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嚇嚇....”不!
氣管被割開,但哥布林王並沒有立即死去,它拼命的張開嘴,口鼻並用的想要吸取空氣,宛若一條脫水的魚翻滾著。
這一瞬間,它心神俱喪。
明明,只要自己活下來,就還有下一次機會。
和那些完全被獸慾支配的下位哥布林嘍囉不同,作為王,我明明是天眷者才對!我為甚麼會死?怎麼能死?!
它會記住這次教訓,抓更多的女人繁殖同胞,很快便能捲土重來,下次會做得更完美....
可惜他沒有機會了。
“嘎啦嘎啦!嚇嚇嚇...嘎嘎....”
“可否將它將交給我處置?”一個冰冷,毫無感情,平淡的嗓音從後方傳來。
“請便。”
幽蘭黛爾閉上眼睛,轉身,在她的身後,燃燒的山火已經被人為控制的熄滅,這一片被波及的森林光禿禿的。
嗒啦~
焦黑枯朽的地面上,走在最前方的男子身穿廉價的皮甲與鐵盔,左手綁著小小的盾牌,右手拿著一把不長不短的劍。
他的身後,人類女神官、高等妖精弓手、矮人術士、蜥蜴人僧侶等人赫然在列。
“幽蘭黛爾大人,戰場已清掃完畢。”輕柔落在幽蘭黛爾身旁,麗塔緩聲道。
從天空轟然墜下,琪亞娜解除手中火焰大劍的顯現,厭惡地說道:“這個傢伙就是所謂的領導特化型哥布林麼?”
“嗯。”
望著逐漸走近的哥布林殺手,幽蘭黛爾輕輕頷首,“如果沒有其他魔物,那就是它了。”
也不知是不是幻覺,隱約的,男子望向正在挺屍放血的哥布林王的目光有些滲人,這一刻,他的背後彷彿有惡鬼在嚎叫。
“謝謝。”
走過幽蘭黛爾的身邊,哥布林殺手似是自言自語道:“哥布林,無論長幼,在醜陋畸形的外表下,它們的內心充斥著邪惡慾望。它們必須殺死。”
“無需憐憫,無需感到不適,它們是狡猾的,為了防止它們假死,斬首、肢解才是正確的選擇。”
聞言,幽蘭黛爾蔚藍色眼眸中雖閃過一絲異色,但還是點點頭,“我明白了。”
“死了的哥布林才是好哥布林。”
這句話宛如從地獄裡吹出的徹骨寒風,讓癱在地上不斷痛哭流涕,不斷惡毒咒罵的哥布林王的身心都凍僵了。
下一瞬間,錚~~
“僅僅割喉是不夠的。”不緊不慢的,哥布林殺手抽出了他的短劍,一隻手粗暴的掰掉它的王冠。
“這種上位種畜生的生命力是頑強的,不將它肢解,留著完整的屍體,誰知道它是否還留有後手。”
“哥布林雖然愚蠢,但不傻。”
哥布林王眼看著這個充斥著森寒殺意的男人邁著大步走近自己,它拼命掙扎著想要起身,但失血缺氧所帶來的虛弱乏力讓它越來越冷,渾身毫無絲毫氣力。
“哥布林王?真是可笑。”由於哥布林都是禿子,哥布林殺手的另一支手只得捉起哥布林王的耳朵以發力。
“你,只是一隻哥布林....”噗!
男子另一隻手握著的短劍猛地一下捅進哥布林王的心口——旁邊。
哥布林王的表情霎時間僵住了,它的臉變得青白,眼球也凸了出來,裂開的大嘴裡是因缺氧而發黑的舌頭,嘴角噗噗地冒著泡,只能咕嚕咕嚕地發出不成音節的微弱聲音。
噗呲噗呲~
接著,男子手腕一折,劍刃沿著哥布林的心臟部位切割著,發出宛若絞肉一般的聲響,同時,鮮血噴湧卻使得場面更為張狂。
“只是,一隻骯髒的,該死的....”猛地伸出手,一扯,男子漠然的掏出了哥布林王的肥大心臟,絲毫不在意身上被濺滿的一大灘令人作嘔的血漿。
“....哥布林罷了。”這時,已然死透的哥布林王已無法作出任何回應。
“而這,還不夠。”轉過身面對著幽蘭黛爾三人,看不清他鐵盔下的表情,哥布林殺手一把將手中的心臟捏爆。
話音未落,他揮劍向後斬下,‘呲’的一聲,一顆畸形頭顱滾滾落地,緩緩停在幽蘭黛爾的腳邊。
緊接著,男子甩掉短劍上血汙,淡定的望向幽蘭黛爾,“別讓仁慈害了自己。騎士精神,不應該用在畜生身上。”
沒錯,之前的所有話語,哥布林殺手都是說給幽蘭黛爾,說給這些下鄉體驗冒險生活的大小姐聽的。
這位英姿颯爽的騎士姬確實很強,但在他眼中,還是太過仁慈,太過寡柔,對付哥布林僅僅只是割喉,不傷害脊椎的割喉。
是在遵循不過多傷害對手屍體的騎士道麼?
不怪哥布林殺手誤會,且她對哥布林王的攻擊,除了斷腿之外,就是‘輕柔’在它的脖子上劃開了一道小口子。
短暫的相處下,觀察幽蘭黛爾的行事作風,確實簡潔幹練,給人以極強的可靠感。哥布林殺手也很感激她的相助。
因此他才會善意的提醒幽蘭黛爾,雖然語氣還有有些生硬,但他確實是出自好心,不希望她步劍之聖女的後塵,謹慎總沒有錯。
對此,幽蘭黛爾有感受到了哥布林殺手的善心,回以溫柔一笑,“我記住了,感謝。”
一言不發的點點頭,男子則繼續向著森林深處前進,他扒開一處草叢,“還沒有結束。”
順著哥布林殺手的所指,眾人望去,不遠處,山坡腳下,灌木叢攀繞中,哪裡有一個頗為巨大的洞窟。
不言而喻,那是哥布林王的巢穴。
“把它們斬盡殺絕。”
....
普一進入洞窟,一陣腥臭的風便呼嘯而過,燻得幽蘭黛爾、琪亞娜、麗塔三人的眼睛都有些難受。
哥布林,還是聚集了數百隻哥布林生活的狹小密閉空間,在它們的吃喝拉撒之下,就別想衛生啥的了。
即使幽蘭黛爾三人啟動了女武神裝甲上的空氣濾芯隔絕了所有臭味,但這洞窟垃圾的臭味,哪怕僅僅是想象也讓眾人有點反胃,連帶著身體都有些痠軟無力起來。
這裡的惡臭已經完全與氧氣混合在了一起,這場面,幽蘭黛爾她們還真沒見過,就算是琪亞娜自我流放,最落魄的時候,也比這裡的環境好上千倍萬倍!
越往裡走,光線就越暗,環境也越差,人骨、家禽的遺骨、乃至是哥布林的殘骸也就越多,相應的,也越來越惡臭。
“麗塔,其實你不用跟上來的。”
說著,幽蘭黛爾隨手一揮,壓縮的空氣彈直接轟飛了一群嘰嘰喳喳手持骨刀衝上來的哥布林,將它們連同身體給碾碎,四處濺射出來的腦漿灑了一牆壁。
該怎麼說,不愧是哥布林王的巢穴,不僅穴道很寬闊(要讓體型龐大的上位哥布林經過,可不得擴寬嘛),挖掘的隧壁上每隔一段距離還有支撐梁。
‘轟’的一聲巨響。
琪亞娜一臉晦氣的將留守的哥布林英雄燒成了一灘灰燼!
“嘎啦....”上位哥布林的慘死讓留守的哥布林嘍囉尖叫著,而很快,隨著又一次轟鳴響起,它們全都步了上位哥布林的後塵。
“二十四隻哥布林嘍囉,兩隻哥布林薩滿,三隻大型哥布林,一隻哥布林英雄。按照這個巢穴的規模推理,大部分的哥布林都被哥布林王帶出去了,應該快要到巢穴底部了。”
呲!
將短柄斧從一名被敲碎腦袋殼的哥布林薩滿頭上提起,哥布林殺手清點著哥布林的屍體,點了點頭。
接著,他推開簡陋的木柵欄,在繼續向下前進了一段距離後,視線豁然開朗。
巢穴底部的巨大溶洞中,首當直衝的是一座離地三尺土臺上,戴著人骨首飾,主要原材料是人類的骨骼拼合而成的座椅。
土臺下,除了掠奪來的財物,滿地的人類骨頭,被燒焦的屍體,未進食完的碎肉殘餘....他們已經能想象到曾經這裡發生過甚麼。
“嗚,嗚嘔!嘔嘔....”
哪怕不是第一見到這種慘狀,甚至連自己都差點成為了其中的一員,但女神官依然止不住的從空蕩蕩的胃裡,大聲吐出胃液。
“....”沉默的對視一眼,幽蘭黛爾、琪亞娜、麗塔三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下定決心的狠絕殺意。
哥布林殺手無言的上前,粗暴地一腳將這座哥布林王座踢到。
叮噹~
“果然猜得沒錯....你們運氣不錯。”
聽到土臺後方傳來的推擠碰撞聲,他沉聲道。
在巢穴底部的溶洞最深處,以腐朽的木板替代的牆壁之後,是一個相對小一號的環形坑洞。
是隱藏的倉庫——不對,會有這麼單純嗎?眾人的腦中閃過不好的預感。
“按照哥布林的習性,它們會將待孕母體和哥布林幼體藏在最深處....”
下一刻,哥布林殺手的話語讓女神官用力握緊了錫杖。
砰!
哥布林殺手一腳踹開木板,剎那間,就聽到裡頭傳來好幾聲尖銳的慘叫。
琪亞娜上前,面無表情的看著裡面的情景,那是一群赤身裸||體,身上佈滿傷痕和汙穢液體,倒在地上的女子。
同時,在角落裡,還躲著二十多隻一臉害怕表情的哥布林幼兒。
“只要有母體,哥布林繁殖很快,幼兒期極短,要是再晚一陣子,這個哥布林部落多半可能增加到三四百隻的規模。”
哥布林殺手上前舉著火把,解釋道。
“它們,怎麼處理?奴役還是....”幽蘭黛爾走上前。
而就在這時,一隻乾瘦的手掌虛弱的軀體,無力的捏住了幽蘭黛爾的戰靴。
沒有察覺到任何殺意,幽蘭黛爾定睛一看,發現這是一個精靈族女子,姿色清雅,身材纖長。
應該被抓沒多長時間,身上的皮革還沒被撕乾淨,臉似乎被火焰灼燒過,被如枯草一般的長髮遮蔽,一隻眼睛是琥珀黃色的,另一隻眼睛已經沒有了光彩,佈滿了血絲。
一隻尖耳朵被‘剪’掉了耳尖,看缺口,應該是被某個哥布林吃掉了。
如果不是她僅存的一隻尖耳朵,幽蘭黛爾幾乎無法將她與印象裡靈快優雅的精靈劃等號。
“殺了它們....殺了它們....求求您....”
蹲下身,幽蘭黛爾握住她的手掌,“嗯。”
她的嗓音冷漠得驚人,麗塔知道,比安卡大人已經動了殺意。
所謂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撕碎給人看,而擺在她們面前的,無疑就是一場悲劇。
“殺哥布林,不需要理由。”哥布林殺手繼續重複著這段話語。
“那個哥布林王,應該就是某個覆滅哥布林部落的倖存者....”頓了頓,他補充道:“也許就是某個冒險者的仁慈才導致了這一切後續。”
“....”
也不在意這裡的惡臭,琪亞娜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冰冷地說道,“兄臺,能借用一下你的武器,有鈍器嗎?”
“當然,給。”哥布林殺手自後腰一抽,遞上了一個實木棒。
“多謝。”
琪亞娜隨手舉起棍棒,說罷,猛地砸下,砰——噗呲!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哥布林幼兒的慘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
“我要把你們斬盡殺絕!”
....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反正對琪亞娜來說,這一刻真的無比漫長,不知道為甚麼,她無比的想要發洩。
也許是西琳DNA的暴戾影響到了她吧,但這也還是她,因為琪亞娜這一次並沒也壓抑這種慾望,相反她只一次是主動引導釋放。
她也想回到曾經聖芙蕾雅學園時期那樣開開心心、沒心沒肺的樣子,但她揹負的責任讓她做不到。
就算在雷電芽衣自世界蛇回歸,聖芙蕾雅的大家團聚後,她儘量表現地多麼像從前,希望大家放鬆放心,但成長就是成長,無法更改。
內裡的真實所想,只有她自己清楚。
‘將這個不美好的世界變成我期望的那個樣子....姬子老師,塞勒涅姐姐,連第一步....真的好難啊。十全十美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我只能盡我所能....’
“呼....”喘著粗氣,琪亞娜放下木棒,哥布林的腦漿一滴滴往下滴落。
在她的身前,是一灘宛若破抹布的碎骨血肉。
“抱歉,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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