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梅洛伊?”
在衛宮士郎問起門扉外的這個高瘦男人的身份時,玄關臺階上的遠坂凜緩緩放下顯現魔術刻印的手掌,這個男人,她莫名的感覺到很眼熟。
明明是個男人卻留著一頭比絕大多數女性都要絲滑柔順的及腰秀髮,雖然不知道甚麼緣故導致明顯缺了一段。
五官雖削弱,但輪廓立體,配上一身還依稀可見做工的西裝革履,倒像是一位極具成熟男人魅力的英倫紳士,可由於總是一副不高興的表情,故而讓人沒有美男子的印象。
還有這一股天生勞碌命似的莫名氣質,感覺誰都欠了他百八萬似的,那濃濃的黑眼圈,對這方面極度敏感的遠坂凜有一種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和她一樣也經濟拮据啊。
似乎在那個冒牌神父曾經的魔術課程(魔術課並不一定就是魔術術式上的教導,還可以是介紹魔術界的課程)教導上見過他....
“君主....艾爾梅洛伊Ⅱ世....等等!你是時鐘塔現代魔術科,艾爾梅洛伊派閥的君主(Lord)?!”
反應過來,來者的身份差點沒把遠坂凜嚇得斷氣了。
有沒有搞錯,站在魔術界頂端的十二君主之一竟然會親自參加一介極東地區的小小降靈儀式?
出場的對手一個比一個誇張,遠坂凜現在都已經對聖盃戰爭的勝利不抱希望了,保住小命就行。
不過....
感受著拜訪者身上那貧瘠到異常的魔力波動,沒有一點深不可測的魔道宗師氣質,遠坂凜驚了,這是自己的感知錯了,還是自己太弱了無法真正領會君主的強大。
口直心快,脫口而出:“你真的是君主嗎?你的魔力也太弱了....”
“....”
大大的眼睛灼灼的望著門外的男子,愣神中,遠坂凜掉鏈子的傳統藝能在此發揮作用,甚至連男子後半句重要的有關聖堂教會情報的話語都沒聽清。
“這是關注的重點嗎?”
韋伯愕然了,輕聲嘆了口氣,以惆悵而又複雜的語氣確認了遠坂凜的問題。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不應該是作為監督者的聖堂教會遭到攻擊並被夷平嗎?”
“如果我收到的情報沒有出錯,擔任冬木市聖堂教會代行者的神父言峰綺禮應該是你父親的弟子,你的監護人才對....”
老實說,遠坂凜這反應整的韋伯都有些不自信了,小姑娘的關注點這麼奇特的麼,這可是你父親的弟子,你的老師,你的監護人,他被殺了,你態度這麼平淡的麼....
難道說,時鐘塔收集到的情報有誤,言峰綺禮在取代其師傅掌握了對冬木靈脈以及神秘側管理權後,與遠坂凜之間有甚麼隱晦難言的矛盾。
家產糾紛,還是....隱隱約約的,韋伯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場聖盃戰爭,Archer·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的Master,遠坂時辰的退場似乎也太草率了吧。
“安啦,我可不覺得綺禮那傢伙有這麼容易死,說不定又是假死脫身呢?”
遠坂凜打著哈哈一邊掩飾自己剛才的掉鏈子,立刻擺正姿態,一邊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提起裙襬向滿臉惆悵的現代魔術科君君主行了一個標準的淑女屈膝禮。
“貴安,君主·艾爾梅洛伊Ⅱ世。”
“唉,如果言峰綺禮神父還活著....有他的協助,我的工作也會便利不少。”
見此,韋伯微微頷首,隨即將對遠坂家內部繼承人之間的問題丟在腦後,嘆了口氣,直視著少女那青春俏麗的大眼睛,他的眼角動了動,眉頭唯蹙,灰黑的眼瞳中散開一縷肅穆的眸光。
“遠坂當家,述說直言,在五位Servant的圍攻下,尊師想要假死逃脫,毫無可能。”
“甚麼?!五位Servant!!”
少女的嗓音陡然尖銳起來。
“這也是我來找尋你們的緣故,詳談吧,也算是情報交換,我想知道,冬木市在十年前的那場聖盃戰爭結束後,究竟發生了甚麼....”
韋伯頓了一下,很清爽地望著目瞪口呆的少女輕笑了一聲,“不邀請我進去嗎?”
“哦哦,失禮了,請進。”
“那打擾了。”
聽到這裡,遠坂凜身後的Saber也意識到對方不是敵人,至少目前不是,雖然依舊全副鎧甲,但到底放下了手中的無形之劍,然而下一刻——
“三位....可以了,交涉順利,目前不是敵人。”
韋伯的話語讓Saber立即警惕起來,擋在遠坂凜與衛宮士郎身前,警惕的望向韋伯。
“喂喂,Saber,別老這麼死板嘛,君主小哥不是已經說了嗎?不是敵人。”
“Lancer?!你為何會在來此!!”
靈子彙集,肩膀上斜靠著赤色長矛的槍兵突兀的出現在韋伯身後,依舊是一身精悍的藍色緊身衣裝束,還有那輕佻的眼神和口吻,正是之間與遠坂凜與衛宮士郎有過幾次交鋒的Lancer——庫·丘林。
“哈,為何會在此?自然是Master掛了,讓後順勢和這位君主小哥簽訂了契約唄。”
看到這一從兩主警惕的舉動,Lancer臉上卻掛著不羈的爽朗笑容,擺擺頭,施施然便走了過來,甚至還作勢擺出了準備動手的架勢,瘋狂撩撥著Saber主從的神經。
“喲,那邊紅頭髮的小鬼,還活蹦亂跳的啊,嗯,雖然以後可能就是盟友了,但你應該會很抗揍....”
“好了,Lancer,你可就別再挑釁別人。”
“切,這算甚麼挑釁,正常的打招呼罷了,是Saber太教條死板了。”
Lancer庫丘林的身旁,Ruler貞德應聲顯現,她連忙制止了庫丘林繼續拉仇恨的行為。
寶石藍的眼眸像是澄澈的海面,包容萬物,薄薄的紅唇一張一合間,彷彿便安撫住了眾人躁動的心靈。
“哦,咳咳....這不是Saber嗎?真是好久不見啊!”
中氣不足,強打精神的笑聲傳來,最後一位同行者走了出來。
這位黃金般的男子有著一頭幹練利落的金色短髮,如刀削斧鑿般的精緻面容,血一樣鮮紅明亮絕非凡人的雙眸,張揚的笑意,舉手投足間展現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氣。
只不過為甚麼中氣不足呢,因為他此刻的摸樣實在太過悽慘。
一言蔽之——大破。
一身黃金甲冑崩碎了大半,凌亂的劉海下,面上有著明顯遭到捶打的痕跡,裸露的上半身像是一塊破破爛爛的抹布,滿布青黑的鈍器傷以及撕裂的銳器創口,不少已經結痂,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其中,最為駭人的便是男子身上橫貫肩、胸、腹的巨大創口,詭異的紫紅色能量粒子呈動態向創口之外蔓延,侵蝕著周邊的每一個細胞,隱約的,甚至還有一種‘呲呲’的腐蝕聲在響起。
看著都痛,可以想象,男人此刻正遭受著何種程度的劇痛。
這種程度的大傷,別說普通人了,就算是Servant遭到這種程度的重創估計也離退場不遠了,但他依然帶著傲然的笑意,只是看上去比較虛弱加摸樣難看罷了。
“吉爾伽美什?!是你,你怎麼....”
“喲,Saber,時隔多年的重逢,本王的承諾依然有效。”
似乎很滿意Saber看到自己後的失態,吉爾伽美什蒼白的面孔上的笑意愈加放肆了。
“Saber喲,成為本王的王妃吧,本王會賜予你無比的愉....”
“我拒絕!!”
“哦?”金色漣漪對準了Saber,而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室內傳來。
“吉爾伽美什王!?”
......
客廳中,賓朋滿座,餐盤、碗筷的擺放都規整至極。
什錦火鍋味道濃郁,香飄四溢;鮭魚蘑菇黃油燒烤外表乾燥酥脆,白裡透紅;春天散壽司裡碧綠的顏色,透出蒸熟後薄如紙的麵皮,猶如翡翠一般,誘人至極....
可就是嘛,這股尷尬的氛圍是怎麼回事?
有的人專心致志乾飯,有的人小聲嘀咕著,有的人正在‘認親’....
連某個‘旋轉突進的藍色槍兵’都開始狂暴吸入了,往常總是第一個動筷子的Saber卻一反常態的嚴肅坐在衛宮士郎身旁。
“Saber,就我所知道的,Servant作為生前擁有豐功偉績或者顯赫傳說的人物們死後被記錄於‘英靈座’中,他們已然是固定的,被召喚後再次回歸英靈座也無法帶走此時的記憶才對(普遍如此)。”
坐在一旁身旁,遠坂凜貼在Saber耳邊,小聲地開口道。
“凜,成為英靈之前,我並沒有死去,我想,這也是我和其他Servant不同的地方,故此才擁有聖盃戰爭的記憶。”
阿爾託莉雅與其他英靈不同。
一般來說,英雄死後成為英靈。
而阿爾託莉雅在斷氣前,成為了英靈,參加聖盃戰爭(未脫離時間軸),直到獲得聖盃後,或者說她想實現願望後才會死去。
也就是說,阿爾託莉雅成為英靈時,並沒有死亡。
“唉?還有其他麼....”
“這方面,凜,我也不是很清楚。”
此刻,餐桌的另一端。
“孔明師傅!”×2
“都說了,我叫韋伯·維爾維特,或者叫我艾爾梅洛伊Ⅱ世也可。”
捂臉,看著對面藤丸立香與瑪修那看著自己兩眼放光的摸樣,韋伯頓時感到一陣頭暈,趕緊揉了揉眼睛,長嘆了口氣。
“情況我大概瞭解了,平行世界,時間線,未來.....這種時間謬論的東西真的是讓人頭痛無比。”
“而且,這則訊息不管聽多少遍都還是難以置信啊,拯救人理,我這樣一個三流魔術師竟然還成為了英靈....?還在未來被藤丸....你給召喚了出來,當了你和瑪修一段時間的魔術導師。”
“這不是很好嗎?愚者。”
一頭金色碎髮如火焰般豎起,吉爾伽美什靠在沙發上,瞥了一眼這位曾經靠他手下留情才逃過一劫的弱小傢伙,過了一陣子之後微微搖頭。
“成為英靈,說明你在本王饒恕你之後,你的忠誠與決心從未動搖,即使才能貧弱,但依舊不屈不饒的走上了英雄之路。值得稱讚!”
“征服王能夠在死後收穫你這樣的臣子,他也算是不枉參加一場聖盃戰爭吧,哈哈哈....”
“韋伯對嗎,如果你想要為自己的君主報仇,本王隨時恭候。”
“暫時不用了。”
捂頭擦拭一下並不存在的冷汗,韋伯頓了頓,問道:“吉爾伽美什王您的傷勢沒問題吧?”
作為見識過吉爾伽美什在第四次聖盃戰爭中大發神威的極少數倖存者,韋伯當然要抓住這麼一個自方強大戰力。
畢竟這次聖盃戰爭被違規召喚的邪神,那驚呼絕望的壓迫感可是如山嶽一般壓在韋伯的心房,讓他喘不過氣來。
“這些傷口看起來嚴重,其實都是小問題,唯獨這道鐮刀所造成的傷口,其上那股詭異的侵蝕能量,就算是本王寶庫裡的秘藥也極難將其剔除,恢復,需要時間。”
聽到韋伯的詢問,吉爾伽美什霎時間凝重起來,正色說道。
昨夜,在新都駅聖堂教會,吉爾伽美什本和言峰綺禮利用分佈在冬木市全境的魔術使魔,吃著瓜,唱著曲,看著幾乎同時打起來的三處戰場,正待發表各自的愉悅感受....
然後,就被打上門了。
Lancer庫丘林攔下了一個,吉爾伽美什正打算嘴臭剩下的一個,然後那個瘋女人反把吉爾伽美什給反懟罵了一通,比他還嘴臭,罵的那才叫一個難聽。
‘雜種’都算是輕得了。
再然後,咳....吉爾伽美什的基本操作,每次都是栽在大意上。
雖感受到對方那凝實磅礴的暴躁氣場,但英雄王的驕傲還是讓他一時大意輕敵不察,讓那瘋瘋癲癲,笑得比他還癲狂的女人近了身。
拳、腳、棒、鞭、槊、劍、鏈刃、重劍....十八般兵器狠狠給吉爾伽美什碾了一遍。
要不是吉爾伽美什的態度還算認真,靠著提前召喚出王之財寶裡的鎧甲、秘藥、防禦結界等寶物,這才硬扛了過去。
要不然,還像往常一樣一身機車服,吊兒郎當的就射射寶具,說不得獲得肉體的吉爾伽美什就被活活打死了。
意識到情況超出自己的控制,吉爾伽美什瞬間認真起來,這才扛著前期劣勢和對方僵持起來。
說真的,這架吉爾伽美什打得是萬分憋屈,Lancer被另一個女人壓制,言峰綺禮只來得及分別使出兩道強化令咒便被打得重傷。
每每自己想掏出天地乖離開闢之星(EnumaElish)卻都被打斷,天之鎖也很難抓住步伐靈敏的她們。
靠著令咒的效果吉爾伽美什好不容易逮住機會拉開距離的時候,對方的增援到了。
那名身著幽藍冰霜戰衣的豔麗女子偷襲了他,吉爾伽美什身上這道被詭異能量侵蝕的巨大切割傷口便是其造成的。
最後,要不是韋伯和Ruler貞德及時趕到,他和Lancer就死在那裡了。
由於天色漸亮,對面最終撤退了,但重傷瀕死的言峰綺禮也被帶走了。
可以說,我吉爾伽美什這麼多年何時吃過這樣的虧,那個‘本仙人本仙人‘的瘋女人,本王記住你了。
“哦,對了,吉爾伽美什王,請用你的全知且全能之星()觀察一下那位降靈與魔獸女神戈耳工身上,擁有創世母神提亞馬特權能的混沌邪神的真身。”
想到甚麼,藤丸立香亢奮的望向吉爾伽美什。
“嚯,沒想你連本王擁有全知全能之星的事情都知道,看來你和那一個的關係很好嘛。難怪看到你的第一眼,本王就覺得這麼眼熟呢。”
“不過你的想法很好....目前,本王做不到的。”吉爾伽美什肯定地說道。
“唉,做不到?”
“這具肉體說到底是本王以Archer職階靠著聖盃的受肉而製造出來的,並不是復活了,從者化的限制,這次降臨的Archer靈基,本王並不擁有全知全能之星....”
“不一定,吉爾伽美什。”
“你是誰?”
突然的插嘴讓吉爾伽美什不悅地皺起眉頭。
“是我,羅瑪尼·阿其曼。”
一道淡藍色的光幕應聲顯現在藤丸立香身前,淡橘色單馬尾的男子目光炯炯的望著吉爾伽美什。
“你....”
被對方那莫名,帶著些許詭異的視線望著,吉爾伽美什渾身不知道為何一抖,這傢伙,有古怪。
怎麼都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我有一個辦法,應該可以將第七特異點的賢王·吉爾伽美什的記憶同步到你身上。”
沒有理會吉爾伽美什那懷疑和思索的目光,羅瑪尼自顧自地說道,同時看向正在專心乾飯的聖處女貞德身上。
“貞德閣下,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
“立香,還記得第七特異點中你與吉爾伽美什的羈絆嗎?”
“羅曼醫生你是想....從者召喚?”
多次化險為夷所造就的默契,藤丸立香立刻領會。
“沒錯,就以立香你為媒介物,這位吉爾伽美什為載體,聖女貞德的啟示為引導。”
“這....能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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