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華貴的宮殿在野蠻的摧殘下崩解,溫和的陽光接替人造的光明照亮了殿內的一切。
破損掉落的水晶吊燈化作不規則的晶狀物體,在光輻射的映照下顯得五彩斑斕,散發出灼人的華光。
可惜,現在沒人關注這剎那的美麗。
一方是為了完成皇帝的命令,一方是為了保衛己方帝國的心臟。雙方都沒有任何留情的打算。
此刻,皇宮中的動靜已無法掩飾,刺耳急促的警報聲響徹這個帝都潘德拉貢。
不止是宮殿的宿衛,駐紮於皇宮附近的禁衛兵團也在源源不斷的開來,很快,皇家騎士團的人型自在戰鬥裝甲騎的身影也出現了。
但很可惜,在數名寂靜修女的阻擋下,沒有任何一兵一卒能夠接近宮殿。
詭異的,以宮殿為中心,外圍的戰鬥如火如茶,而宮殿內的當事人們卻陷入了寧靜之中。
“復仇?這就是你向異民族勾結的理由嗎?真是膚淺,朕還以為你是在向新的主子交投名狀了。”
示意擋在身前的第一圓桌騎士俾斯麥讓開,魯魯修的父親,老皇帝查爾斯面色淡然地說道,彷彿被偷家的不是他一樣。
“魯魯修,吾的孩子,你還是沒變啊,依然讓朕失望!”陡然的,查爾斯的音量突然拔高。
“啊,我知道。”
對此,魯魯修只是平靜的回了一聲,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親生父親。
不由得,魯魯修回憶其的從前,當年,自己在母親瑪麗安娜王妃遇刺後向他質問的時候,自己的父親也是如此的態度。
可惜,我已經不是曾經的孩子了。
“哼,父親,這就不勞你擔心了,復仇是一方面,對於曾經的一切奪回,我也不會放棄。”
“查爾斯,帶著你對飛機,炸彈乃至是Knightmare的重視,與布里塔尼亞帝國獨霸世界的美夢一起毀滅吧。”
說著,魯魯修的眼神偏轉,不留痕跡的瞄了瞄不遠處面無表情屠戮著敵人的金甲女戰士。
“放肆!”
怒吼聲剛落,一記凌厲的突刺便朝著魯魯修的纖細的頸脖刺了過去,鋒利的劍刃輕鬆的劃破兩人之間的空氣,閃電般的逼近到魯魯修咽喉。
鏘!
一聲金鐵碰撞的脆響聲傳來,感受到劍峰的堵塞感,巨大的反震力透過劍刃,順著劍身傳到俾斯麥全身。
噔噔,俾斯麥退後兩步,不可置信的瞪著毫無任何防禦姿態的魯魯修。
“怎麼可能!?”
“沒有甚麼不可能,這,是皇帝陛下光輝的賜予!”
魯魯修不屑的摸了摸脖子上被刺出的白點,攤開雙手,淡淡的紅色光暈覆蓋了他的全身。
哧!
地板寸寸開裂,魯魯修纖弱的身軀霎時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情急之下勉強招架的俾斯麥瞬間被砸飛了出去。
砰呲!
鑲嵌有多顆寶石的精緻十字單手劍直接在巨力下攔腰斷裂,俾斯麥的猛地佝僂起來。
他的身體毫無徵兆的騰空而起,隨後‘嗖’的一聲如同炮彈似的破空而去。
橫飛數十步的距離,徑直的撞向宮殿牆壁之中。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
搖搖欲墜的宮殿牆壁直接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破口,龜裂紋佈滿其上,大量的石礫脫落,發出嘩啦啦的怪聲。
猩紅的血跡在堆積的碎石堆中是那樣的顯眼。
第一圓桌騎士,俾斯麥·畢斯馬爾可·瓦爾德施泰因死!
也許魯魯修是技巧上的白痴,連經過訓練的普通布里塔尼亞士兵都比不上,但一力降十會,在碾壓的力量面前,技巧何其蒼白無力。
畢竟,俾斯麥的肉體和技巧還在凡人的範疇內,就算開啟了看透未來的Geass,他的神經反應力無法支撐他做出反擊。
“這種力量,是神聖塞勒涅帝國的....皇帝?魯魯修看來你真是找到了新的主子啊....”
見自己忠心耿耿的第一騎士身死,聯想到魯魯修異常的怪力,老皇帝查爾斯的面部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啊,這就是吾之神皇的力量。”
走到魯魯修身邊,寂靜修女的軍官接過查爾斯的話題,聲音沙啞地說道。
“魯魯修第十一皇子閣下,陛下的命令,不要拖延時間,也別耍花招,我們能給你超凡的力量,自然也能收回,讓你生不如死。”
她的出現,讓查爾斯剎那之間全身僵硬起來,冷汗直流,他這麼多年的皇帝生涯從沒有今天這樣心驚膽戰過。
那些所謂的勇氣,榮耀,夢想等宣言,在這種恐怖的壓力面前,都失去了顏色。
“是,我明白了。”魯魯修說著,頭緩緩的望向不遠處的那可怕的景象。
這片由修剪規整的茂密林園和宮殿附屬亭閣組成的建築群已經被戰火焚燒殆盡。
堆積成山的機甲屍骸上,寂靜修女的大劍就宛若收割著生命的死神鐮刀,每一次的揮舞都帶起了腥風血雨。
不管是甚麼樣的Knightmare,在她們的劍刃面前,都猶如積木拼成的玩具般脆弱。
“長官,可否借您的武器一用。”
“可以。”
點點頭,寂靜修女軍官從裙甲的磁力吸附帶上取下金紅兩色禁軍塗裝的特製爆彈手槍。
“十一皇子閣下,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大口徑爆彈槍的後坐力是你們凡人無法承受的,雖然你的身軀被我的崩壞能強化過,但你的底子太差,強行使用可能比較痛苦。”
如果說禁軍是塞勒涅之麾下中綜合能力最強的強攻型軍團,那麼寂靜修女就是塞勒涅手上最強的遊走輔助型軍團。
也許她們的正面強攻能力遠遠比不上高大威猛的禁軍,不管是肉搏還是能量放出都比不上。
當然,這裡的比不上是相較於禁軍,面對普通的阿斯塔特戰士,寂靜修女的綜合實力還要比他們高上一個檔次。
寂靜修女擁有讓塞勒涅麾下所有阿斯塔特戰士都難受的能力,包括禁軍,面對寂靜修女,或者身處在她們的個人約束領域中。
各種形式的能量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一切崩壞能將會受到壓制,乃至是無效化。
她們自身則不受影響,依然能夠進行崩壞能能量形式的應用,可謂是塞勒涅麾下綜合實力第二強的軍團。
至於為甚麼不是第一強?沒辦法,禁軍太變態了,綜合實力無比強大,上下限都高,除了輔助能力,幾乎沒有任何短板。
能抗能打能回血,傷害還尼瑪高得離譜。
就算位於寂靜修女的約束領域中導致無法使用崩壞能放出之類的能力,禁軍依然立於不敗之地。
面對禁軍的純肉搏戰,單對單,約束領域開著,寂靜修女就是將自身的崩壞能放出到極限也打不贏。
而為甚麼說是輔助型軍團呢,是因為寂靜修女在塞勒涅的規劃中還新增了奶媽的定位。
除了基礎的治癒能力外,寂靜修女的約束領域是可以進行敵我識別的,對於友方,可以利用自身的崩壞能進行附著強化。魯魯修就是例子。
接過幾乎有自己上半身大的爆彈手槍,魯魯修雙手持握著,指向依然矗立在原地,維持皇帝威嚴的親生父親。
“現在,不管是為了母后還是娜娜莉,這場戰爭,都應該結束了!”
戰爭的發生已經是現實,但殺死查爾斯迫使布里塔尼亞帝國投降卻可以縮短戰爭進行的時間。
“原來如此,我們的敵人不是人類啊,可惜,朕的理想....一個沒有謊言的世界....”
“再見了,我的父親!”
嘭!
...
“做的很好,發生的每一段經過我都會告知陛下,現在,該處理掉他們了。”
伸手拿過爆彈手槍,寂靜修女軍官撇著因為不規範使用爆彈槍而導致雙胳膊顫抖的魯魯修。
“因為陛下明言交代,那個異世界皇帝是你的獵物,我們可是儘量控制著力量輸出以減少破壞力。”
“現在,解除限制!姐妹們迅速結束戰鬥!”
隨著寂靜修女軍官的話音落下,轟隆——!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宮殿外的機甲屍骸堆中升騰起了一股熾熱的波浪,滾滾濃煙如同鋪天蓋地的沙塵暴一般,伴隨著紫紅色的火焰妖豔綻放。
“小心!”
最近的幾臺Knightmare連忙發射出飛燕爪牙,搭載有高機走驅動輪的腳部極速滾動,想要拉開與紫紅色火焰的距離。
但火焰的擴散速度遠遠超過了他們的想象,他們的機體被火焰淹沒,高溫融化掉金屬外殼,儲存於其中的彈||藥直接殉爆。
轟轟轟!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十數臺Knightmare機體便徹底爆炸開來,轉瞬間吞沒了上百名協助的布里塔尼亞步兵。
連鎖反應似的,宮殿四周無數火光沖天而起,連那些躲在knightmare機體之後的步兵,也徹底被清洗一空!
“該結束了...十一皇子閣下,現在你該想想如何督促布里塔尼亞停戰了,陛下,可不會給你們過多的時間。”
將爆彈手槍插回裙甲上的磁力吸附帶上,寂靜修女軍官揮手在魯魯修周身畫了一個圈,紫紅色的崩壞能粒子若隱若無的閃耀著。
“待在裡面,不想死就別亂跑!”
說完,她抽出禁軍專屬的特製精工崩壞能動力大劍,雙手握住劍柄,目光灼灼的望著劍身上的金色雙頭鷹標誌。
嗡——!
霎時間,寬大的動力劍刃上放出明亮的紫紅色光芒,同時,劍刃上還傳來一股炙熱的高溫。
崩壞能化作的純粹能量洪流化作直衝雲霄的光柱,天空被撕裂,大地都在它的威能下震動。
“吾皇在上,請賜福您卑微的僕人——”
“Excalibur!(誓約勝利之劍)”
話音落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龐大能量光柱如天柱傾斜,它還沒有落地,掀起的氣浪就已經撕裂大地,恐怖的高溫便瞬間將中心處的一切敵人燒死。
不管是Knightmare機體還是人類的屍體都瞬間化為灰燼,林園燃燒,大地乾枯!
下一刻,平地颳起了恐怖的氣浪,混合著砂石土塊的熱浪猶如一面放大版的空氣牆壁。
恐怖的颶風向著四面八方極盡擴散,殘存的宮殿廢墟更是被直接掀飛,踏實的大地被犁出一道道令人膽寒的溝壑。
甚至於,就連整個地形地貌都被改寫,直接從平原變成了一道小型裂谷!
風暴衝破天幕,宮殿,猶如孩童的玩具積木般瓦解。
魯魯修站在無任何活人的‘曠野’中,無聲地張了張嘴巴。
這到底是人是神?
......
“坦然面對自己的死亡麼?”
塞勒涅揣摩著自己光滑的下巴,猩紅色的瞳孔中閃過暗金色的光華,有些不滿意的低聲喃喃著。
不過這麼想也對,查爾斯幾乎當了半個世紀的布里塔尼亞實權皇帝,皇帝的尊嚴使他不可能如小丑般卑躬屈膝,大喊大叫。
“嘛,算了。”看不到這樣的一幕也無所謂,塞勒涅屑是屑,但還不至於專門毀人尊嚴的去殺。
“將查爾斯的屍首收攏一下,以他們布里塔尼亞的皇帝禮制葬入皇陵。”
收攏心神,塞勒涅向那名寂靜修女軍官轉聲道。
不請自來,拿了你的這麼多科技,你末代皇帝的身份,我塞勒涅算是認可了,怎麼樣,夠仁慈了吧。
不過Excalibur(誓約勝利之劍),這....她們是怎麼想出來的。
尤記得,剛給寂靜修女訂製裝備的時候,塞勒涅將命名權交給了她們自己,然後這個名字把塞勒涅驚了。
又是誓約,又是勝利,這名字確實吉利符合環境,但就是既視感嘛,嘶——!
想著上萬名寂靜修女喊著Excalibur向阿爾託莉雅及其圓桌騎士團放光炮的場面,塞勒涅的期待感撓一下就上來了。
“嗚呼....”輕晃了晃腦袋,塞勒涅將如脫韁的野馬在外奔騰的思想拉回。
“最後的抵抗勢力,布里塔尼亞帝國中樞全滅了,嗯哼,又到我最喜歡的收取勝利果實的時間了。”
雖然近幾年天天吃,都吃的有點撐著了,但塞勒涅拍著依然平坦的肚皮表示,我一點不嫌多,還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