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群原學園方向的魔力波動,幽蘭黛爾和麗塔已經和目標展開激戰....新都駅聖堂教會方向,班長她們也到位了....咦,那個方向,大面積斷電....是李素裳?”
“她不是在冬木市區巡邏充當預備隊嗎?她和誰打起來了?”
黑暗而陰森的濡溼大宅前,雷電芽衣紫紅的眼眸中倒映著門牌上的‘間桐邸’字樣,“琪亞娜,看來我們需要加快速度了...”
扭過頭,映入眼簾的是琪亞娜那略帶陰沉的表情,“琪亞娜?”
“芽衣,這座宅邸給我的感覺很陰森和邪氣,讓人不由心生厭煩和噁心。”
扎著的單馬尾長辮隨晚風搖擺,琪亞娜似乎感知到了甚麼,突然厲聲喝道:“出來!爬蟲!”
沙沙沙....嘎吱嘎吱....
令人頭皮發麻的節肢交錯咀嚼聲應聲響起‘吱啦’,陰森的宅邸大門緩緩開啟,在地上蔓延湧動的陰影中,一道矮小的身影一搖一晃地走了出來。
每一步走出,都會在空曠無人的環境裡帶起讓人毛骨悚然的迴響。
“桀桀,兩位來老夫的宅邸有何貴幹?”
伴隨著那如同夜梟般的刺耳低笑聲,月光下,來者是一名拄著柺杖,相貌枯朽畸形如屍體一般的佝僂老人。
他的頭髮已經掉光了,連眼睫毛都沒有幾根了,四肢如木乃伊般乾瘦,彷彿只剩下皮包裹著骨頭一般,身上穿著由青色與深灰色搭配著的和服,他現在雙手搭在一起並且放在木頭柺杖上面。
“你這傢伙....已經不能在稱之為人類了。”
以琪亞娜的視角,她看得分明,這個深陷的眼窩中露出矍鑠的灰塵精光的駝背矮個兒的內裡,已經沒有一絲血肉,而是無數蟲子交錯聚合而成的非人物體!
其身上,令人作嘔的腥臭煞氣直讓琪亞娜皺眉。
就差在身上貼上‘我是壞人,快來砍我’的話了。
看都不用看,這傢伙簡直是琪亞娜目前為止所遇到的最讓她噁心的玩意。
“桀桀....人類?兩位可沒資格定義何為人類。”
伴隨著老頭兒的磨砂布般的蒼老沙啞嗓音在黑暗中迴盪,須臾之間,那密密麻麻鋪成在地面之上的蟲潮既然緩緩隆起了一個凸起。
“一見面便口吐惡言,看來是惡客臨門啊。”形如鬼魅的老人陶醉的望著腳下正在詭異蠕動的蟲潮,“老夫可不是任你們宰割的廢物。”
那讓人頭皮發麻的觸角與粘液伴隨著濃烈的蟲臭,曉得是雷電芽衣都不禁後退一步,一邊用雷電包裹自己的全身,一邊用絲毫不掩飾厭惡的眼神朝著眼前的佝僂老兒看了過來。
砍了那麼多崩壞獸,她可真沒遇見過這麼噁心的東西。
“這樣濃重的怨氣和死不瞑目的憎恨....”
琪亞娜眼神一凌,心底的深處,一股莫名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湛藍色的眸子在一瞬間化為濃郁的赤色。
嗡轟——!
“邪魔,我會將你焚燒殆盡!”
....
“Ruler,讓娜·達爾克,以大聖盃賦予的特權[神明裁決]在此下達命令,Foreigner·李素裳——”
那一瞬間,暗紅色的條紋從Ruler貞德的背後亮起,然後快速蔓延到其握拳於胸口前的左手上,形成類似於無鞘漢劍般的赤色令咒紋路。
嗡~~
“甚麼?”
原本使出第十神之鍵·[支配]黃金軒轅之劍,打算來發大的的李素裳愕然發現,在被那擴散的暗紅色紅芒掃中身體之後,自己的正凝聚噴發的魔力聚然一滯,身體居然傳來抗拒感。
一股強烈的束縛力直接將其禁錮,魔力放出也宛若缺油的引擎般半響不響的,正作勢要揮出的黃金之劍也不受控制的開始緩緩放下。
“這個靈子化的身體限制還真多,麻煩....哼,裁判的特權....真是賴皮的能力,怎麼?Ruler裁定者小姐想要用令咒強制在下自裁嗎?”
“並不。Foreigner,身為裁定者,我的確擁有諸多種對Servant的特權以及獨有職階技能,但[神明裁決]只會為維護規則而使用。”
“我並不會直接參與Servant之間爭奪聖盃的廝殺,我的使命即是保障聖盃戰爭不會造成對人世間不可挽回的後果。”
“對於聖盃,我沒有任何佔有的心理,這點Foreigner閣下可以放心。”
看著單手持黃金劍,劍鋒朝下,面上滿不在乎,顯得有些吊兒郎當,但依舊蓄勢待發的李素裳,Ruler貞德開口解釋道。
這是實話。
Ruler不可能在普通的聖盃戰爭中被召喚出來,只有當一場聖盃戰爭的形式非常特殊,或是出現完全無法預測結果,有可能令世界出現歪曲的情況下。
作為儀式中樞的大聖盃判斷出這場儀式必須有人所無法觸及的Servant介入之時,Ruler才會被召喚。
作為天主教聖人,貞德自己也並沒有寄託於聖盃的願望,這也是她在死後適應Ruler職段的原因。
在死前無願望的英雄才具備成為Ruler的條件。
換塞勒涅來,她絕對沒有成為Ruler適應性。
塞勒涅的慾望過於強烈,且每時每刻都在隨心變化、增加,彷彿永無止境的增加!
每達成一個計劃她便會開始下一個計劃,每得到一件寶物她便會想要得到下一個寶物,哪怕不用,但她不能沒有。
換而言之,她全都要!
以‘慾望是生命進步的動力’為信條的她,可不懂啥叫知足常樂。
對於聖盃戰爭,貞德也會約束自身的行為,不會為私慾是使用Ruler職階賦予的特權,不會偏袒任何一方勢力,為了守護‘聖盃戰爭’這一概念本身而行動。
“嚯呀~,如果是你的Master也想要獲得聖盃呢?”
“皆如此!”顯現類屬於令咒的左手舉起,Ruler貞德斬釘截鐵地開口道。
沒人比貞德更懂令咒的用法了。
空間轉移?魔力增幅?強制命令?單純的魔力源?
NONONO,這些用法太膚淺了,有著[神明裁決]特權及其知識灌輸的貞德表示,就讓我來教教你們,甚麼才叫做卡令咒的BUG!
就算我數學水平稀爛,腦子也比較斯巴達,是個除了聖書中所寫的祈禱文以外其他甚麼都不懂的一介村姑,但貞德也不是呆瓜,能夠上陣帶領法蘭西計程車兵將英格蘭的侵略軍暴打一通,隨機應變的本能她並不缺少。
同時,有過聖盃戰爭經歷和記憶的她,受塞某人言行影響,還是多了幾點心眼的。
(PS:[神明裁決]擁有對聖盃戰爭的每個Servant行使兩劃令咒的權利,不能用其他Servant的令咒來代替)
第一步,先啟用令咒,準確命令暫時不下,以呼喚對方的真名擾亂其魔力源,藉此將自己想要講明的話語說出。
“如果Foreigner閣下想殺我,我隨時恭候,絕不會使用大聖盃所賦予我的對Servant的特權。”
“但還請閣下不要違背聖盃戰爭暗處進行的既定規則,不要將無辜的普通人捲入我們的戰爭!”
“交戰的地點,郊區、山林、港口任你選擇,只要你有能力將我殺死,退場又何妨!”
維持著手背對李素裳令咒的顯現,Ruler貞德嚴肅地開口道。
“切,將超凡掩藏於世,你們所謂的魔術界既定規則可真是掩耳盜鈴,不乾脆。”
聞言,李素裳一雙硃紅的妙目閃過不屑之色,蓄勢的戰意瞬間消散,撇撇嘴,噗笑一聲。
“俠者、武者,行事當光明正大才對,偷偷摸摸算甚麼英雄好....唉,算了,你們是魔術師,又不是戰士武者,這裡也不是我的世界,是我多言....如鄉隨俗、如鄉隨俗。”
褐色長雙馬尾隨著主人的情緒晃動著,“無趣,無趣....說說看,裁判小姐,你打算怎麼懲罰在下?”
對此,貞德高舉左手,開始第二步操作,即用掉令咒,對李素裳冒失在人口交通密集區域開啟戰端的懲罰。
這還是上次羅馬尼亞聖盃大戰中貞德聽進去了某人的話語後而做出的改變。
‘你是裁判還是他是裁判,被人打上門了你還講道理?先打了再說,不讓他斷幾根骨頭付出代價,之後,誰還拿你這個Ruler當回事?是不是誰都可以上來踩上兩腳?’
其因為自己被紅之Lancer迦爾納主動找茬挑釁後的姑息態度之恨鐵不成鋼,貞德可還依舊曆歷在目。
“Foreigner·李素裳回到你的Master身邊,這將是一次警告,封印靈基一天!再有下次在人口交通密集區域開啟戰端,我將會讓你退場!”
當然,就算有了改變,貞德的懲罰也不算重,但也算是有了進步,上次面對這種類似的襲擊,她的做法不作為呢。
話音落下,貞德左手背上的令咒光芒大放,化作暗紅色的魔力洪流灌入李素裳的體內,應聲,李素裳手中的黃金之劍開始消散,身形開始變淡....
用出令咒,貞德也不由鬆了口氣,這當裁判老是遇到這種襲擊裁判的情況,也是夠糟心的。
貞德不由想起了那道帶她豪爽吃遍整座城鎮美食的霸道倩影。
如果是她成為Ruler,遇到這種事情,恐怕將襲擊的Servant活活打殘打死都是輕的,甚至連襲擊者的Master也不放過,順帶著發洩就一同宰了都是正常的。
唉,下一次見面,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後呢....
“Ruler,準備撤離,巡警快過來了....唉?!”
韋伯此時也鬆了一口氣,然而就在當他準備上前時,他看到李素裳那逐漸靈子化並被轉移魔力包裹的身軀突然‘咔擦’一聲剎,便掙脫了貞德的令咒轉移。
“啊囁?”
靈體再次凝實,看著雙手間劈啪閃過的紫紅色電弧,李素裳茫然地眨巴眨巴了雙眼,望著對面同樣茫然的Ruler主從。
“好像你的[神明裁決]裁定不了我啊。”
看剛才貞德氣勢那麼足,再加上身體確實被Ruler職階特權影響,接著被貞德那麼一說,李素裳做好被強制打道回府的準備了。
但沒想到自己靈基中的某個技能似乎為她擋住了令咒的強制命令。
Foreigner·李素裳職階技能——領域外生命:B
來自外宇宙、虛空的降臨者。受異域神明之主所關注,將神之權能的先兆攜帶在身上並加以展現之人。
“Foreigner,你....”
貞德的表情僵在了臉上,怪事,能夠硬抗令咒的英靈不多,但也不會少,擁有高對魔力的從者都或多或少抵抗一段時間,但她的指令可不是自裁或是讓其做出自身反感的事情。
只是將你趕回自己Master身邊,相當於只是轉移令咒,最多帶點封印效果,怎麼還會出錯?!
“B....比幽蘭黛爾和琪亞娜要低上一個等級,如果是A的話,是不是可以硬抗令咒。”
沒有直接攻過去,李素裳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自顧自地正考量著,忽然身形一僵。
一道投影借用李素裳為座標,自紅芒中憑空浮現。
當她那龐大的身影出現之後,周邊的空氣明顯出現了扭曲,凌厲、威嚴,甚至可以說是恐怖的壓迫力從其中擴散而出。
大蛇蛇.jpg
那是一名女子,至少從身形上來看是的,背生翼,肌生鱗,並且在形體上堪稱魔鬼。
“啊吶,這不是貞德嗎?朕的老朋友。”
用著與戈耳工三分相像的臉龐,塞勒涅狹長而略顯慵懶的雙眸微微一睜,透著絲絲妖嬈,嫵媚動人。
她那清冷的嗓音之中充滿了磁性,略帶沙啞,彷彿有著一種特殊的魔力,吸引著人對她產生信任感,甚至是臣服。
然而在貞德聽來,這聲音卻不亞於晴天霹靂,她抬起頭,表情有些嬌憨嬌憨的不可置信。
“塞勒涅?!不,不對....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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