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單來說吧，崩壞意志單方面結束通話了奧托的通訊請求。
此時此刻，聽奧托透過柯洛斯滕鎮聖537教堂虛幻之樹絮絮叨叨的不是別人，正是接替崩壞意志親自下場的塞勒涅本人，本體！
“諾言？想要我按協定將完整的第十一律者·約束之律者的權能給他？呵～”
虛數空間中，塞勒涅翹腿坐在紫紅色的崩壞結晶體上，感應到奧托傳遞過來的資訊，邊薅著艾麗莎的頭灰色長髮，邊輕哼道。
對於崩壞意志與奧托的協定，塞勒涅壓根就不打算履行。
反正你都要死，有我在，你五百年的執念也註定成空，我何必再給你虛偽的希望？
“那個....女王，那個奧托是誰？”
趴在塞勒涅的大腿上，鼻尖蹭著女王細膩光滑、吹彈可破的面板，艾麗莎的臉蛋帶著一絲紅暈，抬起頭，嘟嘟著嘴，好奇地問道。
“不要叫我女王.....唉，算了，隨便你了。”
“嘻嘻嘻....”
長嘆出一口氣，塞勒涅撇了眼帶著傻笑的艾麗莎，輕哼一聲，面帶溫和笑意，伸手戳了戳她的臉蛋。
“奧托是誰？好問題。”
“一個絕對理性卻又任性的天命大主教，他為一句玩笑，隻身堅守了五百年的人生。”
奧托是十五世紀天命御三家之阿波卡利斯家族最小的公子，雖然頭腦優秀，但因為不具備戰鬥能力而飽受家人輕視，作為小公子也理所當然的不會繼承天命主教這個職位，無疑問，他的童年並不那麼美好。
而卡蓮，那個意外闖入這所奧托童年時唯一可以安心玩樂的庭院，生性善良的女孩子，是奧托佈滿陰影的童年歲月中的唯一一束陽光。
奧托雖不被家族看重，但仍然有進入作為天命主教的父親之書房的資格，在那裡，奧托瞭解到了崩壞，並展開了對崩壞的研究，研究過程中，或許是因為之前意外獲得之物的影響，或許是奧托本來便會發生轉變，他開始變得人情寡淡，價值觀偏離常識。
然而對卡蓮的心情並未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淡薄，反倒越發堅定，卡蓮依舊是特別的。
只可惜，奧托心裡裝著卡蓮，卡蓮的心裡卻只有世界，或者說，在那一趟逃亡之前，只有世界。
悲劇已經註定。
“他通曉人性，卻對此漠不關心，身為統御天命的無冕之王，但天命在他眼裡也僅僅算作籌碼，視一切為達成目的的工具。”
這麼看來，我和他還是有點類似呢。
“他是一個不需要可憐，也不需要留情的可憐可悲之人，任何對他的憐憫都是對他的侮辱。”
“是不是很矛盾？”看一臉認真卻又一臉懵逼模樣的艾麗莎，塞勒涅好笑地問道。
“嗯。”
聽塞勒涅言語中似乎透露著傾佩等複雜的情緒，雖然沒大聽懂意思，但這並不妨礙艾麗莎點頭。
“矛盾就對了。”塞勒涅伸手輕輕颳了刮艾麗莎的鼻子，“世界上，像你這麼純粹的人，真的....已經很少了。”
“那，那....那個奧托是好人，還是壞人？女王您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
下一刻，塞勒涅話風一轉，那股極其純粹的冰冷殺意讓艾麗莎汗毛林立，“當然是殺了他！”
“與上述評價對應的，他也是一個對我滿懷惡意，但卻事實上對我有著間接創造之恩的人....同時也是一個我必殺的仇人。”
如果奧托在創造塞勒涅的宿體後只是將她丟出去監視放養，有創造之恩在，塞勒涅絕不會殺他，甚至有可能還會報恩。
但壞就壞在，奧托和他的科研人員是把她當作一灘爛肉在折磨實驗，失敗後還直接扔進焚化爐，要不是塞勒涅醒得早，可能開局就無了。
這，你還有臉談生孕（實驗體克隆）之恩？K-404的那些實驗資料就夠償還了！
有生無養，斷髮可報；有生有養，斷頭可報；無生有養，無以為報；不生爾養，百世難報。
“K—404，空之律者宿體實驗體融合實驗，失敗，丟棄，焚燒爐....”
說著，塞勒涅下意識的捂住胸口，猩紅的眼眸血光大亮，臉頰旁的青筋暴起，“哪怕過去這麼多年，肉體的記憶，它還記得....它在提醒我！”
“宛若身體的每一寸面板被烤熟，肉體的每一顆細胞被撕裂，全身的骨骼被融化，靈魂被一片片的敲碎....這刻骨銘心的感覺，真痛啊！”
一時間，僅僅只是塞勒涅情緒波動所帶來的終焉律者波動外洩，虛數空間之中，虛數內能粒子開始逐漸扭曲，一個巨大無比的紫紅色漩渦迅速出現，攪動著周圍的一切時空。
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虛數空間中，以塞勒涅為中心，方圓數十公里，數百公里，數千公里....都閃爍起不詳的光輝，空間變得極為壓抑恐怖。
“哇嗚嗚嗚——！女王，不要生氣....我不問了，艾麗莎不問了....”
“唉？”
反應過來，塞勒涅一頓，如若深淵的壓力瞬時消失，看著哭兮兮的艾麗莎，塞勒涅眼眸中閃過一絲柔和，直接將她抱在懷裡。
“並不是對你，也不可能是對你啊，小艾麗莎，抱歉，在你面前，我失態了....”
緊緊抱緊艾麗莎，這一次，塞勒涅極為真摯地說道。
崩壞意志在給予塞勒涅崩壞世界各世代事件經過的同時，更多的，一遍又一遍的再現了塞勒涅腦海最深處的K—404實驗體記憶。
K—404，那個還未誕生個體意識的軀殼，被實驗，被崩壞能侵蝕、被空之律者核心改造的痛苦，前序列號‘姐妹’的死亡，被拋棄，被焚化爐焚燒....
K—404可甚麼都不知知道，甚麼也沒學，也不懂甚麼大道理，單單就只是生物的肉體本能，自回到崩壞世界後，那股純粹的報復殺戮破壞慾望就一直影響著塞勒涅。
看到奧托和天命的標誌後，直接引爆太陽系恆星的衝動剎時間出現在塞勒涅的腦中。
但如今，塞勒涅才是軀體的絕對主人，K—404的肉體意識幾近於無，也許是觸景生情，塞勒涅算是找人傾訴了一遍。
“真的，很感謝你，還有凱蒂媽媽，布勞希奇爸爸，塞巴斯的陪伴，如果沒有你們，我會變成甚麼樣....連我自己也無法判斷。”
奧托只有一束陽光，而我卻有很多，拍拍艾麗莎的後背，回憶美好的事物，塞勒涅的眼波愈加溫情。
不管面上多麼冷酷，但塞勒涅真的，已經有些在意他們了。
塞巴斯，艾麗莎，給塞勒涅以溫馨童年的養父母，他們就相當於是塞勒涅最後良心的保險了，可以不斷提醒塞勒涅保持最基本的底線。
很難想象，如果失去他們，或是沒有早年他們的引導糾正，沒有這些束縛，獨自一人，性格本就容易一刀切、孤傲的她在力量愈發膨脹，權力愈發絕對後會做出甚麼。
也許，會真的走上混沌邪神的道路吧。
“好了，不哭，給你個任務，看到那個奧托沒有。”
將艾麗莎放下，擺正，塞勒涅一隻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一隻手指著結晶畫面中的金髮碧眼男子。
“嗯，看到了。”甩掉眼淚，艾麗莎重重的點頭。
“打他。”
“好！！”
嗡嗡嗡——！
彈指一揮，視野所及之處，無盡的崩壞粒子都開始受到吸引。
猶如化作實體的紫紅色龍吸水匯聚，在塞勒涅伸出的指尖逐漸聚合旋轉，撕啦一聲。
一道直徑數百米的空間傳送門被撕開。
“座標已經定位，我會賦予你部分崩壞獸軍團的控制權，寂靜修女部隊我也會調集，去吧，替我為他獻上祝福。”
伴隨著塞勒涅指令的下達，剎那間，艾麗莎應聲而動，就如同彗星一般，拖著長長的藍紫色尾焰，蕩起陣陣波紋，衝入空間傳送門之中。
“好了，我也該好好清理一下虛數空間了。”
微眯起眼，扭頭，溫情和柔軟彷彿從未出現在塞勒涅身上，冰冷、傲慢的帝國統治者回歸。
“真是跟篩子一樣。”
明明是虛數空間，是律者的主場，但這裡面，各種亂七八糟的玩意一大堆，跟個公交車似的，好像是個人就能在其中進進出出。
“撒，應崩壞意志老媽子的請求，我也該清掃一下前世代文明的遺老遺少了。”
現世代文明的考驗，崩壞意志並沒有給塞勒涅下任何指標，任由塞勒涅自己施展，但前世代文明的那些各種殘留物，崩壞意志的態度就只有一個！
根除乾淨！
他們的存在嚴重影響了現世代文明的正常規律發展，也影響了崩壞的判定。
“逐火之蛾，融合戰士，十三英桀，世界蛇，‘救世’凱文，往世樂土，背叛者愛莉希雅....”
......
另一邊，柯洛斯滕鎮聖537教堂內，漂浮在半空中，緊閉雙眼，奧托此刻依然愣愣的張開雙手。
“......”無數的尷尬氛圍中。
曉得是老謀深算如奧托，他此時也有些懵。
這虛幻之樹依然金光閃閃，但就是崩壞意志呢？給個話啊。咋半天不理會他？說好的約定呢？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氣抖冷。
現在的世道怎麼了？難道連神（崩壞神就是崩壞意志）都開始毀約了？
現在，奧托的手中只有當初從第十律者·千人律者核心寶石上竊走的一半支配之律者的權能。
崩壞意志答應的第十一律者·約束之律者的權能也只付了定金，只給了一部分....
這....明明擁有兩份律者的權能，應該很高興才對，但為甚麼，就沒一個完整的呢？
而就在這時！
轟隆————！
“不妙啊。”
自教堂之外，兩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接連傳來，讓大地都隨之震顫。
很輕易便能察覺到，教堂外的金色光幕在震動，在開裂，伴隨‘咔擦’一聲脆響！
在來自理之律者和休伯利安號的兩道能量共同衝擊下，金色光幕一瞬之
間盡數碎裂，竟沒有一絲能夠復原的跡象。
這是在剎那之間發生的事，無數大小不一的金色碎片如花瓣碎屑般飄散，
“德麗莎，琪亞娜，真有你們的....”
計劃出現紕漏，奧托緊皺著眉頭，不禁萌生退意，現在還不是時候，是否啟動其他後手。
忽然，嗡嗡嗡——！
奧托警惕的望向背後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虛幻之樹，其樹幹的金色光輪上，泛著濃密紫紅色光芒的黑腔撕開實體空間。
這股氣息，絕對不屬於約束之律者，倒像是第二律者·空之律者西琳，怎麼會？相似度比琪亞娜還高，西琳她應該早就死了才對！
嗡！
從中，一股勁風襲來，危險的氣息籠罩全身，冰冷刺骨的感覺，讓奧托魂鋼製成的身軀遍體生寒。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魂鋼身軀還未來得及行動，化作實質氣量的衝擊被便陡然襲來。
下一刻，“吼吼吼吼————！”
響徹天地的咆哮穿透空間，直接作用在奧托腳下的教堂上，整棟建築猛地一顫，無數的礫石唰唰的往下掉下來。
咔咔咔，一陣爆裂的聲音爆發，無數密密麻麻的裂痕肉眼可見的蔓延。
轟隆！！
下一瞬，漫天煙塵炸響，整座聖537教堂赫然解體，厚重的牆壁就像是豆腐一樣碎裂開來，無數的碎石激射而出，掀起的勁氣風暴瞬時波及方圓近百米。
“喂喂喂，開玩笑的吧，雞窩頭？剛才的崩壞能量波動，我們是不是在‘第二次大崩壞’時看到過？”
休伯利安號上，觀測著能量讀數板和監測資料表，特斯拉雙手抱頭地喊道：“有沒有搞錯啊——！她不應該死了嗎？”
“從能量讀數和監測反應上來看，沒錯，那確實是第二律者·空之律者的伴生崩壞獸。”
十指在操作按鍵上飛速躍動，愛因斯坦毫無波瀾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慌。
如果是空之律者復活，那就危險了，她所引起的全球性大崩壞可還歷歷在目！
該死，奧托這傢伙，如此不擇手段嗎？！這可是人類的浩劫！
地面上，望著那劃破煙幕的藍白色巨翼，擋在布洛妮婭身前的琪亞娜瞳孔緊縮，失聲道：“貝納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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