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清晨。
第七學區,某醫院。
稀疏點綴著幾盞散發著清冷光芒的行道路燈,燈火中行道樹枝椏隨風搖曳,清寂的道路上,噔噔~
如同鐵棍敲擊在地上,陰影倒映在一方通行單薄的身形上。
看著住院大樓柵欄前的門牌,一方通行抬起頭,停頓了一會,不知道怎麼的,突然神經質的大笑了起來。
天知道到底觸動了他的哪根神經,他的笑聲之中充滿了尖銳和嘲諷。
“果然,她那種人,怎麼可能安好心,如果接受她的條件,治癒....哈哈哈,笑死人了,是奴役吧!”
似是對塞勒涅這種權力者貪婪至極的譏諷,又或者只是其對自己無力的自嘲。
笑聲大概持續了四五秒左右的時間就戛然而止,接著,一方通行臉上的表情全部消失,透過白色的劉海,鮮紅眼瞳緊緊的盯著自己的左掌心。
毫無疑問,對於塞勒涅的條件,一方通行拒絕了。
那時候,一方通行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搏應對蹂躪的準備,但塞勒涅卻出乎意料的並未作出反應,僅是點了點一方通行那曾經被其切斷的左臂,撂下了一句:‘拭目以待。’便瞬移消失了。
“她是在說,現在的你,連讓我出手的資格都沒有嗎。”
一方通行握拳、用力,感受著嶄新無痕,彷彿斷臂之傷從未有過的原生左臂,他知道,這條胳膊早在他與塞勒涅的第一戰中便被切斷,能夠接回來,除了學園都市的醫療科技,可能還使用了屬於塞勒涅的崩壞能量。
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身體可能已經被塞勒涅暗地裡打上了刻印。
現在她丟擲的橄欖枝,自己一旦答應,便意味著刻印徹底深入靈魂,恐怕到時候他就不是他了,他再也無法向塞勒涅作出任何反抗。
一輩子的賣身,當狗了。
對於塞勒涅,一方通行從不忌諱以自己最惡意的念想去揣摩。
不過,也確實該想辦法加快康復了,明天再去找醫生看看吧。
吱啦——
“啦啦啦!”
這時候,某醫院住院大樓的大門裡猛地竄出一道人影,“終於回來了,御坂御坂很高興的道。”
一個御坂美琴小小號便衝出來抱著一方通行的褲腿,穿著黃色體桖,灰色短褲,藍色涼鞋,長著長長呆毛的小蘿莉,滿臉亢奮地說道:
“喔喔,御坂是第一次給人加熱,作出熱騰騰的飯呢,御坂御坂感到好興奮。好棒好棒,整個盤子都在冒著熱氣,御坂御坂不斷凝視,快來,這是御坂給你準備的。”
一方通行能夠看出,小女孩兒睡眼惺忪的樣子應該是沒睡,是硬熬夜在等他,然後還是扛不住半睡著了,是被他的笑聲驚醒後才跑出來的。
“‘熱騰騰的飯’?小鬼,你會做飯?別告訴我你把醫院的廚房找燒了,那個老女人會罵死我....”
即使心底不由放鬆下來,眉宇間的戾氣一瞬間消散,柔和下來,但一方通行嘴上還是那般暴躁不客氣,而小小號御坂美琴明顯也習慣了與一方通行式的暴躁交流。
不等他反應過來,小御坂的小手便扯著一方通行的褲腳晃動著,想往大樓裡拖。
一方通行也沒有反抗,任由小御坂拖著。
進入一方通行病房不遠處的層樓附屬廚房,看著完好無損的廚房以及小餐桌上一份冒著熱氣的飯盒,一方通行暗暗鬆了口氣,還好那小鬼知道自己幾斤幾量,沒冒冒失失的把醫院的廚房給燒了。
搞不好真就要去接暗部任務帶娃養家了。
一想到自己的錢,一方通行當即暗罵一聲。
木原數多!你這個該死的混蛋!
不論是身為Lv5超能力者的津貼,還是因為過去曾將身體借給各種研究計劃,再加上平時沒甚麼花銷,所以一方通行的戶頭裡有不少存款。
只不過嘛,這一切都隨著‘絕對能力者進化計劃’的徹底失敗而告終,隨著一方通行可笑的被一介無能力者打倒,而後腦門還被開了個洞,計算能力喪失。
學園都市補貼給他的Lv5超能力者級別的學生津貼已經停發,戶頭裡的存款也被木原數多以償還在‘絕對能力者進化計劃’中諸多研究機構的投資損失為由給凍結了。
要不是宿舍裡還有些許現金儲備,他真就住院的錢也沒了。你以為人人都像那個塞某人啊?
對於木原數多做出的這種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事,反對聲寥寥無幾。
畢竟他們也不是開慈善堂的,在許多不知情或是瞭解不深的人看來,曾經的Lv5第二位已經受了重傷,大腦受損,能力大損,甚至能力強度也已經跌出了Lv5的行列。
之所以暫時不動,一方通行大概也猜得出來,恐怕不少人都在等第三位‘末元物質’垣根帝督的動作,看他會不會出手,把一方通行拉下第二位的寶座。
“是速食飯盒啊,小鬼,你甚麼時候學會用微波爐了?”
看著不遠處還插著電源的微波爐,一方通行靠在餐桌椅上,打了個哈欠。
“甚麼嘛,御坂在你眼中就是這種形象嗎?這種東西,御坂一眼就能學會,御坂御坂氣鼓鼓的對你的話進行反駁。”雙手叉腰,小御坂臉頰氣鼓鼓地撇過頭。
一方通行擺擺手敷衍道,不過他到也沒有辜負‘最後之作’的一番好意,畢竟他也真餓了,從和塞勒涅分離後,一路沉思的他就這樣杵著柺杖一步瘸的拐了回來,他又沒有空間能力。
撕開包狀態,“還是咖哩牛肉....”見此,一方通行眼睛微微一亮。
一方通行喜歡吃肉和咖啡,特別是兩種混合的。
“嘻嘻嘻....”看著一方通行大塊朵頤的模樣,小御坂頓時笑了,雙眼亮晶晶的,也不嘟著嘴了。
即便是速食方便食品,並不算是她的作品,但也算是她加熱的,四捨五入一下,不就是她的成果麼。
吃著吃著,門外,剎車的鳴笛響起,沒過多久,伴隨著腳步聲,滑門被拉開。
“嗯?咖哩的味道,速食食品....真是的,長身體的階段就應該好好吃飯,不要貪圖方便。”
單手拎著挎包,幹練的將一頭黑色長髮束在腦後,身上穿著簡單實用的綠色運動服,有著成熟大人的性感魅力,胸部奇大的女性淡定來到一方通行身旁插話,輕敲了敲他的腦袋。
難以想象,以暴躁聞名的Lv5超能力者第二位竟然被人敲了腦袋,而且他還沒有發作。
黃泉川愛穗。
平時是某高中的體育老師,同時也是學園都市的警備員。
是少有能夠以長輩身份訓斥一方通行還被其認可的人。
在八月中旬的時候,一方通行被上條當麻一記人格修正拳打醒之後,自此他幡然醒悟,為了拯救他人而全力以赴,渴望得到救贖。
在研究所裡與‘絕對能力進化計劃’實驗的基因領域研究人員芳川桔梗(除了御坂妹妹們外也負責一方通行的維護管理工作)相互熟洽,並瞭解的更多的實驗內情,決定拯救最後之作以及剩下的近一萬名妹妹們。
由此,一方通行透過芳川桔梗正式與黃泉川愛穗相互認識。
芳川桔梗和黃泉川愛穗是交情很深的朋友,好姬友。由於自己身體尚未恢復,她託老友黃泉川愛穗代為照顧一方通行和最後之作。
至於說為甚麼是正式。
因為一方通行還是惡黨的時候就與這名正義感十足的警備員打過不少交道,只不過那時候的他更多的是不屑。
黃泉川愛穗那熱心參與和守護學園都市。有著絕對不以武器對付學生的信念讓幡然醒悟的一方通行心底尤為敬佩。
同時,最重要的一點,黃泉川愛穗現在是他,名義上的監護人....
至於為甚麼不是芳川桔梗,呃,這麼說吧,研究人員的惡習,她或多或少都沾點。
此時黃泉川愛穗一幅風塵僕僕的樣子,很明顯是警備員任務才出勤結束,轉而以某高中體育老師的身份回到了家中。
黃泉川愛穗剛要繼續說話,就忽的察覺到有人在拽自己的衣服,看過去不出意外果然是小御坂。
“那個,請不要責怪他,這都是御坂的原因,御坂御坂如此懇求道。”
女孩兒此刻正眼淚汪汪的看著黃泉川愛穗,一臉請求其不要責怪一方通行的表情。
黃泉川愛穗啞然失笑,我到成惡人了?
“真懂事,看不見出來,她還挺維護你的。”後半句是對一方通行說的。
黃泉川愛穗輕輕撫摸小御坂的頭,那根呆毛很神奇的,就像是有生命似,怎麼順都壓不下去。
“黃泉川,昨晚的工作,通宵了?”
滑門再次被拉開,年紀超過二十五歲,臉上沒有化妝,頗為知性的美人手持蔬菜汁飲料,很是熟洽的開口道。
“沒辦法,警備員的工作,昨晚也不知是從那裡潛進來了這麼多的外部組織成員....”看到好姬友,黃泉川愛穗揮揮手,說著,在細細打量老友的穿著後,頓時眼前一亮。
“看來住院修養終於是讓你脫下了那一身褪色的老舊牛仔褲配上在無數次清洗後早已磨損的T恤啊。”她吐槽道。
“這麼介意麼?還是先不談這個。”
來到黃泉川愛穗身邊坐下,同樣揉了揉小御坂的頭,芳川桔梗抿住吸管道:“昨天的動靜有點大,在第七學區都能看到武裝直升機以及鎮暴機動隊被部署的動作。”
“啊,昨晚,死了許多人。”黃泉川愛穗嘆了口氣,“看被部署鎮暴部隊的塗裝徽記,不少甚至都是從理事官邸那邊被部署過來的。”
“是常盤臺的小姑娘,叫白井黑子,風紀委員第三支部的成員。”
“第三支部啊....學園之舍內部的支部,基本都是高等級大小姐們的地盤,而白井黑子....似乎是Lv5第一位少有的朋友,那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身為參與‘絕對能力者進化計劃’的研究人員,芳川桔梗還是知道不少情報的。
“唉....所以啊,本不用將事情做的如此血腥,但可以那個小姑娘一個電話,上面下達指令的語氣重了點,就變成了這種模樣。”
右腳翹在左腿上,黃泉川愛穗乏力地靠在椅子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大面積部署軍用機器人維持治安,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警備員的傷亡情況確實極大程度降低,但對逮捕犯的誤傷誤殺率卻也提升了。”
“他們本罪不致此,還有改過的機會,但....”
話題有些沉重,醫院樓層附屬廚房中頓時只剩下一方通行乾飯的咀嚼聲。
“訥訥,垣根,我們為甚麼要來醫院,我不喜歡這裡。”
“我也不喜歡,但這是必須的,之前是沒時間,現在要安頓下來,就需要為你做一個全身的體檢,要不然我不放心。”
“哦....垣根,那我餓了。”
“餓了?我記得這邊的醫院每個樓層都有附屬廚房的....”
一男一女的對話響起,尤其是那個男聲,分辨出來者是誰,一方通行乾飯的動作猛地一滯,起身,將一臉不解的小御坂護在了身後。
嘩啦~
滑門拉開,棕色少年與嬌小的黑髮少女的一齊步如其中。
“....”
霎那間,一方通行與垣根帝督的眼神交匯。
雙方同時看到了對方身旁帶著的女孩兒。
啊,你也在帶娃?
“末元物質....”芳川桔梗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垣根帝督單手插兜,不爽的‘切’了一聲,“女人,我有名字,不是那邊的瘦子白痴,拿代號當姓名。”
“呵呵,怎麼,老三,迫不及待想要把我擠下去了?”一方通行自然毫不示弱。
“我不想因為你髒了檎的眼,但如果你非要找死,也不是不可以。”
“原話奉還,我也不想因為你這鷹犬髒了小鬼頭的眼睛。”
“這裡是醫院,嚴禁相互激鬥。”黃泉川愛穗連忙攔在了劍拔弩張的兩人中間,“身為警備員,我有權制止你們的行....”
不等她說完,下一刻,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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