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國，遼河東岸，襄平城夏日的遼東，萬類競綠，正是一年之中最美好的季節，茂密的草叢上，厚厚的蓋著五顏六色的花朵，泛出迷人的香氣。鮮紅的野百合花，亭亭玉立的金針花，正如絢麗的絲絨錦繡，裝飾著這無邊的大地。——當真是好一派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然而，在襄平城的王宮中，卻突然響起了某個怨念滿滿的咆哮聲。“……天啦嚕！老子怎麼就這般的窮？今年的生意又虧空！！！”渾身燥熱的遼東君劉季（劉邦）一邊搖著蒲扇，一邊有些煩躁地解開了衣領，起身去開啟了窗戶。清新的風兒吹了進來，帶著遼河的溼潤水汽，倒也有幾許清涼的作用。可外面野地裡的聒噪蟲聲，同樣因此變得更加響亮，並且一直沒個消停，吵得劉季忍不住捂上了耳朵，心情愈發煩躁。從這座“王宮”的視窗往外望去，整座遼東國的首都，襄平城，便盡收眼底。可惜，視野中沒有任何氣派的建築物，只有滿目的木屋、茅舍和窩棚，全城洋溢著貧窮的氣息……——襄平，這座最初由燕國在八十年前奠基興建的城市，在秦將李信滅燕時，曾遭到秦軍堪稱毀滅性的屠殺、焚燒和洗劫，而之後的歲月裡，因為暴秦的倒行逆施，襄平城也沒能恢復多少元氣。當劉季揮師遠征遼東，收復此地的時候，整座襄平城只有一百多戶人家，全城找不到哪怕一磚一瓦。時至今日，襄平城裡依然沒幾座磚房，上到遼東君劉季，下到各級官吏，都只能住在各自的木屋裡。至於襄平城的窮人，則只能住在更小更簡陋的窩棚之中，由樹枝、茅草和爛泥糊成屋頂，外表看著凌亂邋遢，裡面更是幽暗無光，通常還骯髒不堪，隨時出沒著老鼠、蟑螂和蛇，並且散發著難聞的氣息。就算是劉季的所謂“王宮”，也只是幾座比較高大的木屋而已，四周圍著木柵欄，看著有點像倉庫。光線昏暗的王宮大廳裡終日燃著篝火，篝火上吊著黝黑的鐵鍋，大臣們和僕人們一樣圍著篝火席地而坐，最多在大臣們的屁股底下加了張獸皮。僅有的兩張高背扶手椅，則是劉季和他夫人專享的御座。四周的牆上掛著寶劍、戰斧、盾牌和獸皮，這也是襄平王宮內僅有的一點兒裝飾品。除此之外，環顧整座如穀倉般的簡陋王宮，就基本看不到其它甚麼華麗奢侈之物了。說實話，這樣的生活條件，對於昔日的沛縣小吏劉季來說，自然還算不錯。但對於眼下已經受封為遼東君，對內自稱遼東王的劉季而言，就顯得有些跌份了。不過，劉季也是沒辦法，跟中原相比，遼東郡土地雖大，卻開化得太晚，直到燕昭王派遣秦開（秦舞陽的爺爺）東征，才收服此地，篳路藍縷，墾荒奠基，迄今不過數十年而已，其後又屢遭戰火荼毒。所以，如今整個遼東的人口，還不如他老家沛縣多，賦稅自然也收不上多少。韓信在浩劫過後的關中，擁有四十多萬人口，尚且覺得地廣人稀；劉季在遍地蠻荒的遼東，則滿打滿算只有三萬人口，剛到韓信的零頭——就算這三萬人，大半還是他想盡辦法蒐羅來的蠻夷農奴呢！其中有用鹽糖燒酒和鐵器從部落酋長手中換來的“生口”——這些矇昧的原始部落酋長，對於香醇的朗姆酒和甜美的糖果毫無抵抗力。也有一部分農奴是劉季自己派兵進山抓來的“野人”壯丁健婦。靠著這些手段，在剛佔領時才有幾百號人的都城襄平，現在的常住人口總算是增長到了七八千人。而為了儘快增加自己治下的人口，劉季又不得不把僅有的一點收入（主要是靠販賣木材、草藥和獸皮獲得的，還得跟箕子朝鮮進行價格戰），換成捕奴隊的軍械彈藥，以及安置農奴的鹽巴、布匹、農具等等。結果就使得遼東的財政赤字愈發嚴重，三年裡就累計欠了各路債主至少三十萬枚鳳凰金幣的帳。——儘管劉季已經是自奉甚儉，甚少購買甚麼奇珍異寶，但遼東的財政赤字還是與日俱增。前不久，又有一支會稽塗山神宮派遣的遠洋商船隊，乘著夏天的南風，駛入襄平城的港口，將遼東國上下積攢了大半年的獸皮和草藥席捲一空，同時卸下棉布、火藥、香料、食鹽、蔗糖和烈酒。本來，劉季還對做成了這筆大生意感到很高興，但等到商船隊揚帆離去之後，劉季找來管錢的蕭何，讓他算了一下賬目，卻驚訝地發現，就算是清空了襄平的倉庫，賣出的毛皮草藥還是抵不上進貨價。怎麼辦呢？繼續賒賬！簡而言之，遼東國的外債數量，又有了新一波的蓬勃增長！更別提，這還是塗山神宮的欠債，想賴賬都沒法賴。發現自己頭上那頂“負翁”的帽子越戴越重，劉季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裡去。不過，此時站在視窗，吹著迎面而來的涼風，聽著聒噪的蟬鳴，他也漸漸冷靜了下來。——不管他究竟欠下了多少外債，這些錢終究是被投在了腳下這片萬金不換的土地上。變成了屬於他的城邑、村莊、耕地和臣民！跟隨風而來、又隨風而去的那些浮財相比，這片沉甸甸的土地，才是能傳給子孫後代的基業！雖然眼前的這座襄平城，既沒有瓊樓玉宇，也沒有宏偉奇觀，只有將原木釘入地下圍成的柵欄，還有樹皮都沒剝乾淨的木板屋，以及更加簡陋的茅舍和窩棚……但卻是真正屬於他老劉家的土地！而且，在他這幾年的慘淡經營之下，不管具體是甚麼來路，襄平的人口一直都在迅速增長。這世上的任何人類聚居地，無論是偏遠村落，還是繁華都城，它們的基礎毫無疑問，都是人。每一個聚居地，都會由於人口的增長和貿易的流通而擴張，由小至大，由疏至密，一點點地完善基礎設施，並且翻修和擴建，讓新的建築覆蓋舊的建築，從村莊發展到小鎮，最後變成大城市……當然，也可能反過來，曾經輝煌的大城市，因為各種災禍逐漸衰落凋零，人口流失，最後消失不見，只剩荒廢的遺蹟。很幸運的是，如今的襄平城雖然既簡陋又粗獷，但卻是走在人口快速增長的路徑上。故而洋溢著一股蓬勃向上的勃勃朝氣。在金錢、權勢和暴力的驅使下，匯聚到這裡的各色人等，時而拿起武器，捨命跟蠻族和野獸搏鬥，時而砍伐森林、開墾遼河兩岸的肥沃原野……而這一切終將成為他老劉家稱王的基業啊！——或許是看慣了現代各種“中非皇帝”、“海地島皇帝”之類的奇葩，所以，歐皇家穿越者建立的人革聯幕府，對於轄下諸侯的正式頭銜一律稱【XX君】，表示你是某個地方的君主。至於你這個君主，在自己的封國內，是稱公候稱王也好，稱帝稱天子也罷，一律自便。反正皇帝這玩意兒，只有在數量稀少的時候才有神聖性，一旦搞出一大堆皇帝，那也就泯然眾人了。人人有罪等於人人無罪，人人稱帝等於沒有皇帝，差不多就是這麼個道理。回歸主題，劉季仔細考慮了一番之後，覺得與遼東國這一子孫傳承的萬世之基相比，區區一點兒負債又能算得了甚麼呢？不管欠了多少債務，終究都是為了篳路藍縷，建設這個屬於他的國度啊。更何況，就憑遼東這片廣袤土地上，砍不完的莽林佳木，數不清的珍奇異獸，又何愁還不起債呢？想到這裡，他的心情就開始由陰轉晴，就連窗外草叢中震耳欲聾的蟲聲，似乎也沒那麼聒噪了。——不過，當遼東君劉季的心情由壞轉好之際，在地球的對面，另一位君主的心情卻在由好變壞……※※※※※※※※※※※※※※※※※※※※※※※新大陸，中美洲，虎貓城一場潮溼的熱帶雷雨，席捲了尤卡坦半島的海岸線，淅淅瀝瀝的雨聲不絕於耳。朦朧的雨幕中，莽莽蒼蒼的青綠色熱帶雨林，被籠罩在一片模糊的雨幕之後。清澈的雨水從天而降，拍打著桃花心木的樹葉，並且順著金字塔神廟的石階，嘩啦啦地傾瀉而下，流入石砌廣場四周的水渠，也沖走了散佈在廣場上的斑斑血汙，刷去了戰爭給這座城市留下的痕跡。待到雨消雲散之後，新迦太基的“閃電王”漢尼拔·巴卡，便頭戴王冠，身披裝飾著金箔和銀箔的華麗皮甲，出現在了虎貓城大金字塔的頂端，低頭俯瞰著這座剛剛被他攻佔的美洲土著城市。——七天前，他從新迦太基城（古巴島的哈瓦那）率領五千精兵渡海出征，在虎貓城附近的海灘登陸，發動了一場出其不意的偷襲，只用半天就攻下了這座猝不及防的土著城市，陣斬了此城的君主和大祭司。而迦太基軍隊付出的代價卻少之又少，只有不到二百人在突襲虎貓城的戰鬥中死傷。即使是漢尼拔這樣的史詩級常勝名將，也很少打出這樣快捷利落的漂亮勝仗，讓他感覺很是得意。現在，迦太基軍隊正在虎貓城內搜尋殘敵，並且劫掠財物——就跟任何縱兵大掠的場面一樣，全城到處充斥著傷者的痛嚎、女人的悲鳴、小孩的啼哭，以及士兵的狂笑和咆哮……說起來，虎貓城原本實力不差，它位於河流的入海口，擁有三萬多人口，又砌石為牆，廣築高臺，安裝了走私進口的青銅火炮。如果動員起來嚴密佈防的話，恐怕並不那麼容易攻打。但因為漢尼拔這位“閃電王”發動的閃電戰，導致虎貓城根本來不及動員軍隊就被攻破。眼下就連君主和祭司都死了，就算城裡還藏有殘餘的武士，除了尋隙逃亡，應該也沒法再反抗了吧？然而，正在此時，城內一座不怎麼起眼的小神廟裡，突然激烈地喧譁起來——異邦語言的叫罵，刀劍交擊的脆響，垂死哀鳴的慘叫聲，一時間不絕於耳，好幾個迦太基士兵渾身是血地從裡面逃了出來。但很快，反應過來的迦太基軍隊，就豎起盾牆，對這座反抗激烈的神廟發起了第二次進攻。此外，還有身手好的斥候，特意避開神廟的正門，從牆頭翻了進去，配合正面的同伴裡外夾擊。就這樣，激烈的戰鬥很快在神廟內再次爆發，期間甚至還響起了幾聲劇烈的爆炸。又過了片刻，幾個穿著歐洲服裝的白人俘虜，其中還有一個穿著託加長袍的羅馬貴族和一名俏麗的女武士，就灰頭土臉地被迦太基士兵拖了出來，押解到“閃電王”漢尼拔所在的金字塔神廟腳下，等待審問。看到這些明顯是來自於大西洋彼岸的舊大陸白人面孔，漢尼拔·巴卡的臉色頓時從晴轉陰。勝利的喜悅從他的心中迅速消退，隨之油然而生的，則是一絲惱怒的憤懣，還有幾縷揮之不去的憂慮。“……希臘人……還有羅馬人，真是陰魂不散吶！”他咬了咬後槽牙，撇嘴嘟囔道。——當位於北非的迦太基共和國，因為元老院的自行作死，而不可阻擋地走向覆滅之後，身在西班牙戰場的漢尼拔果斷選擇停戰止損，放棄了整個西班牙，讓開了大力神海峽（直布羅陀海峽）。以此代價，漢尼拔得以跟羅馬人和希臘人議和，從而在舊大陸脫身，帶著剩餘的迦太基人漂洋過海退到新大陸。回到古巴島上的巴卡家族大本營——新迦太基城之後，在沒有任何人能夠質疑的情況下，漢尼拔宣佈共和國的歷史已經結束，隨即自行加冕稱王，建立了他的新迦太基王國，並且獲得了“閃電王”的尊號。當時，在經歷了數十年的殖民之後，迦太基共和國的腓尼基人航海家，已經在新大陸的東方沿海，建立了屬於自己的第三迦南（樂園）——第一個迦南是黎巴嫩山脈腳下的推羅、西頓等等腓尼基人故鄉城邦；第二個迦南是盤踞北非、雄霸西地中海的迦太基共和國；第三個迦南自然就是新大陸殖民地。這個“第三迦南”以古巴島上的新迦太基城為中心，此外還有海地島上的新推羅城，密西西比河口的新加的斯城，墨西哥東海岸的第二新迦太基城，孤懸北方的第三新迦太基城（紐約）等殖民據點。雖然這個新迦太基王國的人口不多，但四周並無強敵，資源又極豐富，有著巨大的發展潛力。按照漢尼拔的估計，儘管他在和約中不得不讓出了扼守地中海出口的赫拉克勒斯之柱（直布羅陀），讓大西洋不再是“只屬於腓尼基人的海”，但無論在第二次布匿戰爭中被他大肆屠戮過的羅馬共和國，還是一盤散沙、各懷鬼胎的各個希臘城邦，想要隔著浩瀚的大西洋，向新大陸投放軍事力量，也絕非易事。簡而言之，即使羅馬人對他抱著趕盡殺絕的心思，暫時也拿不出能夠將上萬軍隊運到美洲的大船隊。而若是幾艘船，幾百人數量的小規模入侵，在新迦太基王國本土作戰的漢尼拔，對此根本毫無畏懼。所以，在他統治下，屬於巴卡王朝的新迦太基王國，應該能夠享有很長一段和平發展的時光才對。但問題是，雖然跟漢尼拔預料的一樣，在短時間之內，羅馬人和希臘人確實都沒辦法運送大批軍隊渡過大西洋，遠征美洲，卻能夠將大量的軍械和少量教官運輸到新大陸，資助那些心懷反意的美洲土著，為他們武裝軍隊、訓練士兵，然後教唆他們聯絡種植園裡被壓迫的黑奴，聯手反對新迦太基王國的統治……而迦太基人對於美洲殖民地的統治，基本上可以用敲骨吸髓和慘無人道來形容，早已積累了無數仇恨。結果，被舊大陸那邊老冤家丟來的火把一點燃，那場面真是好像火藥桶爆炸一樣，頃刻間就在羅馬人和希臘人的軍火資助下，掀起了無數美洲土著和逃亡黑奴的蜂起反抗起義。整個中美洲的雨林裡，到處都有土著和黑奴叛軍在殺死腓尼基商人和稅吏，燒燬貿易站和商船。一時之間，新迦太基王國上下被打得手忙腳亂，左支右絀，甚至有人提議是否放棄大陸領地，退守海島算了——就憑新迦太基王國如今的這點兒人口，能佔下加勒比海的那麼多島嶼，也就夠生活了。不過，面對這一始料未及的危局，漢尼拔依舊凜然不懼，很快將平定叛亂的矛頭，首先對準了反叛土著之中勢力最強大的虎貓城，並且透過一場漂亮的突襲，攻克了這座城市。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而已，面對遍地開花的叛亂者，這場反擊戰的征途還有很長……漢尼拔如此想著，突然感覺肚裡有些飢餓，隨從立刻遞來灑了香料的乾肉餅。這種混合了動物油脂、辛香料、洋蔥和牛肉，最後熏製而成的食物，口味要遠遠超過乾巴巴的鹹肉，同時還和鹹肉一樣能夠長時間儲存，方便攜帶。只是價值不菲，唯有權貴豪富之人才能吃得起。漢尼拔在金字塔的頂上一邊咀嚼著乾肉餅，一邊看著他計程車兵將虎貓城的殘存居民統統驅趕出來，處決其中的老弱、傷員和桀驁不馴之人，只留下馴服的青壯男女和部分小孩，充當奴隸押送回新迦太基城。——為了殺雞儆猴，恐嚇叛亂勢力，漢尼拔·巴卡對虎貓城下達了屠城令。一時之間，全城哭聲震天，但卻根本無力對抗征服者的利刃和暴虐，只能看著剛剛被雨水沖刷過的廣場上再次血流成河，橫屍枕籍……接下來，剩餘的活人也被一隊隊地押出他們的家園，從此一去不復返。作為滿手血腥的統帥，漢尼拔很清楚，待到土著人離開虎貓城後，時光就會肆意地展現它的偉力。蜿蜒的藤蔓會悄無聲息地爬上坍塌的巨石建築，讓精緻的浮雕板上佈滿苔蘚。繁複的石雕也會在歲月的洗禮下碎裂崩落，再次化為叢林間隨處可見的石塊。寬闊的廣場同樣會很快被厚厚的腐殖質覆蓋，再次長出鬱鬱蔥蔥的雜草甚至灌木，讓虎貓城的殘垣斷壁被歷史徹底淹沒，在溼熱的雨林間漸漸地腐朽成泥……或許，這就是文明的宿命吧？一個個各具特色的國度，在這個世界上不斷地出現，又不斷地消亡，隨後又會有新的王國再次出現。無論是怎樣偉大的帝國，何等輝煌的文明，都逃脫不了這樣永恆輪迴的命運。想到這裡，一股沒來由的悲愴和恐懼，突然泛起在漢尼拔·巴卡的胸中。畢竟，他曾經親眼目睹過迦太基共和國的毀滅，也算是真正經歷過一次亡國的人了。就算是現在這個由他苦苦守護著的新迦太基王國，或許終究也會被來自大洋兩岸的風暴掀翻覆滅。但是，很快，他就收斂了發散的思緒，再次平靜下來。確實，人有生老病死，國家也都有壽命，世間從來沒有永恆不滅的東西。或許有一天，時代的驚濤駭浪終將會轟然降臨。大西洋對岸會吹來無法抵禦的毀滅風暴，而腳下的大地也會燃起無法鎮壓的反抗烈焰。他親手締造，並苦苦維繫的新迦太基王國，也會眾叛親離，一敗塗地，最終如流星般隕落……但絕不是在他的有生之年！只要一息尚存，他，漢尼拔·巴卡就要為他的國家誓死奮戰！讓腓尼基文明的火焰長燃不熄！漢尼拔一邊如此想著，一邊不由得轉過身來，背對著加勒比海，望向了西面的天空。——從這裡往西翻過重重山巒和密林，就是更加浩瀚的太平洋，以及屬於他那位金眼睛朋友的國度。就在自己艱難經營著新迦太基的同時，他卻已經把旌旗插在了宿敵的首都，成了東方世界的至尊者。真是如同夢幻一般令人羨慕的偉大人生啊！不知，他如今過得怎麼樣呢？想必一定比焦頭爛額的自己，要舒坦得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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