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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2023-07-14 作者:老老王

接下來的大半年時間裡,項羽以二千人守江州(重慶),王離以四五萬人攻之,強弱極為懸殊。然而,坐落在嘉陵江與長江交匯處的巴郡首府江州,實在是一個易守難攻的險要之地:全城三面環水,江面寬闊難渡,陸地那一面又崎嶇坎坷,攻城部隊極難展開。守軍卻能從水路機動,坐船襲擾秦軍後方。之前,項羽是靠著巴郡秦兵主力已在野戰中被殲滅,連郡守都被打死,城內兵微將寡,群龍無首,還有巴人土著被白虎巫女挑唆起事,在城中作亂當內應的一系列開掛BUFF,才輕鬆拿下了江州。——再堅固的要塞,也得有人賣命駐防,浴血奮戰,才有可能守得住。如果遇到一群歡脫如哈士奇(黑叔叔),或是高舉法雞快樂旗之人,縱是金城湯池,也會一觸即破。(參考甲午戰爭中旅順要塞的輕易陷落,實在很難想象這麼堅固的要塞才幾天就丟了。)現在輪到王離進攻這座難攻不落的江州,不僅城裡再無內應可用,江面上也沒有船隊庇護,守城的項羽更是萬人敵的超級勇將,每逢秦軍攻城,其必高呼酣戰,親自衝鋒陷陣,以鼓舞士氣。秦軍仗著人多,填平了溝壑,踩著屍體突破外圍壁壘攻入市區,但項羽依舊銳氣不減,高唱楚歌愈戰愈勇,佈置人手修築街壘繼續抵抗,殺敵數以萬計,使得守軍士氣始終高昂。除此之外,項羽也沒斷了外援。整個圍城期間,歐皇幕府前後十次派船增援項羽,但因為三峽水道艱險,幕府人力資源也很緊張,所以每次只有一百多人,甚至幾十人的援軍被派入江州,加入項羽麾下。不過,越盟提供的援兵雖少,給項羽輸送到江州戰場來的火藥和軍械卻是相當充足,不僅有大量的手榴彈和炮彈,還有能夠發出劇烈聲響和明亮火焰的硝糖火箭。甚至還運來了兩尊“南無加特林菩薩”和一群長得很像金剛,滿臉橫肉、五大三粗的佛教僧人,幫助項羽在巴蜀“弘揚佛法,普度眾生”……結果,隨著壕溝外面被“超度”的秦軍士卒越來越多,江州城內皈依的佛教徒也是與日俱增。相比之下,王離一方的軍火供應只能用“悲催”或者說“斷炊”來形容——自從王離入蜀之後,咸陽再也沒給他送來過一尊火炮和一桶火藥。而秦國在蜀郡也沒有修建任何的兵工作坊,毫無生產能力。就算王離想要自己建造兵工廠,頂多也只能造幾個修械所,卻湊不出生產火藥的原料——雖然採集硝石可以靠著刮廁所,或者指望漢中郡的幾個小型硝石礦,但卻偏偏搞不到硫磺,自然也配不出黑火藥。自從入蜀以來,王離前後打了無數的報告,要求咸陽少府輸送硫磺,但總是如同石沉大海,毫無下文。當然,就算缺乏硫磺也可以造硝糖火藥,但問題是,王離也沒有白糖——總不能用麥芽糖來代替吧?於是,王離兵團在入蜀之後不久,隨著身邊攜帶的火藥被戰事消耗,逐漸退化為一支冷兵器軍隊。而王離的用兵之道,又遠不如其父祖,除了正面猛攻,就只會不停地抓壯丁充當炮灰去填溝壑。但在“普度眾生”的南無加特林菩薩面前,光靠缺乏技術含量的人海攻勢,顯然是堆不出勝利的。每當對著堅固的江州城無奈哀嘆時,王離總會想起他爺爺當年傾盡三十萬大軍強攻餘杭而慘敗的場面。期間,因為王離兵團在蜀地橫徵暴斂以供應軍需,又大肆抓壯丁,導致王離背後的蜀郡也是叛亂不斷,迫使王離不能全心全意地連續猛攻江州,而是時不時就得後退數十里休整,分兵應對其它方向的敵人。這就在無形之中給了項羽喘息之機,讓這位將門虎子一次又一次地從殘酷的鏖戰中恢復元氣。最終,因為秦三世子嬰得老秦世族之力,崛起於關中,發動血腥的排外運動,被打為國賊的趙高、章邯和王離只得合力反撲,哪怕是遠在蜀地,關山相隔的王離,也不得不抽調了一支軍隊北上關中。結果,這支王離派去關中參戰的軍隊,居然直接倒戈投奔秦三世子嬰,等於是幫了倒忙。於是,在趙高和章邯的來信斥責之下,王離只得放棄攻城,撤出江州乃至於巴郡,返回成都策劃再次調兵北上關中圍攻秦三世皇帝之事,退兵途中還被項羽率領騎兵偷襲了後衛,輜重損失無算。至此,第一次江州圍攻戰結束,秦軍死傷被俘近三萬,而項羽則在戰火中鍛煉出了一支強兵。接下來的幾個月,項羽在巴郡和蜀郡南部四處征討,利用內河船隊的機動性,四處襲擊仍然在秦國治下的縣邑。而蜀郡的原有人口早在十多年前就被駱越北伐給裹挾一空。如今的蜀人多半都是近年來從中原強遷而來,各個都跟秦國有著破家滅門的深仇大恨,忠誠度基本都是從零往下起跳(負數)。因此,面對項羽的攻勢,巴蜀各縣基本沒有堅決抵抗的,倒是頗有不少倒戈響應的。王離派遣援軍過去阻擊的時候,居然還經常遭遇“自己人”的偷襲——群眾工作做到這等人人喊打的地步,也真是絕了。眼看著自己快要在蜀地被反包圍,坐困成都的王離只好請外援,去夜郎國花重金招募來“可樂帝”英布,許諾割讓巴蜀南部數縣並交付糧秣五萬石,讓英布率領他的“可樂軍”北上蜀地,騷擾項羽的後方。項羽聞訊,旋即揮師掉頭南下,與英布連續五次交戰,三勝而二負。正當雙方戰況膠著的時候,夜郎土著爆發了叛亂,圍攻可樂城。後方不穩的英布,只好返回可樂城平叛,不敢再幹預巴蜀戰局。藉著項羽跟英布纏鬥的機會,王離再次從成都出徵,策劃攻打江州。然而,第二次江州之戰,王離敗得比上一次還慘,還沒跟項羽軍或巴人首領白虎巫女的兵馬接戰,一場滔天洪水就淹沒了王離的營地,導致四萬秦軍不戰自潰,隨即又被回師救援的項羽連番追殺,損失過半。至此,秦國對巴蜀的統治陷入全面崩盤狀態。王離帶著三萬人困守成都,龜縮不動,地方上則是群雄並起,豪強廝殺。而項羽則在江州稍事休整,度過了雨季之後,便於秋日稻穀收割後,趁著糧秣充足,發動了成都攻略。——只許你王離來打我了兩回,就不許我項羽一巴掌拍回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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