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太陽反射在艦橋上，符華正揹著手站在金色拱形舷窗前，透過面前的巨型玻璃，她眺望著虛空。
腳下，象徵帝國的雙頭天鷹標誌在室內燈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透過近地軌道上遍佈的帝國海軍艦船，她深情的看著茫茫太空中那顆水藍色的行星。
冰藍的海岸線便是那地球唯美的藍紗，褐綠色的山川大地便是那地球完美的妝容，精緻而粗獷，狂野而充滿了生命力。
“哇！這是甚麼？好厲害，莉莉婭你快來看！好壯觀啊。”臉貼在厚重的舷窗玻璃前哈著氣，蘿莎莉婭雙眼冒光。
“蘿莎莉婭，你這個大笨蛋！還有外人在呢，太失禮了。”雖然同樣眼冒星星，情緒也很亢奮，但莉莉婭相比起姐姐，無疑剋制得多。
就從兩人的行為舉止上來看，莉莉婭倒是更像是姐姐，蘿莎莉婭才是妹妹才對。
“布洛妮婭姐姐....希兒有些害怕。”
坐在靠經舷窗的沙發上，希兒縮了縮身子，暗黑宇宙空間的無垠和死寂讓希兒回想起了自己在量子之海中的無邊孤獨，不由自主的靠向姐姐的肩膀。
“別怕希兒，從今以後，布洛妮婭會一直陪伴在你身邊。”將希兒柔軟的肩膀摟在懷中，布洛妮婭柔聲道。
已經見識過一次這副宏偉畫卷的琪亞娜與雷電芽衣自然沒有像阿琳姐妹那樣誇張，她們正擔心的望著德麗莎。
二者都沉默不言，她們很清楚此事的棘手程度。
自從塞勒涅於天命總部親口對德麗莎說出：“奧托·阿波卡利斯死了。”的話後，德麗莎就一直神情恍惚的，一直到宴會結束，第二天出發上艦後也依然如此。
她抱著奧托為其專門縫補的大主教服飾，埋著頭，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天藍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靈動，宛若一個做工精良的人偶。
也許德麗莎曾經思考過在爺爺站到對立面後要打到，乃至殺死他，也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當爺爺死去的訊息真正來臨時，她還是陷入了呆滯。
琪亞娜與雷電芽衣對視一眼，擔憂啊，但按照符華、小識、李素裳、梅比烏斯她們的話，她們幫不上忙，也無能為力....
這個坎，只能德麗莎自己看開，然後再自己邁過去。
畢竟，奧托的死，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不論他的目的為何，奧托·阿波卡里斯，他早已是一個舉世聞名的惡人。
至於強行以暴力手段征服世界，造成難以估量社會財產損失和人員傷亡的塞勒涅是不是惡人....呵呵，強大的勝利者怎麼能是惡人呢？
雖然很殘忍，但德麗莎總有不能還專門跑過去和塞勒涅幹一架吧。那是找死。
同時德麗莎的身份也已經不單單的是聖芙蕾雅學園學園長和天命極東基地的基地長了，而是奧托之後的現任天命大主教，某種程度上，她的一舉一動都代表了整個天命組織。
不可能再肆意妄為了。
就算塞勒涅不在意，可能最多也只是笑呵呵的將其打一頓後就送回來，但塞勒涅是皇帝，是帝國的最高統治者，那些侍奉她為神的帝國官員可就不會這麼看了。
皇帝‘大人’不計‘小人’過，但他們也是‘小人’啊。
別的不說，洛迦和他的阿斯塔特第十七軍團神皇佈道者絕對第一個翻臉。
“你應該不是第一次來到外太空吧？”手持兩個高腳杯，艾斯德斯不知何時，站到了符華的身後。
從天命總部浮空島群轉移到帝國海軍的總旗艦上後，塞勒涅便將琪亞娜一行人安排給了艾斯德斯負責。
正好，艾斯德斯是帝國暗殺部隊明面上的頭頭，手下還管著特種警察‘狩人’部隊這樣類似於天命女武神部隊的精銳小隊。
讓她教導調||教一下琪亞娜一行人，給她們改改風氣和打法，對她們更好、更快的適應帝國體制有好處。
“是的。”符華點了點頭，眼睛裡露出了些許追憶，“好久了啊。”
“以過去為誡，著眼未來。”艾斯德斯將手中的高腳杯遞了過去。
“是呢。”伸手接過，符華苦笑的點了點頭，“那麼，艾斯德斯將軍，以後同朝為官，請多關照。”
砰！
兩隻高腳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認真的？”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艾斯德斯似是而非地說道。
符華對她說‘同朝為官’而不是說‘身為同僚’，這個‘官’字就值得推敲了，也就是說符華有信心爬到和她一樣的位置。
“拭目以待。”盪漾起高腳杯中的紅酒，符華碧色的眼眸中很平靜。
這是她符華的傲氣，她可不認為自己比艾斯德斯差。
況且為了這方世界，為了給自己的故鄉爭取到更多的優惠條件，符華也必須往上爬。
這段時間她也好好了解過了帝國的各項基礎律法，其中無一不透露出森嚴的等級特權差距。
實力越強，獲得的功勳越高，你在帝國的地位有越高，享有的特權就越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例子在帝國是很普遍的。
而也正是因為這種普遍，帝國刑法中，抄家、夷族、誅連等連坐法也是極為普遍的，你享受了家族中某人帶來的便利，那麼當族人犯事的時候，被牽連到就別喊冤。
當然，和艾斯德斯說出這話也是因為符華已經和她交談了一段時間了，認識了艾斯德斯的為人，不在意虛禮，唯才能、實力是舉，信奉弱肉強食的理論。
算是符華認識的帝國軍將領中關係最好的。你讓符華跟佈德說這事，她肯定不會幹。
艾斯德斯搖晃著高腳杯，望向舷窗外的星空，“我相信，也很期待。”
“哦？”符華有些驚奇，這麼直接就相信了，“為甚麼？”
“我的直覺。”
同時從口袋中抽出一個小冊子，揚了揚，艾斯德斯補充道：“我並不覺得創出‘太虛劍氣’的人是無能之人。”
“這東西，陛下和各位軍團長打算如何我不清楚，但我打算在‘狩人’和暗殺部隊中推廣。”
符華只是笑了笑。
“需要我幫忙嗎？”
“當然，有原主幫忙，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上世代文明，符華參加了梅博士主導的‘神音’實驗。
所謂‘神音’，即是一種潛意識催眠療法，能刺激發育中的身體的大腦皮層，使身體朝著更適應崩壞能的方向變化，它使得普通人擁有與崩壞戰鬥的力量成為可能。
而‘神音’的來源也很明顯，阿波尼亞的[誡律]。
其本質並不是武學。但符華在故友丹朱、蒼玄的幫助下，將其整理改寫為符合神州背景特色的功法，此研究成果便是之後符華所創立太虛劍派的口訣。
想著這些，符華啞然失笑，望向豪華包廂中艾斯德斯的手下——特種‘狩人’部隊。
體型都是正常人範疇，並不像阿斯塔特戰士那樣一個比一個塊，不過想來也對，暗殺部隊嘛，要是搞得跟個泰坦巨人似的，像樣嗎？
此刻，包廂的後半部。
小識正在和負責給她們錄入個人資訊的威爾鬥智鬥勇。
“出身日期。”
“跟她一樣。”
“身高。”
“跟她一樣。”
“性別。”
“你眼瞎，真看不出來？”少女雙手叉腰。
“呼呼呼....你這傢伙到底想不想要身份證件了。”男子深呼吸，再深呼吸，“體重大概的波動峰值。”
“肯定比她輕！”
砰！
猛地一拍桌子，威爾表示，他煩了，扭頭，“大姐頭！這傢伙是來搗蛋的吧！”
“哈哈哈！威爾你太遜了。”一旁的黑瞳大笑道。
“沒事，這傢伙心智還未成熟。”艾斯德斯也笑呵呵地說道，“而且她說的也沒錯，資料就和符華填一樣的就可以了。”
小識就是她逮回來的，艾斯德斯當然也知道了小識就是自符華體內意外誕生的另一個意識。
“你的半身，和你完全不一樣嘛。”摸著下巴，艾斯德斯感嘆道。
“不過放心，在此世界整編形成戰鬥力的時間內，你們這些所謂天命組織的精英，我都會好好調||教的。”
說著，艾斯德斯的眼中露出危險的色彩。
“不用擔心我，只要練不死，就給我往死裡練。”符華表示贊同。
“光訓練她們多無趣，有興趣的話，要不要帝都上城區角鬥場走一波。”
艾斯德斯圖窮匕見，“不用擔心，上城區角鬥場的強度和規模絕對夠的，有複數的要塞級防禦陣列，夠我們放開手玩玩。”
這是第幾次邀請了？還真是塞勒涅陛下口中的戰鬥狂啊。
這時，兩人的身後，魅惑而優雅的女僕帶著和煦的微笑走了過來，雙腿併攏，微微躬身道：“貴安，符華大人；貴安，艾斯德斯將軍。”
“我又不是甚麼大人物...麗塔，你還是老樣子，慣用敬語。”符華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符華大人謙虛了，這是麗塔的本分。”說著，麗塔頓了頓，“倒是您，和之前旁若兩人。變得更有人情味了。”麗塔斟酌著詞彙。
“嘖，你的這副姿態讓我想起了塞巴斯老前輩。”咬著手指，艾斯德斯顯然是想起了不愉快的記憶。
“將軍大人，請問，您口中的塞巴斯老前輩是誰？”麗塔好奇地問道。
“之後你會知道的，反正....”一屁股坐下，以放鬆的姿態靠在沙發椅背上，艾斯德斯瞥向麗塔。
“你應該會和他相處的很愉快。當初，老前輩可是打算將我訓練成你這樣優雅，有情調的淑女。”
麗塔以套著蕾絲的手掌掩住嘴，露出一絲淺笑，以無任何嘲諷，十分貼合環境，不讓人有一絲不自在的語調開著玩笑道。
“而很明顯，老前輩的訓練效果並不好。麗塔說的是不是，將軍大人。”
“啊啊，沒錯，就是這種感覺，塞巴斯他一定很喜歡你。”
“對了，幽蘭黛爾呢？”符華說道。
“幽蘭黛爾大人本來是和麗塔一起過來的，但經過訓練場的時候，李素裳大人與‘狩人’部隊的切磋吸引了她....”說到這，麗塔望向艾斯德斯。
身穿‘獵人’部隊制服，明顯是艾斯德斯的下屬。
“沒錯了，是柯爾奈莉亞和赤瞳她們。”
正說著，下一刻，旗艦周邊的時空輕微震顫，隨著崩壞能高壓反應堆中的能量被激發引導，超空間引擎開始發力。
“嗯哼，班師回朝了。”看著左顧右盼的眾人，艾斯德斯說道。
很快，隨著燈火閃耀，通訊員的播報聲不斷響起，舷窗外的一切景象，漆黑的實體宇宙開始發生變化，被撕開，外洩的濃密崩壞能量都化作了五顏六色的細碎光點....
嗡嗡嗡——！
幾乎在龐大艦隊衝如超時空網道的一瞬間，那天空無盡的紫紅色能量潮汛雲忽然湧動，取代了漆黑的實體宇宙。
到處都是被拉長的紫紅色光點。
“歡迎來到崩壞超時空網道。”艾斯德斯淡淡地說道。
......
“是時候了。”
於一望無垠的暗黑虛空中靜靜矗立，塞勒涅緩緩伸出手。
“和崩壞意志的諾言必須兌現，目前，在虛數之樹體系下工作，於我而言，還有益處。”
這樣想著，塞勒涅操控自己的權能連線此方宇宙，力量不斷解放，屬於終焉律者權能真正開始展現。
宇宙間的四大基本力在她的感知中快速的浮現，不斷擴大，如看得見，摸得著的琴絃任憑塞勒涅撥動。
這一刻，無需質疑，就算不引爆恆星，只需要輕輕撥動手指，塞勒涅就能把整個太陽系從物理法則上徹底崩壞！
這是屬於塞勒涅自己的積累。佔領一個又一個世界，從單顆行星，到地月系、太陽系、奧爾特星雲不等的龐大世界。
引導文明，填充文明，開創文明，將之納入自己麾下，文明不斷進步，人口不斷增多，統治範圍不斷擴大，這些都在源源不斷增強塞勒涅的力量。
從犁地表到毀滅行星，再到單個行星系、多個行星系、恆星系，如今的塞勒涅早已正式踏出單恆星系的範疇，向著多恆星系複合體——銀河系這樣的體量進發。
並且隨著時間流逝，帝國基礎體量的增加，如滾雪球般，力量噴脹的速度也會越來越快。
猩紅的瞳孔望向因為大部分帝國海軍艦船都已撤走，而露出地表的水藍色星球。
“星移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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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奧爾特雲（OortCloud），算是太陽系的一個上級單位。
是一個假設包圍著太陽系的球體雲團，佈滿著不少不活躍的彗星，距離太陽約～個天文單位，最大半徑差不多為1光年，即太陽與比鄰星距離的四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