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耀藍的雷霆直接撞碎天宮市DEM分部大廈的地下,擊穿熔燬了地面上的土壤和鋼筋混凝土內壁。
且雷霆洪流的力道絲毫不減,持續向大廈的地下肆意衝撞,滋滋滋,受狂暴的電磁影響,沿途的一切均被撕裂、摧毀、熔解。
直至雷霆光柱抵達DEM分部大廈的底部,在恰好熔穿地堡混合裝甲外殼的時候才徹底停止。
沒有任何能量的外洩,透露出讓人歎為觀止的精準控制力。
滴噠~
鈦合金牆壁直接溶解開來,化作橘紅色的液態金屬溶液自天花板上流淌而下。
噗呲!
滴落在地堡內的豪華木製傢俱上,發出腐蝕的聲響,被高溫點燃,烈火隨即從中顯現。
“威斯考特,小心。”
將威斯考特護在身後,愛蓮的抽出背後[CR-UNIT]潘德拉貢(Pendragon)顯現裝置配套的橙黃色能量劍刃,將被點燃的傢俱斬碎,面色凝重的望向被陰影籠罩的缺口。
“來了。”
咚!
趁著愛蓮說話的這個間隙,一道沾染鮮血的純白色倩影從地堡天花板的缺口處掉落下來。
力道極大,地板被瞬間砸的龜裂下陷,從她一動不動的身軀旁,血液止不住的向四周流淌。
“她,她是....鳶一折紙?”
鳶一折紙沒有穿戴任何AST相關的戰術顯現裝置,相反,這一身純白色的婚紗裝扮,愛蓮總感覺有一種很強的既視感,似乎是,不,應該說肯定是精靈靈裝。
但十分奇怪的,這麼近的距離,特製戰術顯現裝置[CR-UNIT]潘德拉貢並沒有因為精靈靈力的靈波反應而報警。
看著胸口被破開了一個大洞的鳶一折紙,愛蓮猜測道:“她這個模樣....”
“不會錯,從人轉變為精靈,再然後,被人取走的精靈靈結晶....是她又出現了麼?嘖,還是這樣行蹤神秘啊,初始精靈....”
立於愛蓮側後方,威斯考特輕笑幾聲,一如往常那般的放鬆,手拿著酒杯,挪到嘴邊愜意品酒。
似乎並不為自己大半生心血DEM社的毀滅而感到哀傷,更不為人轉變為精靈這種事情感到驚訝。
接著,一口悶完後,威斯考特將手中的酒杯隨意丟棄掉,望向地堡天花板的缺口,“來了。”
“你們到挺識時務的,朕很欣賞。”
透過缺口,戰火槍炮的轟鳴聲中,塞勒涅從天而降,橘紅色的霞光下,為她的身影鍍上一層神聖的金邊。
望著地堡內的威斯考特和愛蓮,塞勒涅嘴角上揚,其中,她的手上還帶有一個身著黑紅哥特裙的嬌小身影。
塞勒涅的右手掐著時崎狂三的脖子,從其遍體鱗傷來看,之前的戰鬥,她可是被塞勒涅狠狠削了一頓。
“汝匯聚一顆行星靈脈製造魔導生命的精靈術式,朕很感興趣。”
說著,塞勒涅鬆開手,而後隨手一拋,咻咻!紫紅色的結晶長釘瞬時刺入時崎狂三的身體之中。
“咳咳....”時崎狂三應聲發出痛呼,跪坐在地上劇烈咳嗽幾下,恨恨不甘地回瞪著塞勒涅。
同時,時崎狂三也發現了,隨著被刺入體內的紫紅色結晶發生作用,她所自我產生的靈力不斷被吞噬掉。
失去充足的精靈靈力供應,她再要想使用精靈的力量,已經變得極其困難。
由於時崎狂三時間影子分身的能力,如果不弄清楚精靈術式執行的規則,就算是塞勒涅想要完全搞死她也是比較費時費力的。
畢竟,殺死本體後,影子分身似乎依舊能夠存在,這個能力確實難纏。
當然,如果不忌諱毀傷的話,塞勒涅很輕鬆就能幹掉她。
把整顆行星炸掉,乃至引爆太陽,將整個太陽系摧毀,這樣,就不信你還能活?
所有精靈本質上的力量來源是此世界地球的靈脈聚合體,在沒有超脫和地外建立聯絡的時候,她們的能力範圍只侷限於地球附近上。
也許在其他行星,又或者在其他世界的地球上建立精靈術式後也能生效,但也只是一種可能,更何況她們現在明顯沒有超脫。
當星球沒了的時候,她們的靈力就將變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只是鏡花水月中的空中樓閣。
所以,塞勒涅的選擇,封住時崎狂三的靈力,讓其無法使用刻刻帝,將其就近控制在手底下是目前階段的最優解。
“Nightmare(夢魘)?”愛蓮微微眯起眼,仔細觀察,沒有認錯,“而且還是Nightmare(夢魘)本體....”
作為世界上最強的魔術師,以愛蓮的眼力,時崎狂三是本體還是分身,還是不難看出的。
“連最難纏,最詭異,保命能力堪稱最強的精靈Nightmare(夢魘)都這麼輕易的被抓獲了嗎?”
輕輕嘆出一口氣,絲毫沒有想要掙扎的打算,愛蓮收起手中的能量光刃,抬起頭,“那麼,陛下,您打算怎樣處置我們?”
透過DEM社私人安保部隊裝備的實時觀測系統,那些藍甲巨人和凡人輔助軍進攻時高呼的戰吼,‘為了塞勒涅之榮耀’、‘為了帝國’、‘吾皇萬勝’‘為了神皇’等等。
不難猜測,入侵的更高唯獨文明是一個帝制國家,皇帝掌握有實權。要不然那些人為甚麼如此狂熱而敬畏的高呼。
而塞勒涅自稱為朕,衣著華貴,身份絕對非同凡響,反正稱呼為陛下準沒有錯。
塞勒涅微思考片刻,便饒有興趣地說道:“處置?待遇?這方面嘛,就要看你們的表現了。不過....”
說著,塞勒涅突然語氣一變,伸出纖纖如嫩荑的手指,輕輕一按,猩紅色的菱形瞳孔中發出幽幽的冷芒。
“跪下。”
紫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恐怖的排斥之力驟然爆發開來。
轟!
瞬時,塵土瀰漫的空氣呈現出一個極為明顯的擴散姿態,威斯考特的腳下,夯實的地面都被刮掉了一層,他雙膝跪在地上,眼口鼻中,血液開始往下滴落。
“考量著投降的條件,心中還在算計朕?哼哼,你似乎並沒有你的同伴聰明....來自天才的傲慢也要看情況。”
雖然是疑問句,但卻是肯定的語氣,塞勒涅的猩紅色雙眸直視著威斯考特,數秒之前的如沐春風轉瞬間消失,透露出不可抗拒的霸道和強權。
“在差距過大的時候,任何不必要的小心思都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看人下菜碟,看人不同的階段下菜碟也是一樣的,威斯考特此時還沒有獲得他超凡的基礎,即——本條二亞反轉靈結晶。
說到底,現在的他在塞勒涅眼中連螞蚱都算不上,只是大氣中的塵埃和蜉蝣罷了。
如果不是暫時需要他存活,另有用處,塞勒涅早殺了他。
“我...我會的,遵命,陛下!”這一刻,威斯考特只感覺入墜冰窟,全身的每一處細胞都在哀鳴。
生命層次上的威壓像巨山一樣壓在肩頭,威斯考特強忍著不發出顫抖的聲音,這已經是他鼓足勇氣的表現了。
在塞勒涅變臉的時刻,他能看到自己和塞勒涅之間天塹鴻溝一般的差距。
只是眼眸注視著說幾句話就覺得一陣膽寒,這麼強烈的威勢,連初始精靈也無法比擬。
這個天外統治者恐怕強得突破天際了。
“哼,只此一次,留下你自有用處,跟朕走一趟吧。”
啪!
話音落下,一個響指後,包括已經躺屍的鳶一折紙,紫光瞬間將地堡內的所有人都包裹在內。
嗡——!
空間斗轉星移,濃濃的失重感傳來,再次睜開雙眼,他們似乎正踩在一片廣闊無垠的‘海面’上。
“這裡....是....”沒來由的,威斯考特心底湧現出一股極為熟悉的親切感。
“亞歐大陸中部,你們就是在這裡使用精靈術式製造出魔導生命崇宮澪的,現在,在來一次吧。”
塞勒涅清冷的嗓音傳入耳中,霎那間,威斯考特從恍惚中清醒,“這裡是三十年前,我和艾略特、愛蓮三人....”
“威斯考特,朕需要卡巴拉生命樹(Kabbalah)精靈術式做實驗,不要反抗,放開心神。”
說著,塞勒涅絲毫不給威斯考特拒絕的機會,手中淡紫色的虛數之爪具現,直接扣在威斯考特的頭頂。
“唔....”威斯考特的大腦與身體的連線被截斷,雙眼呆滯的愣在了原地。
關於威斯考特魔術知識和顯現裝置研發的學識,塞勒涅並不著急。
讓他活著,身為皇帝,有的是時間壓榨這些工具人,讓他們007、715,來日方長嘛。
塞勒涅的次級意識侵入到威斯考特大腦中的海馬區,如幻燈片一樣快速翻閱著他一生的記憶。
“有意思,還是純血魔術師?”
威斯考特其實不是普通人,他和艾略特·鮑德溫·伍德曼、愛蓮·米拉·梅瑟斯、卡蓮·諾拉·梅瑟斯出身於一個與世隔絕的村子,是繼承了純正魔術師血脈的後裔。
這個世界的魔術師,指的不是現在依靠戰術顯現裝置戰鬥的人造魔術師,也不是揮一揮魔杖就能心想事成的魔法師。
而是透過特定的術式,創造“奇蹟”的群體。
但在普通人主導的社會,魔術師被視作異端,為了躲避世人的迫害,只能選擇隱世,然而,在某天村子暴露後,威斯考特10歲時,他所在的魔術師村落遭受人類的毒手。
(PS:吐槽,這麼強的力量傳承,為甚麼會被普通人滅掉....)
全村人都被趕盡殺絕,除了當時還年少的威斯考特、伍德曼(11歲)、愛蓮(7歲)、卡蓮(七歲)四人,僥倖逃過一劫。
看著村子葬身火海時,他們四人發誓向人類復仇。
只是其中存在根本的差別,伍德曼、艾蓮和卡蓮都是為失去家園和族人而悲痛欲絕,只有威斯考特,內心深處湧現了一股別樣的興奮。
威斯考特心裡暗暗竊喜,他感謝族人的死亡給了他復仇的機會,給了他殺戮的大義名分,給了他復仇的理由。
或許很早以前,他就對於魔術師的現狀感到不滿,血脈高貴的魔術師,為何要被低賤的凡夫俗子逼到走投無路,只能過隱姓埋名、東躲西藏的生活?
家族同胞的滅亡只是他的藉口。
嗯,有點天生惡人的感覺,那將其收納到麾下的我算甚麼?惡人的救世主?
閉著眼搖搖頭,塞勒涅隨即繼續向下查閱。
後來,威斯考特說服另外倖存的同胞,透過鑽研家族遺留下來的魔術,期間創立了D·E·M社,戰術顯現裝置便是鑽研的成果之一。
其中,精靈術式,便是是他們的最終成果,也是特殊魔導生命——精靈的誕生始末。
最後,他們成功了。
始源精靈誕生了,就是狗血的,威斯考特和伍德曼都情不自禁地愛上了她,那如若天使一般的身姿,令他們兩個人瞬間淪陷了。
“向人類復仇,和好朋友同時喜歡上魔導生命.....嘖,三角戀啊。”
“好了,朕已經得到需要的,你們的愛恨情仇朕一點興趣都沒有,提取·刻印。”
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塞勒涅意念一動,虛數之爪隨即崩解開來,威斯考特頓時無力的倒在水面上。
“還差伍德曼那邊的部分,讓羅伯特抓過來吧,嗯哼,目前來說,也足夠了。”
在給羅伯特下達抓捕佛拉克西納斯圓桌會議議長伍德曼的命令後,塞勒涅隨即半蹲在無垠的水面上,伸手觸碰水面。
“啟用·展開。”
嗡——!
這一瞬間,曾經遺留在這裡的精靈術式殘骸被啟用,“還需要引子。”
看著水面底下亮起的天藍色熒光,塞勒涅一招手,鳶一折紙的殘軀直接沒入其中。
面色平靜的拿出從她胸口刨出來的靈結晶,塞勒涅直接徒手將其捏成粉末灑落在炫光漸起的術式法陣中央。
塞勒涅同時腳尖輕點水面,濃密的紫紅色崩壞粒子傾瀉而下,“侵蝕!”
嗡嗡嗡——!
那龐大的陣法紋路在崩壞能的侵蝕下逐漸從天藍色轉化為崩壞的紫紅色。
一個個紋路如同活化了一樣,在妖異的紅光之中,開始肆意的抖動起來。
手掌閉合,塞勒涅猩紅的雙眼中一輪金圈閃過。
“卡巴拉生命樹術式(Kabbalah)——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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