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這樣做?為了座標。”
感受到崩壞意志傳遞過來的意思,塞勒涅淡淡地回答道。
沒有上級崩壞獸的帶領,僅憑1000HW能級誕生的下級崩壞獸潮,除了消減一些人口還引起全球恐慌外,基本沒有作用。
將如此多的崩壞能消耗在製造下級崩壞獸上,塞勒涅就沒有其他動作了?這似乎不符合祂對以往律者的一般印象。
“空間的使用,我小有心得,用崩壞侵蝕更大的範圍,提高崩壞能量濃度,雖然能級很低,但開啟穩定的小型空間傳送門,送點禮物過去,還是很容易的。”
“我在外還有些家底,崩壞獸可從來不是我的主要軍力。”
崩壞意識顯現的純白漸變人影頓時一頓,祂再一次仔細打量著這個曾經離開自己管轄範圍的孩子。
那些被祂所選擇不知繁幾的律者素體,他們的性格多樣到無法記載。
有充斥對人類恨意的,有對自己的不滿,有對世界的咆哮的,有想救贖世界的,有想永遠驅逐崩壞的....
無一例外,他們的意識都純淨到幾乎沒有一點瑕疵,靈魂更為純粹,意志堅定。
這些評語,哪怕是放在包括上世代文明的所有律者候選人身上也是很貼切。
但塞勒涅,這個外出自己發育的仔,她和祂所接觸的一切律者都是不同的。
塞勒涅無暇的靈魂被彷彿無窮無盡的慾望所染的五彩斑斕。
她身上的氣息也是,完全和純淨不搭邊,高情商的說法就是多而雜了。
暴虐與仁慈,毀滅與生命,滅世與救世,被敬畏與被憎惡,被歌頌與被咒罵....
如此矛盾衝突的氣息竟然還和她十分契合的糅合在了一起?
這個終焉律者的經歷這麼豐富的麼?
要說塞勒涅身上波動最小的慾望,大概就只有黃色的東東了。
“我想知道,他們口口聲聲說為人類而戰,為世界的美好而戰,那麼,如果敵人也是人類,敵人也在為他們自己的美好未來而戰呢?”
不由的,塞勒涅精緻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呵~這可著實令人期待呢....”
伴隨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由塞勒涅次級意識所組成的身軀陡然破碎,化作流光,閃爍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後,顯現的崩壞意識也漸漸消散,朦朧模糊的空間再次陷入沉寂,只餘下在很遠的地方,一條漆黑的長蛇陰影一閃而過。
...
琉璃宮中,塞勒涅睜開雙眼,“來人。”
“陛下!”隱藏在陰影中的侍者應聲小步走出,躬身道。
“告訴佈德,該動身了,阿斯塔特軍團之間的協同作戰,也該練一練了。”
“是!”
而就在此時,艾麗莎估計是和新朋友玩好了,正好回來,聽到塞勒涅的話語,急衝衝的撲了過來,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問道:“女王,需要我做甚麼嗎?”
“你?”
擺手打發走侍者,塞勒涅揉捏著艾麗莎的小臉蛋,在她小獸般的嗚嗚中,好笑地問道:“你能做甚麼?”
“哇嗚嗚嗚,女王欺負人,艾麗莎怎麼就沒用了?”
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塞勒涅大腦飛速運轉,“啊,我想想....嗯,要不,我送你去一個地方,你去打前哨,就在世界上到處飛幾圈就行了。”
“唔,女王,那我具體做甚麼呢?”
“做甚麼....”塞勒涅撐著下巴,“就代我,提前為美好的世界獻上祝福吧。”
啪——撕啦!
“跟我來。”
伸手一個響指,斑斕的黑腔撕裂實體空間,塞勒涅提起艾麗莎就步入其中。
另一邊,帝國龐大的戰爭機器也開始運轉。
作為掌握絕對權力的皇帝,沒人任何官員敢打塞勒涅命令的折扣,只是短短一分鐘的時間,命令就極為高效的下發到各個阿斯塔特軍團軍團長手中。
星門大開,一道又一道流光沒入其中,從各阿斯塔特軍團的太空港駐地,源源不斷的有戰艦升起!
......
崩壞世界,各大崩壞災害區深處,彷彿有一隻無形大手在操控崩壞能量的組合。
嗡嗡嗡!
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的崩壞能量聚集為一點。
‘咔擦’一聲,達到臨界值,‘紫球’炸裂,無聲的衝擊撕碎了周圍的空間,形成了一圈直徑不到四米的黑腔。
由於崩壞能級較小,且有崩壞獸潮的影響,地球上各勢力的衛星和特殊監測裝置,都和之前一樣正常運轉,暫時並未發現這和空之律者完全符合的波動!
咚!咚!咚!咚!
幽深的傳送門中,整齊的轟鳴聲漸漸響起。
...
中歐,奧地利,維也納市郊,柯洛斯滕鎮。
這是一座與當前時代的建築風格不符的城鎮,由無數年齡高達數百年以上的古建築組成。
雖然儲存完好,但現在卻空無一人,牆壁上爬滿了衰敗的綠藤,其中的腐朽味道怎麼也掩蓋不住。
這裡是五百年前曾經的天命總部,也是五百年前的古戰場....
隨著那則震驚世界的全球播報,前天命大主教,奧托·阿波卡利斯再一次踏上了這片有著悠久歷史底蘊,也是他最為痛恨,而又懷戀的土地上....
在柯洛斯滕鎮的上空,通體塗裝為白色,全長278.5米,甲板長度182米的休伯利安號正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艦身極為修長,形如箭矢頭部,配色簡潔又不失大氣,其整體表現出來的流暢和俊美是塞勒涅麾下那群糙漢座艦無法比似的。
很難想象在一艘戰艦的身上能用上俊美這個詞,但休伯利安號確實如此,在前任已殉職艦長的改裝下,由空天航母改戰列艦的它,卻罕見的改裝的如此之和諧。
相信能在這艘戰艦上服役,應該會很舒心吧。
但可惜,此時,指揮艦橋中,環形玻璃視野窗外的風景根本無人關注,氛圍愈發凝重。
排列齊整的金屬甲板上,橘紅色的燈光急促的閃爍著,工作人員緊張的操控著各種儀表盤和控制鍵。
“報告:天命總部訊息,檢測到新一次大崩壞來臨,世界各地的崩壞災害區域內崩壞獸群暴動,據推測,極大機率是新一位律者誕生的前兆!”
滴——滴——滴——!
看著系統螢幕上顯示出的檔案,投屏上彈出成千上百個紅色警告小窗,小型浮空控制檯上的資訊觀測員急忙說道:“這是總部觀測員發來的資料,請德麗莎大人下達指示。”
“給我看看西伯利亞災害區的影片記錄。”
“是!畫面正在傳輸!”
很快,天命總部傳來的加密資料被上傳到艦橋的中央熒幕上,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可怖的輪廓——
“該死!為甚麼偏偏是這個時候?!真是不走運啊!喂,雞窩頭,你快想想辦法!怎麼先砸開奧托的這個龜殼子。”
艦橋上,一頭雙馬尾赤色長髮,左手帶有機械護臂的嬌小女性向著一位淺藍色天然卷,髮型很糟糕的少女(外表年齡17歲)大聲喊道。
“沒有辦法,想要短時間破開奧托的防禦,很難,月光王座的常定功率也許不夠....”
“那你快想啊。”
“急有甚麼用。”
不理會特斯拉的催促,愛因斯坦說完,看了眼熒幕,對正在思索著甚麼的德莉莎問道:“德麗莎,會不會是奧托,他使用的光幕,蘊含有律者的力量。”
艦橋資訊平臺正中央的熒幕上,奧托所在的教堂赫然被呈碗狀倒扣在地上的金色光幕籠罩著。
“而且,結合琪亞娜的敘述,那個光幕,似乎具有約束之律者的力量,會壓制律者的力量,按照崩壞降臨的順序,排在支配之律者後面的,不正是約束之律者麼?”
“奧托....他,成為律者....”
一位擁有與塞勒涅一樣銀白色長髮,但身材與其說是嬌小,到不說幼小的合法蘿莉輕喃道。
這位有著天使般容顏的小蘿莉正是聖芙蕾雅學院和天命極東支部的最高管理者,也是奧托叛逆的‘孫女’,被他指定為天命大主教繼任者的德麗莎·阿波卡利斯。
“嗯,很大可能,但似乎又不像。”
與特斯拉對視一眼,愛因斯坦繼續說道:“我也有些搞不清楚,按理來說,單個律者的誕生都只會在所在地區帶來大崩壞,但這裡卻沒有任何大崩壞的跡象。”
“全球範圍的崩壞災害區域崩壞獸群甦醒並暴動,崩壞能濃度指數上升,但平均還是低於700HW,最高的西伯利亞地區也才900HW左右,並沒有超過1000HW的閾值,不像是新律者誕生的徵兆。”
言罷,將視線從熒幕挪開,愛因斯坦扭頭望向神情複雜的德麗莎。
甚麼意思自然不言而喻,這樣的詭異情況,相比起未知新律者的誕生,根據他們手中所瞭解的資訊推測,奧托搞鬼的可能性無疑更大。
奧托五百年的執念,五百年的準備,他的後手,愛因斯坦完全無法想象有多少。
在全世界的大崩壞災害區中利用主教職位任上的充足時間留下後招,製造崩壞能洩露,再使用篡奪的權能引導崩壞獸群甦醒、狂暴....
這樣想來,似乎又解釋得通,不懷疑奧托,懷疑誰?
“琪亞娜,按原定計劃,準備作戰。”沉重的點點頭,德麗莎選擇相信了愛因斯坦的說辭,透過通訊系統開始聯絡教堂光幕外的琪亞娜等人。
也不知道為甚麼,德麗莎總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爺爺’,更容易相信外人。
“利用月光王座轟開的缺口,你和布洛妮婭一定要抓住機會。”
“明白!”;“布洛妮婭收到!”
下完指示,德麗莎皺著眉頭,思慮重重地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要是月光王座的功率無法達到光幕的閾值呢?”
“那我們也就只能另尋他法了。”神色不變,愛因斯坦用她那似乎甚麼都不在意的冷淡聲線繼續開口道。
聞言,特斯拉單手叉腰,咬著牙提議道:“當斷則斷,與其擠牙膏似的加功率,我提議,不如我們在一開始就傾盡休伯利安上的儲存的能量,直接賭一把!”
“理是這個理,但你要知道,如果直接讓月光王座以最大功率輸出....一旦失敗,我們也就損失了休伯利安的全部戰力。”
“的確....以那種悠然的態度,奧托一定還準備著後手。”點頭認同了愛因斯坦的說法,德麗莎嚴肅說道。
“啊啊啊——!”
突然,特斯拉扯著自己的雙馬尾,暴躁的喊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麼辦?乾耗在這也不是事啊!大崩壞災害正在加劇,我們必須儘快處理完奧托的事情,如果真的是新律者的誕生....我們沒有時間啊!”
特斯拉的話語瞬間讓德麗莎和愛因斯坦陷入沉默當中,是啊,一切都只是猜測。
如果全世界範圍內的崩壞濃度上升並不是奧托搞的鬼,而是新律者降臨的前兆....僅僅是前兆就如此大的規模。
想到這裡,愛因斯坦突然有些不寒而慄,如果和二次大崩壞災害(西琳)同樣規模,哪怕只是極小的機率,她們也賭不起!
這一刻,愛因斯坦真心希望,全球範圍內的災害區崩壞獸狂暴現象就是奧托的計劃。
該死!
曉得是修養如她,也不禁在心底爆粗口,這大崩壞來臨的時間是真選擇的好,恰好就是她們分身乏術的時候。
“....不管怎麼說,計劃本身是沒有問題,而且我們也沒有多少選擇。”知道時間緊迫,德麗莎很快下定決心,賭!
“我去和琪亞娜她們匯合,月光王座的功率設定、以及相關的準備工作,就交給二位博士權衡了,視情況,允許全功率。”說完,德麗莎便快步跑出艦橋。
“沒問題。這不算甚麼難事。大不了‘石頭剪子布’嘛。”搖著手,特斯拉向消失在金屬門中的德麗莎高聲呼喊道。
隨著德麗莎身影的消失,特斯拉隨即放下手臂,勉強的笑容也消失不見,“喂,雞窩頭,有把握嗎?”
“不管有沒有把握,我們都需要加快速度了。”
愛因斯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在默默指揮操作人員啟動展開月光王座主炮系統。
嗡嗡嗡——!
伴隨著艦載反律者武裝,主炮·月光王座的展開,休伯利安也響起了如千萬片渦輪同時轉動般匯聚能量的聲音。
雙手抱胸,看著熒幕中被金色光幕包裹住的教堂,愛因斯坦喃喃道,“我....到是希望奧托有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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