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多謝了,恩奇都....”
自天之鎖鏈編織而成的‘紗網’中起身,伊什塔爾的輕咳幾聲,勉強收束自己翻滾沸騰的神核,裝出些許威嚴的模樣,單手掐腰,這才登上召來的天舟之弓馬安娜。
“伊什塔爾,你就沒有甚麼能夠增幅古伽蘭那的寶具嗎?”
少有還能落腳的泥地上,一位頭戴王冠的金髮女神自地底升起。
周身一塵不染,王冠狀的髮箍、緋紅披風、深黑色禮服無一不襯托出少女的身份,手持銀黑扭曲兩側外延蛇形鋒刃的冥府之槍,埃列什基伽勒秀美緊皺。
“這方世界已被完全改造,神代的環境重現,我們的寶具效果都獲得了增益。”
“不要用這麼居高臨下的態度和本女神說話。我怎麼知道,父神....啊嘞?艾蕾,你不是隻能現界在地下冥府麼?”
“怎麼突然跑到地表來了,而且還沒和我爭奪身體控制權。”
遙望數萬米高空之上的雷暴雲,正待起飛,伊什塔爾後知後覺。
“笨蛋,你是被塞勒涅打傻了腦袋麼?這裡環境的變化你就沒有感受出來?”
埃列什基伽勒捂臉,頓時開啟了碎碎念。
“唉,修了半天的地基,佈置了半天的冥府結界,結果都是無用功,這種局面,完全看不到任何獲勝的可能性啊,只能拿從者去硬耗....但願迦勒底還有援兵可派....”
隨即,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埃列什基伽勒向著伊什塔爾嫌棄似的擺了擺手,“去去去....”
“切,囉嗦!事先申明,本女神肯定比你有用!”
一旁,恩奇都的微笑則是消失了,只是用悲傷的表情瞥了一眼那頭‘神獸’。
和天之公牛並肩作戰麼....也不知道吉爾他怎樣了。
“金固的靈基反應消失了,古伽蘭那估計也不是塞勒涅對手,埃列什基伽勒女神,我們必須拖住她。”
“可,藤丸那邊....”埃列什基伽勒遲疑道。
“我們能做的,就是拖住塞勒涅,拖到她退場,其餘的,就只能看藤丸立香閣下他自己了。”
言罷,恩奇都與伊什塔爾對視一眼,向著數萬米的高空便激射而去。
“....”對此,埃列什基伽勒無言的嘆了口氣。
至於她為何不跟上去,這不是廢話嗎?
她是冥界女神,冥府的女主人,是土地神,由於神代環境的重現與所羅門冠位時間神殿的異化,能出冥府,在近地面千米一下的半空活動就不錯了。
讓埃列什基伽勒去遠離地表數萬米的平流層高空找塞勒涅拼殺,那不是存粹為難人,找死嗎?
離土地越遠,她所遭到的削弱也就越嚴重,與其上去送人頭還不如就在地表待著,看塞勒涅甚麼時候落地了在行動。
....
嘣——!!!
轟隆隆!!!
電閃雷鳴,若是從外太空觀測的話,這是一個近乎於完全的圓形,覆壓八百餘里,隔離天日,雲和天空的斷層切分得分明,可以說是教科書一般的颱風。
然而與此同時,若是可以看透颱風之中所蘊含的高密度魔力粒子的話,那便是一頭有著和颱風一般龐大的巨獸正向著這邊慢慢行進。
從大型颱風的雲層間隙中窺探到的,是宛若移動山脈一般點綴著黃金的骨骼。
每一塊骨頭都能達到廣闊的都會一般的水平的,青色與金色交織的巨獸,正將旋轉的暴風當做自己的肉身,昂首闊步,向著眼前渺小的異域神邁蹄狂蹦,開始加速。
咚!咚!咚!
“吼吼吼——————!!”
暴風是它剛烈的血性,急雨是它亢奮的激情,暴風驟雨,鑄就夏搏動的血脈。
雷鳴是它的狂暴,閃電是它的驚鴻一瞥,驚雷是它振聾發聵的吼聲,電閃雷鳴,演繹天之名的豪放和狂野。
但也僅此而已,古伽蘭那那令生物產生本能畏懼的咆哮在塞勒涅聽來,就形同小奶狗的‘嗷嗚’。
如果還是Servant魔獸女神狀態的塞勒涅,說不等還真會因為伊什塔爾的王牌而陷入泥潭,一時半會陷入苦戰,被拖住。
劈里啪啦~
“初始的蹂躪制霸——(Bucephalus)!”
刷——!
噗呲!
隨手一道亞空之矛揮去,撕裂雷霆,血肉飛濺,人屍馬屍混在一起鮮血淋漓,已然分不真切,前一刻昂揚向上的紅顏美少年便化作了碎屍。
此時,四散在天之公牛所掀起的雷暴雲中,還存活的一眾從者已經麻木了。
“至少拖延了半秒....”有從者發揚阿Q精神,聊以自慰道。
毫不在意捏死一隻螞蚱,塞勒涅臉上的淡笑一直沒有消失過,保持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睥睨著指前的‘小牛牛’,她把中指輕輕壓在了食指上。
“虛數轉移,禁錮!”
啪!
伴隨著塞勒涅瀟灑地一個響指,她指間的紫紅色的光芒逐漸擴大開來,不一會,方圓數百公里的整個空間瞬間被侵蝕,下一瞬間,便如同積木一般開始蠕動、收縮,螺旋。
“崩壞之箭。”
緊接著,塞勒涅單手微握,手指輕微撥動,一輪呈正六面立方狀漂浮於半空中,隨即半空中的正六面體開始發生變化,開始高速旋轉。
同時塞勒涅向後一抓,就彷彿憑空拉弓一般,拉出三個由四根崩壞能結晶稜柱搭成的方框,越接近身體越小、越寬,右手前倒數第二塊幾何體呈現為兩塊直四稜柱擰成的螺旋,倒數第一塊則是正多面體。
正多面體螺旋的速度還在不斷提速,化作一條熾熱的長條被塞勒涅硬頂在古伽蘭那的頭顱。
“吼吼————!!”
似乎察覺到了塞勒涅的注意,古伽蘭那的咆哮愈加的瘋狂,光是一邊就有半島大小的琉璃色的巨角層,滿載著破滅與暴虐的粗大雷弧擺動。
雷暴雲內部的黃金色與琉璃色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可以從雷暴雲中瞥見金色骨骼的巨獸,慢慢地張開了嘴。
吸——!
浩浩蕩蕩覆蓋方圓數百公里的雷暴雲中,積蓄的電流是非常龐大的。而它們被古伽蘭那吸引過來後,集中起來電流強度更是驚人。
這是真正的對國寶具級別以上!
耀眼雷光取代了一切光輝、雷聲接管了聽覺,在那由雷電組成的滔天雷球面前,恐怖的高溫便瞬間將靠近的多位從者灼傷。
“拉開距離!”
可惜時間不等人,塞勒涅鬆手一放....
就如同在平靜的水缸裡投入一枚重磅航彈一樣,這是一股超越了想象極限的可怕力量,碰撞伊始,刺目的紫光與奔騰的雷光碰撞在一起,迅速凝聚擴散出去。
距離最近,正在展開遊擊遲滯打法的從者小隊遭受到了恐怖的餘波衝擊!
他們中,有持一長一短紅黃二色長槍的淚痣俊美男子,有持握雙手重槍的戰神努亞的末裔,有生前作為傀儡而被推上王座女法老王,有橫行大海的豪傑船長....
如果在正常的聖盃戰爭,無疑,他們都是勝利的角逐者之一。
只可惜,這是神戰!
一切抵禦都是惘然,幾乎就在一瞬間,人體、兵器、寶具,一切事物好似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擦去了一般,在碰撞的光輝中粉碎、飄散。
南北橫貫多達八百公里的雷暴雲被瞬間轟散,萬里烏雲,大氣臭氧層被洞開。
大地萬物失色,世界寂靜無聲。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顫慄感襲來,一聲聲幾乎響徹整個天穹的恐怖尖嘯襲來,無形的巨大聲波瞬間震盪起了周圍的一切事物。
就連躲在十數公里之外,那些嚴陣以待的倖存精英從者也都紛紛慘叫著倒地,不斷從耳鼻之間流下縷縷血色!
撕啦——!
肉眼可見的,遮蓋天日的雷光洪流被撕裂,一縷紫光帶著銳不可當的氣勢洞穿了黃金色與琉璃色所鑄就的天際,且射速不減,刺破大氣,直頂到天際的盡頭。
咔擦咔擦~!
根本沒有任何血肉結構,海量的琉璃色的巨塊與青金石澆築的身軀開始崩解,被貫穿,被擊碎。
形如溶化的貴金屬瀑布,五顏六色的灼熱溶液從一個個被融化與炸裂的巨大孔洞裡不停流淌而下,劃過魁麗、恐怖的骨架,一滴一滴地落入地表。
古伽蘭那似是痛苦的嚎叫、哀鳴著,裂隙越來越大,下一瞬,巨獸轟然解體,化作數不盡的巨大金屬山嶽砸落在已然裸露的乾涸海床上。
“騙人的吧!古伽蘭那就這樣戰敗了?!”
閃躲著接連落下的天之公牛構成殘骸,伊什塔爾目瞪口呆,她才就被轟入地下這麼短時間,古伽蘭那就被拆了?!
這,她說的大話不是跟放屁一樣麼?
“吼——!不死軍——”
呲!
突然一隻黑底金紋的大黑炭嘶吼這就蹦了過來,嚇得塞勒涅‘花容失色’,當即召喚出一團虛數之手將其淹沒。
無數條淡紫色的手臂自虛空中探出,之後牢牢纏繞住這三米多的巨漢,對著用力一扳。
就聽到一連串的‘咔嚓’聲,當塞勒涅解除虛數之手現界,餘下的只有一團血肉模糊的爛肉,別說生命氣息了,連基本的形體都沒了。
期待值都是一步一步向上提升的,吃完‘大餐’,這點塞牙縫的‘小甜點’塞勒涅就不大看得上了,看向了靈基反應聚集最多的方向。
即使是名留青史的英雄,歷經無數廝殺的武者,面對這壓倒性的虐殺也不禁信念一顫。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他們引以為傲的戰績、經驗、技藝在這天差地別的差距面前,毫無任何作用。
四兩撥千斤的前提,是你先得有‘四兩’的本錢啊!
“別放棄!還有辦法!”
一位黑色短髮,健碩而剛毅,緊握手中的棕紅長弓,男子面向已然氣氛萎靡的眾人流露出決然與鼓舞的微笑。
“藤丸立香閣下可還沒有放棄!吾等名留青史,受後嗣祭拜之先輩,怎能言棄!”
滴答——
展臂拉開長弓,急促而肅穆地發出祈禱聖詠,“如陽至聖的吾主啊——”
霎時,全身肌肉撕裂,鮮紅的血珠浸透皮甲,金色光焰由自身崩裂的血肉燃燒流湧,低落在腳下的魔獸脊背之上。
“賜下萬般睿智、尊嚴、力量的光輝之主啊。”
“敬請明鑑我這真心、我這信念、我這力之所及吧。”
隨著軀體飆出血霧,肌肉和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形成肉眼可見的扭曲。
“請看吧,異域之神靈。見證我這舉止、我這終局、我將成就的神聖獻身吧(Spenta・Armaiti)吧。”
“我的,流——”
嘶啦!
戛然而止。
“啊啦~”
崩潰的身體陡然開始修復,並出現侵蝕感染的崩壞紋路,波斯的大英雄赫然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如陽至聖的主?是朕嗎?”
出現在眼前的,在無形中散發著冰冷的壓迫感,猩紅的雙目是那樣的光彩奪目,美麗的臉龐像綻放的曇花花朵皎潔飽滿,顯得那樣雍容華貴,優雅嬌麗。
而更多的,眼眸睥睨之下,那俯視螻蟻般萬千眾生的高傲,盡顯無疑。這女神舉止間時而優雅,時而暴虐,讓人捉摸不透。
“阿什拉,如此禱告的讚歌....你是在祈禱朕對汝網開一面嗎?”
....
“以那種規模,那種速度撞擊地球,足以把地殼板塊撞成兩截吧。”
迦勒底中控室,達芬奇忙的滿頭大汗,自從與藤丸立香失去通訊後,她就陷入到了焦急狀態,終於忙前忙後這才恢復了通訊。
然後第一眼便看到伊什塔爾的天之公牛慘遭分屍。
觀測人員說道:“阿什拉,死亡。”
“該死!無論如何都贏不麼,即使神造兵器與人類最強的一批大英雄,面對她依舊是如此的乏力。”
即使是達芬奇,這時候也不由感到恐懼。
每當你感覺只差一步便能擊敗塞勒涅時,她便會沒有由頭的變強,然後強度把握的卻又總是恰到好處,依然給你擊敗希望,然後讓你追趕,拼一把就快成功的時候,又一次將差距拉開。
這不能細想....真的,越想達芬奇越是害怕,這種沒有盡頭的損耗和追趕實在是太讓人絕望了。
這就好比,一直在給他們希望,而他們每發力一分,結果遇見的,卻是實力愈加生不可測的深淵。
“她的話語,甚至她的外在情緒表現都不過是特意顯露給我們看的,她在有意引導我們激發潛能,手段盡出。”達芬奇肯定地說道。
她就這麼享受人類拼盡全力後的絕望嗎?
你身上的善之一面呢,為何還不展現啊?!
不過還好,看著熒幕中,塞勒涅那虛幻了不少的身影,達芬奇默默想到。
不對!等等!
又是這種既視感!
就差一點便能將她擊敗,讓她退場的既視感,不會....後面還有一層吧。
達芬奇很懷疑,頓時對塞勒涅身體逐漸虛幻一事便不抱有希望了。
“真是,這邊難,那邊難,兩邊都難。”
呲哐!
“達芬奇親,情況怎麼樣了?”
這時,金屬閥門開啟,羅瑪尼再次出現,調整了心緒一會,似乎他的臉上減弱了一些焦慮。
“羅曼你決定了麼....”
但作為極為熟悉羅瑪尼,甚至對羅瑪尼真實身份有所猜測的達芬奇卻發現了其溫和麵孔的下的哀傷、決然、乃至後悔、自責的零零總總的各種複雜情緒。
說著,似乎想到了甚麼,達芬奇瞪大了雙眼,望向羅瑪尼。
“難道她的目標從來都是你?”
沒有回答,羅瑪尼上前一步,看著熒幕中已然異化為獸的‘所羅門’和身體飽受摧殘,幾乎半跪在地上掙扎的藤丸立香,呢喃著,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追憶與憐惜。
“十年了啊。時間....真是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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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真的麻了,上午斷了一次電,中午來了,然後下午又斷了,天黑了才來。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