,輕輕抵住自己的下巴,哼笑一聲,作勢轉身向外走去,幽幽地開口道:
“啊,對了,亞雷斯塔,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能復活你的女兒,你願意付出甚麼?”
“甚麼?!”
銀髮的少女被這突然來臨的話語震動了,瞳孔顫動,以致就像受到電擊一般,精神處於半痴半呆的狀態之中,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無聲的希冀。
“我是說,我能夠復活莉莉絲·克勞利。你願意付出甚麼?”
“我願意付出一切——!!!!”
....
兩天後。
學園都市,第二十三學區,國際機場。
由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爆發而沉寂下來的大都會肉眼可見的再次喧囂起來。甚至更加的繁盛。
科學側勝利了,學園都市勝利了。
羅馬正教的覆滅解體如今已是公認的事實,他們需要為第三次世界負責並承擔主要責任。
雖然英國清教站在了勝利者這邊,但總大主教蘿拉·斯圖亞特的‘戰死’卻是讓其傷筋動骨,即便現任王儲凱莉莎王女從法蘭西身上撕下了一大塊肉,但消化還是需要時間。
俄羅斯成教則是中途撥亂反正避免了同羅馬正教一起的覆滅,但其前期的傷亡與消耗確是實打實的。
其後,前司教尼古拉·托爾斯泰勾結右方之火的叛國行為的揭露,更是導致一大批成教教徒遭到了魔法戰鬥部隊‘殲滅白書’首領瓦希莉莎的大清洗。
在這樣的情況下,成教最高大主教卻是一個年幼的孩童,怎麼看,都是衰落的證明。
期間,不是沒有人懷疑是學園都市暗算了盟友,這次世界大戰,學園都市那是賺的盆滿缽滿,由不得讓人不想歪。
但隨著學園都市統括理事長亞雷斯塔·克勞利戰死的訊息傳出,一切流言蜚語終究是上不得檯面了。
畢竟人家統括理事長都戰死了,你還在這嗶嗶賴賴,是何居心啊?嫌死的人不夠多?我看你是羅馬正教的餘孽!
甭管其他人怎麼看,反正現任的統括理事長塞勒涅已經給亞雷斯塔立碑立雕塑了,相關的紀念館也在選址建造之中。
“呼呼....活著回來了啊。沒想到還得到了獎狀,唔呼呼....塞勒涅大小姐萬歲,有了這些獎金,我終於能夠擺脫欠款了。”
走下運送傷員,正從班達亞齊前線基地返航的運輸機,杵著柺杖的黑髮刺蝟頭少年站在臺階車前,抬起打著石膏夾板的右手遮擋了一下略顯刺眼的烈陽,不禁深呼吸,感嘆道。
攤開手中金紅的雙頭鷹本本,是塞勒涅筆走龍蛇的簽名與表彰詞。尤其是上面八位數的獎金,都讓上條當麻的眼眶溼潤了。
“嗚....當麻,為甚麼就我沒有?”
跟在上條當麻身後面,白毛小修女不開心了,他指著正從艙門中走出來嚷嚷著‘御坂御坂要買好多好吃的’同樣拿著表彰證書的最後之作,臉當即垮了下來。
“你還好意思說!我不是讓你好好待在基地裡的安全屋中嗎?你跑出來幹嘛?還被右方之火抓了,我,史提爾,神裂有多擔心你,知道嗎?明明待在安全屋用你禁書目錄的知識為我們提供魔法方面的破解知識就是最大的幫助.....”
勃然大怒,上條當麻立刻便又開始教訓茵蒂克絲,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自作主張的行動,有動作告知一聲,次次說,你是次次左耳進右耳出!
“嘿嘿,御坂御坂自傲的說,御坂是大功臣!”
雙手叉腰,茶色頭髮頂端有一根長長的頭髮隨風翹起,最後之作撥出粗氣,一副快來誇我樣子。
“是是,至少沒有拖油瓶。”
腦袋纏了一圈繃帶跟粽子似的,一瘸一拐的一方老大爺佝僂著腰緩緩走出,僧正給他的那一下,差點沒要了他的命。不是每個人都有上條當麻的好運,各種留情。
“塞勒涅那傢伙真成統括理事長了?”同樣擺弄著手中的嘉獎證書,御坂美琴神情有些複雜,那個激昂正義的前理事長就這般死亡了。
戰爭,果然是人類最愚蠢的行為啊。
“不過,有沒有發現,機場似乎停靠了許多中歐國家的政||府專機....”食蜂操祈環視四周,若有所思。
臉上帶有的手術包紮後的醫用膠帶,垣根帝督右手吊在胸前,目光鎖定在最近的空客A350垂直尾翼上,其上,是自上而下由黑、紅、金三個平行相等的橫長方形組成的旗幟。
“德國....”
接著依次望去,“奧地利、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塞爾維亞、黑山、克羅埃西亞、斯洛維尼亞、馬其頓、波斯尼亞、黑塞哥維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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