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爆矢彈的轟鳴劃破空氣,惱人的喧鬧聲應聲停止了。
噗呲!
只剩下與碎肉、沙塵、布料殘骸混在一起的血沙,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
不遠,黑人女子詹卡滿身血汙的癱坐在地,一臉懵逼,兩隻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前方,嘴巴微微張開“O”狀,像是從巨大的打擊還沒緩過神來。
其他牧歌星反抗軍組織的倖存者也都連滾帶爬的向後退去,好不狼狽。看著阿斯塔特和斯巴達戰士的目光中充滿了恐懼的神情。
他們的視線,愣愣的伴隨著一個殘缺的頭顱落下,滾動著、移動著,黑色的蓬鬆長馬尾辮半遮著面部,髮絲上浸滿了血沙。
直至滾到一處帶有凹陷在沙地裡,就這樣一動不動的望著前方神情各異的抵抗軍倖存者,顯得即陰森又詭異。
渾濁的雙瞳望著他們,似乎殘留一些怨念,還在痛斥他們和聯合國太空司令部的合作是對牧歌星解放事業的背叛。
“關....”
“他們殺了....”
“閉嘴!”
聽著身後口不擇言的同僚戰友,黑人女子詹卡立刻反應過來,厲聲道,接著,她腿腳微顫的站起,表現出了與其種族刻板影像截然不同的敏銳。
“關是被外星雜種殺的!記住了嗎?!”
能從星盟的突擊屠戮中僥倖存活下來,剩下的幾人還是比較機靈的,懂得苟,會藏,也算是‘才思敏捷’,嗯....怎麼說呢,算得上是西方快樂(YM)教育下的漏網之魚。
也許受限於資訊、視野、教育等多方面因素的欠缺,他們表現的會有一點愚昧,但,他們不傻,甚至還很狡猾。
餘下的幾人立刻小雞啄米似的不斷點頭,表示明白了。
堵住了同僚沒把門的嘴,詹卡這才看向不遠處似是戲謔看戲的‘U.N.S.C部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從身旁的戰友屍體上用力扯下一大片布料,輕輕將頭顱給蓋上。
“呼....”用餘光瞟見對面的巨人放下了手中的槍械,這時候,詹卡鬆了一口氣,身體直挺挺的倒下,大口的喘著粗氣。
‘活下來了。’
同時詹卡心裡也不禁埋怨起關·哈,她差點害的據點裡剩下的活人都跟著他一起死。
就算有仇恨,你藏在心底也可以啊,表面上放棄獨立事業,又不是永遠放棄,活下來,不是就是更多機會麼?也不看看環境,偏要這時候固執,死腦筋的說出這種言論。
咔。
“還是有聰明人的啊。”剛才,只要那人說出下一個字,這裡的抵抗軍倖存者都要死。
對U.N.S.C喪母之仇的痛苦回憶,父親戰死的現實,自己從小被灌輸目標的可能破滅,這一連串打擊都讓這名還未思想成熟、獨當一面的少女崩潰失控,走極端、犯傻很普遍。
就社會同情下,確實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但理解是理解,阿斯塔特們可不會慣著。
如果確實是我們乾的也就是算了,但事實上不是我們引來的,你把髒水潑到我們身上,阿斯塔特戰士哪能受著冤枉。
更別提你們能活下來,還是我們救援及時,如果不然你們都得死。且你們又不是帝國公民,救你們不是義務,只是順手為之。
而你恩將仇報,反咬一口,這就是找死了。
能救自然也能殺。
放下冒著縷縷青煙的爆彈手槍,退出待擊發模式,午夜領主軍官淡然地揮手道:“撤退。”
嗡嗡——咻!
動力甲內的時空傳送模組瞬時激發,細密的電弧將眾人包裹在內,接著以個體阿斯塔特戰士為基點串聯在一切,將陣列中央計程車官長四人與桑赫利人(精英)俘虜也包裹在內,下一刻,紫光一閃。
倒映在詹卡等反抗軍倖存者眼瞳裡的,便只剩下殘破的鑽井站據點和一地的屍首。
......
撕啦~
戰艦內部,刷!刷!刷!密集的紫光在超時空傳送作戰大廳閃過,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阿斯塔特戰士憑空出現在環形甲板上。
午夜領主軍官直起身,揮了揮手,向著手持資料平板的工作人員說道:“有客人來訪,準備一下,屬於我們帝國的特產。”
“是!”
“哦,還有。”撇了撇無精打采的桑赫利人俘虜,他繼續吩咐道:“準備一套‘上好的包間’,嗯,把這些異形安排到審訊室旁邊....那些異形猩猩應該還沒死完吧,給他們來份‘餐前甜點’....”
說著,午夜領主軍官轉過身,張開手,“第二軍團、第十二軍團的兄弟們,異形俘虜交給我們如何?”
“給你們給你們。拷問、審訊我們吞世者可沒有興趣....”迫不及待的取下頭盔,領頭的吞世者搖搖頭,扛著鏈鋸斧招呼上同伴便走向作戰大廳的出口。
“要我說,直接上臣具:明魂者搜魂,不老實的直接剁了多好,偏偏搞這麼複雜。唉....喜歡行刑逼供,折磨,真是搞不懂你們午夜領主的愛好。”
“聽說艾斯德斯將軍也是這方面的專家....”
“你見過?不會是誤傳吧?”
“沒見過,但我有一個朋友,他在帝都禁衛軍那邊任職,聽他講,艾斯德斯將軍經常去帝都監獄‘陶冶情操’。”
...
吞世者們漸漸走遠,但超人的器官聽力還是讓他們聽到了這群吞世者的小牢騷,他們也沒掩飾的想法。
對此,午夜領主們只是笑笑並不在意,有點小愛好怎麼了,烏鴉笑豬黑。要他們說,吞世者動不動就砍頭的做法,一點沒藝術感。一群莽子。
“那行,交給你們了。別光顧著玩了,記得把審訊報告寫好交上來。”
“至於他們四個,你邀請上來的,你自己負責。有功是你的,但有過,也會是你的。”
錘了錘午夜領主軍官的肩甲,第二軍團懲戒者的人打完招呼,便也紛紛離開。
做出‘OK’的手勢,午夜領主軍官向艦倉內的海軍工作人員揮揮手,示意他把那群異形俘虜帶走。
然後便看向正四處打量著艦倉內程設計程車官長一行人,“跟我來。”
無言的點點頭,士官長隨即跟上了午夜領主的腳步。
“你們的那艘小飛船,是否需要我派人去收攏?”
“並不需要,自動駕駛,讓它跟在戰艦後面就可以了。”
“嚯?原來如此....那麼,立下誓言為人類而戰計程車兵。我很好奇,你為甚麼就認定我們是好人,而不是叛軍、宇宙海盜,這麼幹脆的就同意來到我們的地盤。”
“不怕死嗎?”
噔!噔!噔~
踏在長長的走廊上,將頭盔託在手腕上,午夜領主軍官邊走邊說道:“原本,我以為要想把你們請上艦需要動用一定的武力。但竟然如此順利....是我沒有想到的。”
“你們是人類;叛軍沒有這樣先進的武器裝置;你對我們沒有表現出惡意,就目前來看;博士命令我率領銀之隊試著和你們接觸。”
沒有絲毫停頓,士官長簡短複述著自己的理由。
停下腳步,午夜領主軍官俯視著這名身高二米一左右,穿戴墨綠色輕型動力甲(相比起阿斯塔特的重型動力甲而言)的男人,認真道:“你是一位優秀計程車兵。”
“我越來越想把你招進軍團了。如果我們能有幸共同沐浴在神皇的光輝下.....”言罷,他重新邁出了步伐。
——走廊很長。
哪怕是輕量化特種作戰型月級巡洋艦,在帝國鑄造世界對大即是美的追求下,巨大的走廊依然按八米朝上建造,以便讓帝國的各種常規單位均能流暢通行。
位於戰艦艦橋正下方甲板的左邊,是被闢為宴會廳的艦艙。在那裡,人未至,便已經能夠感受到極為熱烈的氛圍。
將廳門開啟,映入眼中的,竟然是豪華的殿堂式餐廳。
在‘人是鐵,飯是鋼’理念指導下,戰艦的各個餐廳均被設計的無比寬廣且豪華,在足以供給戰艦所有艦載人員的餐食下,還略微有點富裕。
廳內長廊一側是多扇巍峨壯麗的巨大拱形舷窗,窗外便是宇宙星空。
另一側是由眾多寶石鑲嵌而成的巨大彩繪,只不過它與拱形舷窗相對稱,把舷窗外的星空景色完全映照出來,其上是一幕幕由無數能工巧匠雕琢而成的史詩浮雕。
在燈火的照耀下,更顯金碧輝煌。
非壯麗而無以重威。這是帝國對外征伐慣用的和平手段之一。就和各國國宴上,用餐的環境、菜品都精益求精、極盡奢華一個道理。
廳內,觥籌交錯,改造戰士與普通人涇渭分明,廚視窗內,各種充滿異域風情的大型動物肉製品滋滋冒油,散發出迷人的香氣。
而很明顯,那就是身穿綠色鎧甲計程車官長,雖然他依然帶著頭盔,但是從他那不斷輕微移動的四肢看來,此時的他心情並不是那麼的淡定。
對於新來的客人,阿斯塔特和輔助軍戰士們置若罔聞,沒有過分的歡迎,也沒有不必要的刁難、鄙視。
午夜領主伸出手向士官長邀請道:“請到這邊來...嗯?117,你還不打算摘下頭盔嗎?”
“你是決定先吃再談,還是先談再吃?”
“先談。”
“好。”找了一處空位,午夜領主軍官十指交叉坐下,透過內建通訊頻道發出申請,“長官,請求識別A-2餐廳區的訊號頻率,解除對其的遮蔽限制。”
說完,他看著對面正襟危坐的四人,做出請的手勢,“我期待著,我們不會變成敵人,而是戰友。”
“嗯。”點點頭,士官長看向右手邊裝備有通訊揹包的斯巴達028。
“與指揮部通訊已恢復....博士已經上線,士官長。”
“收到。請允許我開啟投影。”
“請便。”
下一刻,嗡~
伴隨著士官長頭盔放出一段3D投影射線,從上倒下,快速構建下,很快,一名等人大小的白種人女子被構建出來。
正是U.N.S.C斯巴達作戰部的部門主管——哈爾西博士。
“嗨,你好,不知名的改造戰士。”
致遠星的實驗室中,哈爾西雙手撐在總控制檯前,眼中的渴望再也掩蓋不住。
“你好,位於致遠星的女士。”
聽著對面黑髮巨人的問候,哈爾西發出了自己的疑問,“你們應該不屬於U.N.S.C。”
之前,在應付外聯合國太空司令部官僚們的麻煩後,哈爾西利用自己的許可權查詢了所有能查到的U.N.S.C實驗室、生產基地,沒有一個符合製造斯巴達二期戰士的條件,更何談是超越了斯巴達二期的改造士兵。
這不禁讓哈爾西產生了一個猜測,“這些身高二米七以上的超級改造戰士不是人類文明的產物....準確地說,不是地球聯合政府的產物。”
這個想法一冒出就在她的腦海生根發芽,再也揮之不去。
為了獲得第一手資料,也為了防止那群官僚壞事,哈爾西專門隱瞞了巴拉戈斯基上將,利用還未完成的‘聰慧’型人工智慧阻斷了安全理事會對這段資訊的獲取。
哈爾西是一個控制慾很強的人,但是同時也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為了滿足自己的貪慾,也可以說是求知慾,她某種程度上是比較瘋狂的。
曾經為了更好的完成斯巴達二期計劃,她需要大量六歲左右的適齡兒童作為實驗體,而斯巴達二期計劃的失敗率極高。很顯然絕大多數家長們不是讓自己的孩子參加如此九死一生的實驗。
為此,哈爾西和U.N.S.C部門負責官員的選擇是——綁架。
沒錯,你沒有聽說,官方親自下場綁架兒童,臉都不要了。士官長,約翰—117就是幼時被綁架的兒童之一。
至於非黑即白,說哈爾西就是壞人、惡人?不至於,她只是一道‘灰’。
“你們從哪裡來?”
“我們,來自虛空的域外。”
“為何而來?”
“為吾皇的意志而來。”
“....”這就沒了,你這不等於沒說嗎?一點實質性的訊息都沒有。
哈爾西頓了頓,“你們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聞言,午夜領主軍官哈哈一笑,“女士,很快,你就會知道的。”
“我想,到時候,你一定會配合的吧。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以作為吾等的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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