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聞言,赤發棕瞳的少年有些木訥笨拙的饒了繞後腦勺,“按神父所說,我好像就是最後一名Master才對。”
“那也就是說....”
看著這猶如拆遷辦光顧的森林公園,遠坂凜沉默一會後,突然扯著自己的一頭雙馬尾秀髮就有些抓狂起來,小皮鞋狠狠踩著地面,黑色的髮帶一甩一甩的。
“好煩啊!”
“我怎麼這麼倒黴,好不容易參加次聖盃戰爭,先是家裡的鬧鐘壞了,召喚Saber不成,陰差陽錯的召喚出了Archer這麼個二大爺!”
“剛出教會就和愛因茲貝倫家那個小丫頭的Berserker幹了個沒有結果的糊塗架。感知到新的劇烈魔力波動,那個小丫頭還甚麼一臉趾高氣昂的說放我一馬!真讓人不快啊!”
“本著遠坂家對冬木市的責任,辛辛苦苦跑這麼遠過來檢視,結果還遇到了這種違規召喚的作弊行為!”
“啊啊啊——!”
“那個....遠坂....”
衛宮士郎有些汗顏,即使在新都駅教堂透過神父言峰綺禮的講解,他已經對聖盃戰爭,魔術師,Servan、Master從主關係有了初步瞭解,但對於遠坂凜的嚷嚷還是有些沒聽懂。
“遠坂同學....請問....”
他幾次開口喊遠坂凜都被對方給無視了,但她彷彿陷入自我世界一樣的碎碎念著想法和猜測,完全不理睬外界。
“啊,越想越不甘心,為甚麼衛宮你卻捷足先登了啊!如果我是Saber的Master的話,就算有人像第三次聖盃戰爭中的愛因茲貝倫家那樣違規召喚,我也穩操勝券了嘛!”
不得不說,在露出真面目之前,言峰綺禮身為遠坂凜的監護人兼師兄,確實也算是負責,在魔術知識上傾囊相授,不僅教會了遠坂凜強悍的女子防身術——八極拳,同時還向她普及了有關歷屆聖盃戰爭的知識。
當然,也不排除言峰綺禮這樂子人抱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愉悅打算。
“喂喂,我說,Master,雖然在下確實比不上Saber強悍,但你就這麼嫌棄我麼?”
似乎聽到遠坂凜的抱怨,她身後的空氣突然一陣扭曲,穿著紅黑相間搭配的緊身服飾和外套,身材高大,肌肉結實,膚色黝黑的弓兵顯現出來,搖搖頭,無奈道。
“哼!””遠坂凜也從糾結中緩過勁來,輕哼一聲。
紅A:“....”
略顯優雅地撩了下發尾,雙手抱胸,遠坂凜望向滿臉困惑的衛宮士郎,“衛宮,有甚麼問題嗎?”
“遠坂....那個違規召喚,作弊是怎麼個說法啊?是否可以像我們這樣合作....”
“哈?”單手叉腰,遠坂凜緊皺著眉頭,上半身前傾。
“衛宮同學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那個冒牌神父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記在心上啊!那個愛因茲貝倫家丫頭的教訓還不夠?”
遠坂凜口中的‘冒牌神父’言峰綺禮從屬於聖堂教會,是其下第八秘跡會席位的代行者;同時以派遣的方式轉業到魔術協會。
而由於教會排斥異端,隸屬於教會的正統神父是被禁止使用魔術的。
對聖堂教會的信徒來說,他們認為魔術是異端的行為、不應學習的東西。不過,若是形式改變成了教會流的魔術(即洗禮詠唱),則被允許學習。
由此,在遠坂凜眼中,拜入自己父親遠坂時臣門下,並學習過鍊金、降靈、召喚、占卜等魔術的言峰綺禮比起教會的正統神父,自然就是冒牌神父了。
“這是生死搏殺,不是過家家!Master們被自己的慾望驅使,可是會進行不分敵我的殺戮行為!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說的話。”
“....”見衛宮士郎還是抱有疑慮的樣子,遠坂凜見狀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這樣啊....”她真為衛宮士郎的理想主義思維方式而傷腦筋。
按理說,她會帶衛宮士郎去教會純粹是因為當時衛宮士郎還沒有確認自己參戰的身份,也就算不上是敵人,而剛才在教堂裡已經宣佈了戰爭開始,那麼他們也理所當然的回歸正常的敵對狀態。
但....唉!
衛宮這個Master當的啊,真以為自己好心帶他來教堂就不會對他有敵意了嗎?甚至以為大部分御主都是這麼好心的嗎?
就不怕我幹掉他強奪Saber的控制權麼?居然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真是的!再不轉變觀念,這場聖盃戰爭,你和Saber遲早都要退場!”
“看清楚,這就是Servant(從者)僅僅只是拳腳就能造成的破壞,不想死的話,那今後你就好好把神經繃緊點。”
“聽好了,聖盃戰爭的勝利者也只有一個!”
衛宮士郎先是愣住,然後嘟囔了一句:“如果遠坂你想獲得聖盃戰爭的勝利,我可以幫你。聖盃你想要就要,我是不感興趣....”
遠坂凜哼了一聲扭過頭,“不需要,我這人最討厭欠別人人情。”
衛宮士郎呣了聲,突然微笑起來,“遠坂你總是再這種奇怪的地方堅持啊。”
“不過借用遠坂你的話講,我也不喜歡欠別人人情。是遠坂你救了我,而且也是遠坂你特地帶我這個門外漢來新都駅教會,我才瞭解了聖盃戰爭。”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報答你,而且比起十惡不赦的其他Master,我覺得將聖盃交給遠坂更合適。”
衛宮士郎面露和煦的微笑,真誠地說道。
“我啊,喜歡你這種人。”
“什?!笨蛋!!突然說甚麼啊?我是那種佔小便宜的人嗎?”遠坂凜一下子臉紅了,“就算你拍馬屁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拳腳....槍刃。”
目光掃視周邊,不理會一旁扭捏的御主,Archer蹲下身輕撫滿目蒼夷的森林公園廢墟,頓時眼睛眯了起來。
從現場破壞的痕跡上來看,大部分都是物理破壞,除了那些利器切割造成的整齊截面,大部分的破壞都是一種蜘蛛網狀的下沉環形坑。
“一方是Lancer,另一方....看攻擊手段,倒像是Berserker這狂戰士型別的受傷了....”
看著那道巨力轟擊所造成的明顯龜裂溝壑帶盡頭的人形坑,Archer有了些許猜測。
“看起來不像是偷襲,Lancer的對手很強,在短時間內透過近戰搏殺便重創了Lancer。”
身材矮小的金髮騎士也隨即走了過來,面色嚴肅的看著四周的殘垣斷壁。
“遠坂,這裡的情況需要告知言峰神父嗎?”
“不需要!那個冒牌神父絕對有自己的手段能夠觀測到Servant之間的戰鬥。”遠坂凜理所當然的說。
“有這時間,還不如好好和Saber擬定作戰計劃吧。廝殺才剛剛開始。”遠坂凜這樣回答了一句,“衛宮同學,走了,解除閒人避退結界,市政廳和教會的人有的忙了。”
“哦...哦。”
隨後,消防、巡警員趕到,將整個森林公園封鎖了起來,現在他們也是蠻頭痛的,啥玩意啊,這上面給的指示....
煤氣爆炸?
....
此時,新都駅教會。
黑暗幽深的教堂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燭火,相比起教堂的神聖辟邪,這座坐落於冬木市新都駅的教會顯得尤為陰森可恐。
“眾生眾欲將汝迷惑。”
“虛偽妄語乃人之罪。”
藉著月光,高大的神父站立於兩側懺悔椅的中間過道上,手捧註釋著神之教義的聖典,其聲低沉,帶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怪異感。
“哼,笑出來了哦,神父。”
“這可不是能夠現於人前的笑容吶。露出這種厚顏無恥的笑容,可是會讓你的神失望的。”
半眯起眼睛,將視線自使魔監視畫面上冬木市中央公園中Servant之間交戰的影像挪開,以就信徒而言極為放肆和褻瀆斜靠在懺悔椅上的金髮青年瞥向言峰綺禮。
“怎麼樣,綺禮?沒想到這次聖盃戰爭竟然出現了作弊者,真是太有趣了!”
男子輕輕搖了搖手中的紅酒,似是找到了狠有趣的玩具,愉快地說道。
“這次聖盃戰爭最終會演變成甚麼樣,我可是十分好奇呢。”
“哦,你要出手?”
“不。”男子搖了搖頭,“我還是想先了解這個在聖盃戰爭違規召喚的那個男人。他給我的感覺很奇特。”
於他而言,雖然雷夫給他的感覺很奇妙,也有很大的吸引力,讓他迫不及待想要弄清那個男人,但他忍住了,現在的他一心只追求愉悅,這種事情理所當然要慢慢品,急不得。
王之財寶中確實有為數眾多的寶具原型可以供給他窺探雷夫的一切,但那樣可就沒意思了,不夠愉悅他了。不是嗎?
“雜修不管召集了多少人都還是雜修,不必在意。”
....
冬木市,間桐邸。
在這座西洋風格深處的城堡房間裡,間桐家的長女間桐櫻起身拉上自己臥房的窗簾,今夜,她無法入睡。
在聖盃戰爭臨近的這段時間裡,她的睡夢沉重如鉛,整夜無夢,等醒來時精疲力竭,甚至比睡前還累。
但那還算是好的,因為假若她做夢,那必然與自己內心的恐懼有關。
或醒或夢,她眼中只有過去叔叔和Berserker的樣子,對自己的笑,為自己的考慮,不顧一切戰鬥。
可惜最後這一切都化為了泡影,只有臉色慘白的叔叔拖著傷痕累累、血肉模糊的身體向自己作最後的告別。
真的,有時候,她希望自己是個普通人,沒有魔術才能,哪怕是個聾子、瞎子,殘疾人也行!可偏偏不是啊....
回憶那段日子,她醒了便哭,哭累再唾。
睡不著的時候,她蜷縮在被窩裡,從哀慟欲絕,顫抖不已,再到麻木....
不由的,間桐櫻想起了那名處處愛護憐惜自己,身著淡粉色的連衣裙,擁有長長的粉色頭髮,扎著雙馬尾,粉色的雙瞳的少女從者。
明明是狂戰士職階,但她卻硬生生保持了理智。以一介瘦小未成年的嬌軀成就了英靈的偉業。
間桐櫻不知道,她生前究竟遭遇了甚麼。
最後的印象,是她為奪取萬能的許願機——聖盃之前的保證。
‘櫻,我保證,我會消滅暴政,不再讓和你,和我一樣的孩子受到如此對待、歧視。’
雖然她顯然失言,但,“瑪茵姐姐....櫻不怪你。”
“聖盃戰爭....”
.....
深山町,柳洞寺。
寺廟不小,在這種凌晨時刻看起來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唰!
伴隨著,雷夫身著綠色大衣的身影落下掀起一陣氣浪,一陣靈子波動,符華、琪亞娜、幽蘭黛爾等人紛紛顯現。
“這就是Servant的靈體化麼,挺方便的嘛。”
伸出手,凝視著自己逐漸凝聚的右手,李素裳新奇地來回切換靈體化和實體化。
“就是所受限制太大。力量削弱太明顯了。”握了握拳,捏出一團氣勁,幽蘭黛爾感概道。
“好了,神皇的女武神們,讓我們開始吧。冕下的降臨儀式!”
張開雙手,帶著兇暴的笑意,雷夫像是彰顯儀式感般地一步一步順著臺階往上慢慢的走著,很快看到一個巨大的山門立在往上的臺階處。
只見那裡靠著一個相貌俊美的男人,他穿著紫色古款和服,梳著長長的深藍色馬尾辮,嘴上叼著一根樹枝,似是等候多時的抱著一把長約一米五的長刀。
“幾位深夜到訪有何貴....”
“誰要?”
瞥了一眼男子,符華一隻手捏著下巴,另一隻手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紅框眼鏡,鏡面反射出一道精光。
“交給我吧。”
下一刻,錚!
沒有給對手任何廢話的機會,雷電芽衣的殺意瞬間鎖定這個看門大爺,寒光卷攜著雷暴突刺而去,直指他的眉心。
轟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