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號——117號宇宙(光環)畢竟屬於佈德第二軍團懲戒者轄下。
佔領後,除了帝國中央派遣的內政官僚接管行政、司法大權,稅務部接管徵稅權外,對於該宇宙的駐軍、部分徵兵、治安、鎮暴等工作肯定要歸屬於第二軍團。
雖然康納德·科茲的第八軍團午夜領主,安格隆的第十二軍團吞世者都派遣了主力部隊協同作戰,但這些管理大權基本與他們無關,他們所獲得的只是每年該世界一定份額的產出。
包括但不限於征服戰爭下孿生出的戰利品有限分配權;該宇宙建起鑄造世界後的總額軍備產出;工業、農業世界的總額物資供應;巢都世界、徵兵世界的兵員人丁供給等等一系列協定。
具體的戰後隨時補充條款。
親兄弟明算賬。
且這次相當於康納德·科茲和安格隆在給佈德幫場子,自然而然的,今後他們兩個有需求,或是發現高價值但又比較塞牙難啃的硬骨頭後,佈德也會親自去幫場子。
後續的利益劃分也簡單,老辦法,你發現的,屬於你軍團序列轄下的,沒人會搶,但‘分肉喝湯’的協定是必須的。
這次征伐的目標為懲戒者軍團——117號宇宙,其畢竟是佈德今後的職權範圍,康納德·科茲說半天也只是參考意見,在塞勒涅沒有直接干預下達行政指令之前,佈德的個人意見才是關鍵。
想到這裡,塞勒涅饒有興趣的看向佈德,這老頑固在帝都軍務總部會議上從未明確的表示過自己對於異形種族的立場。
相反,他的所作所為卻很朦朧,讓人迷惑。
“不夠。”約摸三息後,佈德搖搖頭,發出了和他以鐵血軍人示人,對任何反叛都絕不姑息態度截然相反的發言。
“還不夠?”聞言,康納德·科茲皺著眉頭道,“再放開招降的底線,尺度該如何拿捏?我們對異形的政策本就已經飽受朝堂的彈劾了。”
“讓他們彈劾吧,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說著,佈德抬頭看向塞勒涅,斟酌著詞彙發言。
“一線生機,僅僅只是減少些許抵抗,不夠,遠遠不夠,星盟....這方宇宙很可能是以異形種族為中的宙域。人類文明方面的接觸,偵察部隊暫時還沒也傳回來過多情報。”
“據推測實力較弱,被名為星盟的異形種族聯盟壓著打。”
“如此,難道我們還能將整個宇宙血洗了不成,雖然也不是不可以,但付出與回報不匹配,損失不會少,得不償失。”
佈德的雙眸中瞬時也泛出寒意,“同時,開發這麼一大片處女地也需要大量的廉價勞動力不是麼?之後的戰場,炮灰總是不嫌多的。”
“因此,招降大量異形種族是切實需要我們考慮的事情,不聽話的,跳得歡的滅掉就是,但嚴禁一刀切。這方宇宙還是有許多躬耕於自己母星,從未見過人類的異形種族存在的。”
“陛下,老臣的意見,竟然要招降異形種族,口子已經開了,摳摳索索有何用,不如一次到位。就拿這方宇宙來定下真正的異形種族招降標準。”
“發現問題就解決,反正....”說著,佈德起身單膝跪下,目光堅定的望著塞勒涅,“有您壓著,還怕它們掀起甚麼大浪嗎?”
“嚯?”
塞勒涅撇了佈德一眼,託著下巴晃了晃酒杯,“把主意打到朕頭上了,沒想到被稱為老頑固的佈德你竟然也如此滑頭啊。”
“陛下說笑了,老臣慚愧。小小拙見斗膽亮出。”單膝跪下撫身行禮,佈德面色如常,絲毫不顯尷尬地說道:“那些言官說臣頑固,但在臣看來,他們是頑固才對。”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對帝國有利的措施用之,不利的措施,改。老是抱著教條主義,看見點成績就固步自封,不是頑固是甚麼?”
佈德雖然固執但不傻,他的頑固在於‘武人不可干政’訓條的堅守,在於對皇帝旨意的誓死堅守。
其他的,他的道德底線是彈性的可變化的,身為疆場統帥的素養無疑是卓越的。
治軍的手段鐵血嚴苛並沒有過多束縛佈德的思想。
比較有意思的事情,對於同為人類形體但習俗文化不同的人類種族,佈德的手段總是蠻橫暴力的,任何反抗都會招致血腥鎮壓和清洗。
而對於歸降、誠服、主動向皇帝獻上忠誠的異形種族,佈德又表現出頗為詭異的‘寬容’。
不僅不會掀起過多恐怖的屠殺清洗活動,還會根據異形種族的種族特徵給其分配其種族擅長的‘工作’(勞役),並選拔異形種族精英編入僕從軍擔任某些情況下的特殊兵種。
嗯,是大‘善’人啊。
當然,佈德還是很有分寸的,沒有有失偏袒忘記自己的基本盤,透過他考察選拔所入選的異形種族士兵都是精英,相比起軍中人類的佔比基數,少得可憐。
對於異形種族,他的信任從來只有一次,還是有限度的,各種明裡暗裡的監視不說,一旦一人有反念,即是連坐,寧可錯殺三千也不放過一個。
哪怕是異形種族族長家的子女有了反意也不例外,連坐皆殺,換一批人就是了,還是讓它們的同族人監斬。
那種在對外征服過程中繳獲的肥皂劇中的狗血情節是不可能發生在佈德眼皮子底下的。
再有反意?即是滅族!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件有意思的現象,那些被稱為鷹派的阿斯塔特軍團派系中,異形種族兵團的規模遠比良知派阿斯塔特軍團要大。
良知派阿斯塔特軍團麾下,人類凡人的生活要比在鷹派阿斯塔特軍團麾下好不少,但異形種族就相反。
在良知派麾下,除了少數類人形、與人類形體十分相像的異形種族,其他外貌與人類相差過遠的異形種族就過得慘多了。
而因為佈德這些‘仁慈’的舉措,哪怕他是帝國軍方名義上的第二人也招致了許多非議,乃至是言官御史的彈劾,說他是‘人奸’。
對此,塞勒涅的應對方法,留中不發。
因為塞勒涅曾收到過佈德的上書,他曾隱晦的向塞勒涅提過,對外一昧的斬盡殺絕不可取,他稱述了自己的部分經歷和看法。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對外征服戰爭,他發現宇宙中的生命種族如星海中的繁星般,彷彿無窮無盡,而人類只是滄海一粟的一部分。
尤其是,佈德的某一句話,‘陛下,您不僅是人類之皇,還應該是萬族之皇。’
這句話那是直接戳到塞勒涅心坎上去了,對男歡女愛她興致缺缺,乃至是無感,但對於功名、權位,那她可就不困了。
“陛下,臣軍團中有一部分異形種族組成的小型兵團,先前的幾次戰鬥,根據觀察,它們作戰意志頑強,畏不悍死,完全不遜色於人類士兵,乃至還有超出....”
“皈依者狂熱。”塞勒涅喃喃道,她看向佈德,“將它們的作戰紀錄給朕。”
“是!”
起身來到佈德身前,塞勒涅接過佈德手中的磁碟卡,理之律者的權能發動。
腦海探查的實時記錄影像中,血與火的城市廢墟之中,一群身著帝國軍制服,長相畸形怪異,或長有鱗甲、角質層,或身雙手兩腳,或具有動物特徵....計程車兵高呼著‘帝國萬歲!’、‘皇帝陛下萬歲’的咆哮和....呃,和人類廝殺在一起。
估計是某個正在被攻佔的人類世界吧,嘖,喊的腔調那是字正腔圓,標準的帝國通行語。
嘶,這搞得那些人類不會以為是帝國是外星人的國度,是外星人入侵吧。
迅速掃閱完,塞勒涅確定了,就是皈依者狂熱。不論是打同為異形的文明還是人類的文明,看得出來,這些被收編的異形種族那是真正打的生猛,死戰不退。
它們的心態,塞勒涅也大概瞭解了。
簡而言之,用宗教的說法,就是新入教的教徒往往比資歷老的教徒更狂熱、更虔誠。
原因大概有幾種:‘贖罪’心理、為獲得新團體認同所以加倍努力想要獲得賞識、想與過去劃清界線。
人類歷史上,這樣的例子可太多了,海外的‘香蕉人’就非常在意自己的‘公民身份’,甚至比本地人更排斥自己本來的身份;《解放黑奴宣言》時期,黑人被主人提升為管家後,對待同族黑人的手段甚至比白人還要狠。
塞勒涅向佈德禮貌地點頭致意他平身,“如此,朕就需要微調一些政策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也不一定就是絕對正確的。
自己有些經驗主義了,自己的帝國又沒有40k那麼惡劣的生存環境。自己也不是隻能靠人類文明的發展獲得力量,幹嘛只盯著人類這一畝三分地。
神皇嘛,人類信得,外星人就信不得了?
只要是增加文明體量的措施,就是增加崩壞力量的措施,對塞勒涅而言,自然都是正確的。
塞勒涅剎時間豁然開朗。
經驗主義不可取。只要信仰了她,由點破面,崩壞就會侵蝕而來,與整個文明繫結在一起。崩壞可不會管你是不是人類的文明。
其實吧,神聖塞勒涅帝國如今這麼仇外也是塞勒涅放任的鍋,雖然她沒有明言過人類至上,異族人都該死這類話。
但脫胎於千年帝國的帝國本土居民本就有點排斥四方境外異族人的心理,加之塞勒涅在登||基之前的作為,那離斬盡殺絕也沒多遠了。
就這樣,隨著塞勒涅登||基後的帝國統一,有榜樣的‘引導’,排斥四方境外異族人的心理便漸漸扭轉發酵為排斥異形種族了。
發現有更有利於帝國的措施,
別的沒有,塞勒涅知錯就改的特質值得表揚。
古代封建帝王之所以給人以許多死不悔改的印象,真的是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政策錯了嗎?不!他們知道,但為了面子,為了天子的權威,他們不能改,皇帝怎麼能錯呢?
君權天授的時代,皇帝認錯就代表失德,會動搖權威。
除開天災造成災難,會認錯、會下罪己詔的皇帝,一般分為兩類。能拿捏住,有手腕穩住自己權威的;拿捏不住,動搖權威,要麼淪為傀儡、要麼亡國的。
而塞勒涅很顯然是前者,那個不要命的敢說她不配,是失德?
‘不過需要緩緩,我的基本盤是人類帝國,要穩住,不能厚此薄彼,異形種族的加入只能算是錦上添花。’塞勒涅暗暗道。
塞勒涅才不會承認,萬族跪拜,山呼萬歲的場面讓她的虛榮心得到更進一步的滿足。
虛榮心是人類進步的階梯。
“你的提議朕同意了,佈德。”
聞言,佈德以及康納德·科茲面面相視,眼中閃過喜色,連滾到不遠處蹲著一旁大塊朵頤的安格隆的耳朵也動了動。
“但有一點,朕希望你們記好了。”下一刻,塞勒涅話鋒一轉,輕輕敲擊桌面,面色嚴肅起來。
“安撫政策可以,哪怕和人類文明交戰的異形種族也不要緊,立場不同各為其主,可以收服,但有一點,吃人的異形,只要有一個個體食過人,一個不留,給朕滅絕乾淨。”
指著投影的畫面,塞勒涅眸子裡泛著寒光。
人類還是基本盤,這一點,塞勒涅認識得很清楚。
“是!”×2
面色各異地看著桌面投影畫面中不斷閃爍的畫面,兩人異口同聲道。
畫面中,正是那支打掉鬼面獸運輸船的阿斯塔特偵察小隊。
這時候,手握臣具:明魂者的援兵已經到了,透過搜查那隻被俘鬼面獸的大腦,它們所運輸的聖物‘三角體’,以及它們的身份也都已經明瞭。
而在報告中明確提了一點,透過讀取它大腦神經中的記憶可以確定,這隻鬼面獸與人類文明已經有過交手,且,它吃人了。
從它的胃、大腸裡提取的物質DNA殘餘也證實了這一點。
“具體的作戰部署朕就不過問了。下去吧,準備開戰。”塞勒涅瞥了一眼躡手躡腳摸上來的安格隆,直接下了逐客令。
“是,陛下,臣等告辭。”×3
佈德、康納德·科茲、安格隆齊齊向塞勒涅鞠了個躬,隨後小步後退至殿門處,轉身便一起離開了。
塞勒涅望著離去的三人,推開窗戶,自言自語道:“‘三角體’、環帶.....先驅、先行者科技,大補。”
靠坐在窗臺邊上,華麗的宮殿矗立人造的光明之下,飛揚的穹頂光彩奪目,那些史詩壁畫猶如熠熠生輝。
“萬族至高神,萬族之皇麼.....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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