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一眨眼的功夫,又像是過了幾個世紀,清脆的聲響響徹在‘伯利恆之星’要塞之上,明明如此微小,但卻是如此的清晰,連勾連天地的龐大複合術式的轟鳴聲都被遮蓋了過去。
就連心臟的跳動都似乎在跟著這道清脆腳步聲的主人激盪著。
是誰?!
最令史提爾·馬格努斯驚駭的是,他的視覺和感知都告訴他,周邊無人!明明沒有一絲一毫的魔法術式痕跡波長,但空靈而又清脆的聲音卻又確確實實傳遞了過來....
別看史提爾自從跟在上條當麻身邊後總是第一個吃癟,有一搭沒一搭就被抬著送醫院,看上去是個湊人數的弱雞。
錯,大錯特錯!
那純粹是倖存者偏差,你也不看看他遇到的敵人都是誰。
要知道,史提爾是年僅十四歲就能完全解析現存的二十四個符文文字,更開發了六個具有新力量的符文文字的魔道天才!
毋庸置疑的英國清教必要之惡教會精英魔法師。是已經具有教書育人資格的資深魔法師(三個女徒弟)。
能夠做到這般輕易戲耍他的存在,除了那些個‘聖人’中拔尖的存在,史提爾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家的那位‘年輕美少女’總大主教,以及羅馬正教的右方之火。
“大姐頭你....”
尤其是當史提爾看到神裂火織臉上同樣迷茫的神情後,這一剎那,他睜大雙眼,頓時覺得腦袋當中‘嗡’的一聲,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般,臉上的血色也刷的一下褪了一個乾淨!
將兩人的迷茫看在眼裡,塞勒涅不由感嘆。
比起魔神,即便是殘缺的魔神,‘聖人’也太弱了,弱到連孩童、蜉蝣的比喻都不恰當的弱。
弱的弱死,強的強到突破天際,這就是塞勒涅對於魔禁世界最直觀的感觸。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如果說塞勒涅的帝國是典型的金字塔型,那麼魔禁世界就是一顆大圖釘,而且是隻有釘尖和大釘帽,毫無中間層可言。
中間斷代拉得太大了。
真的,塞勒涅更加佩服亞雷斯塔了。
透過把玩右方之火天使化的肉體,塞勒涅代打實操了一把的十字教底蘊魔法術式,感悟頗多,再加上本體如今就待在世界壁壘之外進行著對魔禁世界中重疊相位的研究,亞雷斯塔的不容易啊,他苦啊。
因為宗教、神話、魔神的相位的存在,這個世界已經是扭曲的,地水火風、東南西北、二十六個拉丁字母、甚至是數學的數字都有扭曲,相位重疊的扭曲讓魔法偏離了正確。
為此,這方世界魔法師的臺階是真的高,是亞雷斯塔在黃金黎明結社的研究成果才讓世界上如此多的魔法人才。
為甚麼黃金黎明結社時期的魔法師給人感覺是都很強?肯定的啊,那時候的魔法師總數才多少,個個都自己拼殺出來的精英。
是亞雷斯塔的研究讓魔法簡易化,到如今,全魔法側都或多或少因為他的研究而受益,說句亞雷斯塔是現代魔法界的爹,絲毫不為過。
真,我哭死。
世人中傷他,不理解他,沒關係,塞勒涅表示,我理解他。
手上的要緊活絲毫不停,一心五用,塞勒涅現在很亢奮,就跟個精神病人似的。
一個視角還在‘隱世’中孤軍奮戰的亞雷斯塔身上,看他那以一凡人之軀悲壯的伐‘神’壯舉,向麻木不仁的漫天神佛慷慨激昂的唾棄,驕傲挺直的脊樑,千瘡百孔的身體。
塞勒涅淚目啊。
放心,你死了,我一定給你立個大大的碑!
就在黃金黎明結社的遺址上。呃....對了,黃金黎明結社的遺址在哪?
一個視角在亞雷斯塔告知她,正在部署過來的金毛獵犬身上,塞勒涅則充當著中繼站,將亞雷斯塔偷竊的魔神們的引數傳輸給了金毛獵犬——木原腦幹。專門除錯對魔法式驅動鎧()。
這裡的塞勒涅意識很好奇。
模糊有印象,這東西似乎真幹挺了魔神。
亞雷斯塔藏了這麼久的好東西,專門針對雷蒂麗·坦格洛德、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愛華斯和魔神等牛鬼蛇神的對抗魔法的戰略兵器。
雖然很長一段時間亞雷斯塔都藏著掖著不告訴塞勒涅,但塞勒涅也不生氣,畢竟咱倆半斤八兩,都有小秘密。
哎嘿,反正她早就知道了,而且其上能感受到,A—A—A魔法式驅動鎧搭載了塞勒涅提供的高濃度崩壞結晶體。
一道意識寄宿在右方之火天使化的肉體內除錯‘晚餐之魚’術式、伯利恆術式、天使術式和‘神聖之右’的力量。
這不僅強化著亞雷斯塔的力量以讓其更加持久,那顆高懸天際的真正伯利恆之星也被侵蝕為了一個‘門’。
一個等待開啟的‘門’。
同時,分靈意識還連線著世界壁壘之外的本體意識。並時刻交流著。等待著出手的時機。
最後一個視角。
塞勒涅轉過頭,猩紅的菱形瞳孔裡倒映著一個身高外貌看起來就像是個十四歲左右的少女。
一張精緻俏麗的容顏,柳眉細長、鼻樑秀挺,肌膚白皙柔嫩,吹彈可破。
及臀的波浪卷金色長髮,頭上戴著一頂帽簷寬大的女巫帽,最是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她右眼上的黑色眼罩,閃爍著熒熒光澤,唯一的左眼如同祖母綠的寶石晶瑩深邃。在前襟敞開的漆黑斗篷中穿著相當豪放的黑色的三點式皮衣。
是個衣裳搭配充斥著中世紀魔女意味的少女。
歐提努斯,異名北歐神王奧丁的‘魔神’。
這能叫衣服?.jpg
我是說魔法師的打扮為何總是奇奇怪怪,一個二個的都不好好穿衣服,感情是出在了你們魔神身上,是你們起了反向帶頭作用。
“歐提努斯....”就在塞勒涅內心活躍的時候,被釘死在地的男人似乎識別出了這個奪走他魔神寶座的女人的聲音,“是你啊....真是,好久不見了。”
歐雷爾斯此時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的狼狽。
他的軀幹和四肢被亞空之矛釘死在瓦礫堆裡不得動彈,灰頭土臉的不說,身上還滿是創口,大片紫紅的崩壞病侵蝕紋路讓他的臉看上去略顯猙獰,他艱難地抬起頭顱,根本看不出往日的俊俏風采。
“這麼狼狽的姿態樣子,讓歐提努斯你看到....”
“免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歐雷爾斯,我本想在取回了自己的力量後親手將你這個麻煩解決掉,但沒想到,世界竟然發生瞭如此有趣的事態....”
那個聲音如此的貼近,立於被五根亞空之矛牢牢釘死在地上的歐雷爾斯之前,女人現身所攜帶的異樣芳香彷彿頃刻間充斥在這片時空。
面對歐雷爾斯老朋友再見般的敘舊,也不知道是被人識別而現身,還是主動解除偽裝而現身的歐提努斯絲毫不領情。
後知後覺,這時候史提爾三人才發現,原來敵人已經到了身旁!
“大姐頭,上條!”史提爾有些驚慌的喊道。
神裂火織臉色煞白,她的紙面實力最強(上條當麻意外性太強),自然感觸的也最深,似乎一時間所有的血液都湧進了大腦之中,提供著大腦高速運作所需要的能量和氧氣,兩鬢之下也冒出了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淌。
她想要拔刀,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動彈。
落入了神裂火織的瞳孔中,明明正是青春靚麗的年紀,但跟外貌的年幼不同的是,憑空出現的少女彷彿已經經歷了無數歲月。
少女纖細的身影就這樣安靜的矗立在那裡,她的氣質過於縹緲虛幻,僅僅只是被她的那一隻獨眼的天青色瞳孔餘光掃視,就讓神裂火織覺得壓力驟然增大,呼吸都是變的難以自持。
“敵人嗎?”咧著嘴,上條當麻露出了堅毅的表情,恍然間擋住了身後的茵蒂克絲。
就彷彿視作腳邊螞蟻的喧囂,歐提努斯微微偏移了視線,餘光撇了一眼擋在茵蒂克絲身前緊握右手的上條當麻,她的視線不變,目光平靜的注視著高臺,右方之火身邊的白髮紅眼麗人。
“有趣的一隻‘右手’,以及更有趣的人。”
歐提努斯寬大的帽簷之下的陰影遮住了她小半的面龐,她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道:“這無聊的世界居然還有你這樣的驚喜嗎?”
“你的構成應該會是「主神之槍」最完美的材料。”
“哈哈哈....拿我鑄造兵器?”
塞勒涅輕笑一聲,她螓首微微的歪了一些,雖然臉上掛著優雅得體的微笑,但眼中卻滿是冰冷的殺意,渾身上下吹拂著來自深淵地獄最底層的寒冷之風。
想到原著中為了製成「主神之槍」,歐提努斯派遣她在現實世界中組建的假·格雷姆林去學園都市回收以足以承受整體論超能力者開發的強韌生命力的‘材料’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的行為,塞勒涅理解了。
歐提努斯在看到自己後,即使是一具分靈幻身,塞勒涅的萬金油崩壞體質毋庸置疑的能夠勝任‘材料’的職責,畢竟原著中,‘替代品’的‘垣根帝督的殘渣’(內臟)都能鑄成「主神之槍」。
至於抓塞勒涅和抓芙羅蘭的難度的高低,顯然在歐提努斯眼中沒有區別。
魔神之下,皆為螻蟻。
打一個普通人的主意和打全世界魔法/科學/世俗勢力領導者的主意,在她眼中幾乎沒有區別。
在獲得「主神之槍」,或者說在被上條當麻說服並相互理解前,歐提努斯就是一個完全的利己主義者,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能夠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或物來行動。
塞勒涅真是樂了。
這相當於甚麼?
相當於有人對塞勒涅說:我要你助我修行!
真是終日打雁,反到叫雁啄了眼。
多久了,還是第一次有人毫不掩飾的上來說要幹掉她,拿她的身體去鑄造兵器的。
“不過一殘缺的魔神,組建了個假的格雷姆林狐假虎威,可真是讓人不快啊。”
話落,漫天的能量粒子潮汛匯聚遮天蔽日,就算是風也吹拂不開,濃烈的殺氣蔓延其中,就像是一柄出鞘的戰刀一般直指眉眼之間。
“果然,你認識我,而且很瞭解啊。那麼再好不過,自我介紹的程式也能免去。”
隻眼的少女似乎並不在意塞勒涅那如威如獄的殺意,只是眸子微微一眯,用著她特有的威嚴而傲慢的空靈嗓音陳述道:“你,對我取回力量的行動有用處,我需要‘你’。”
這個‘你’顯然不是塞勒涅這個人,而是她的軀殼。
不氣不氣,要有涵養,要大度,心平氣和,誰先繃不住,誰就下乘....塞勒涅默默道....
TMD!我要宰了她!
涵養個屁,塞勒涅掏出心底的小本本默默記下,無論如何,等會本體你給我乾死她!哪怕我死了,本體你也一定要吞了她!
雖然不能因為這個小雜碎壞了本體的大計,但塞勒涅即便是分身,脾氣也從來不好。
朕從來都是出軟不吃硬,順著我的毛捋,還可能好說,但這般蹬鼻子上臉,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嗡嗡——!
塞勒涅背手的崩壞能量開始劇烈波動。
本體現在是肯定不能動,這關乎到她能否將全體魔神給吞了,而且也怕將世界給打碎,那沒辦法了,分身拼命吧。
我就算自毀自爆也不會讓你得到一根毫毛!
雖然分身肯定不是你的對手,但你麾下的假·格雷姆林成員,還有黑侏儒工匠瑪麗安·斯琳格奈亞可都是普通人。
就算是死,我先弄死他們!
還有你的「主神之槍」,還想鑄造?想都別想!
與此同時。
“你給我滾開!”
上條當麻突然擋在了通向塞勒涅的高臺之前。
“甚麼拿人的身體去鑄造兵器!你拿我朋友當成了甚麼?!魔法師!!如果這就是你的幻想,那我就把你的這個幻想完全粉碎!放馬過來啊!混蛋!!”
他將右手以堅不可摧的氣勢,緊緊地握成了岩石般的拳頭。他那睚眥盡裂的臉上帶著一副彷彿要從眼眶中流出血淚般的,動真格的表情,咆哮道。
出乎意料,但卻又在情理之中。
看樣子,在這方時間線,歐提努斯失去了被救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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