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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2023-07-14 作者:老老王

當被秦國強徵到嶺南的匈奴王子冒頓,未來的北美新匈奴部落聯盟大可汗,帶著死剩下的兩千多名匈奴族人,懵懵懂懂地離開了煎熬多年的靈渠工地,踏上九死一生的越洋航程,前往大洋彼岸某一片據說氣候涼爽、水草豐美的陌生草原時,這片南國大地上的其他異鄉人,也都奔波在屬於各自的旅途之上。——隨著巴人叛亂和項羽入蜀,秦國對西南之地的百年經營,已經再次有了趨於土崩瓦解之勢。為了至少保住蜀地,咸陽秦廷一邊從關中抽調王離兵團入蜀平叛,一邊下令召回散落在嶺南、西南的那些還肯服從朝廷詔令的秦軍,讓他們放棄各自的駐地,火速撤回蜀地,編入王離麾下參戰。——如果再不撤軍,一旦等到整個巴蜀烽火四起,後路斷絕之後,這些邊軍就是想撤也撤不回來了。於是,桂林、夜郎、滇國、黔中郡這些地方,尚未叛變的秦軍,全都亂哄哄地移動了起來。此時此刻,一支狼狽不堪的撤退隊伍,正在穿行於華夏西南巍峨群山間的五尺道上艱難跋涉。他們是大秦帝國派駐到西南方最遙遠邊陲的邊防軍,翻越群山攻佔滇國的征服者。在氣候宜人、物產豐饒的滇池之畔,這支秦軍曾經憑著征服者的權威,享受了幾年的好日子。但現在,因為朝廷的一紙令下,他們就不得不收拾起行裝,丟下當地相好的婆娘,踏上北行的道路。一路上,又是暴雨酷熱,又是缺糧染疫,偶爾還有土著設伏襲擊,讓這支秦軍怨聲載道、滿腹牢騷。“……用朝食了!全軍就地壘灶造飯!休息半個時辰!”伴隨著傳令兵的策馬呼喝,筋疲力盡計程車卒們紛紛找地方坐下,一邊抹著汗水,一邊喘氣,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派沮喪的表情。等到充當朝食的稀粥送來,發現碗裡米粒寥寥可數時,他們的怨聲就更響了。已經分別晉升為“二五百主”(千夫長)和縣尉的陳勝,吳廣兩人,在督促著各位屯長分發完稀粥,草草安慰了幾句怨聲不絕計程車卒後,也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小灶旁,端起了飯碗。——跟一般士卒碗裡清澈得跟水一樣的“米粥”相比,陳勝吳廣能夠享用的伙食自然要豐盛一些,不僅米粥升級成了乾飯,還有一點醃製的鹹菜和酸果可以下飯。但吃在嘴裡,兩人多少還是有點食不知味。哎,真是想念滇池的烤魚,還有那甘甜的水果和鮮美的蘑菇湯啊!看著飯碗裡臭烘烘的鹹菜,陳勝吳廣對視一眼,不由得齊聲憂鬱地嘆了口氣。說起來,自從他們被暴秦徵發入伍,踏上征途以來,一直都是屢敗屢戰,在苦難和死亡之間掙扎。也就是前幾年在征服了滇國之後,總算享受到了幾年舒坦日子——雖然同在南國,但高原之上的滇國,卻遠不如嶺南的瘴癘之地那般溼熱,而是四季如春、鮮花盛開,物產豐饒,稻飯魚羹,宛如淮南水鄉。當初剛到滇池之畔,看到那連綿成片、一眼望不到頭、微微泛綠的稻田,陳勝吳廣就喜歡上了這裡。憑著佔領軍的淫威,入滇的三千秦軍,在四季如春的滇池之畔,很快就過起了養尊處優的生活。因為之前許多滇國男子死在了秦軍的弓箭銃炮和戈矛之下,讓這片“彩雲之南”的土地上多出了無數寡婦,所以孤身來此的秦軍漢子們,紛紛娶了當地的寡婦和少女為妻,不少甚至連娃兒都有了。作為有了點兒身份的基層軍官,陳勝吳廣在滇國也都分別討了個俊俏的寡婦為妻,住進了原本屬於當地酋長的大屋,每天吃著滇池的鮮魚,山中的蘑菇,偶爾泛舟出門遊玩,日子過得不知有多麼快活。因為小日子過得不錯,他們對於遙遠的中原故鄉,也漸漸地不那麼想念了。誰知今年卻是一個晴天霹靂下來——咸陽的朝廷決議放棄西南邊陲,退保巴蜀,所以要他們這些剛剛安家落戶的遠征戰士,丟下在滇國置辦的田宅妻兒,回到北方去迎戰叛賊,效忠大秦皇室!此令一下,駐紮在滇國的秦軍秦吏立時就是譁然大亂,沒有一個人願意離開滇池之畔這片氣候宜人的風水寶地,指揮滇國秦軍的那位出身頻陽王氏旁系的都尉,只好一口氣砍了幾十顆人頭,才勉強彈壓下來。接下來,三千秦軍和近萬的移民與眷屬,只得含淚放棄滇池之畔的樂土,怨聲載道地收拾細軟,重新踏上了連線巴蜀和滇地的五尺道,因為行李太多,士氣低落,民眾紀律鬆散,再加上山路崎嶇坎坷,導致這支遷徙隊伍的移動速度非常緩慢,從滇國開拔了足足大半個月,才走出了兩三百里。更要命的是,西南的夏天從來都不是適合旅行的日子,每日不是烈日曝曬,就是暴雨淋頭,他們身上的衣衫和腳上的草鞋,早已成了蔽衣爛履,連腳底都已磨破了,分配給他們的口糧更是日漸短少……這讓陳勝吳廣不由得連日哀嘆,這趟旅途還能變得更慘一點嗎?好吧,還真能變得更慘!“……甚麼?五尺道走不通了?要往西北方的荒山野嶺裡改道?這如何使得?!”聽了都尉的吩咐,包括陳勝在內,幾個秦軍官佐全都跳了起來,“……為甚麼要改道?”對於部下的洶洶吵嚷,秦軍主將雖然很是不耐,但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躁動,對他們仔細解釋。——原來,大名鼎鼎的“嶺南悍匪”頭目“黥布”,前不久竟然攻克了夜郎國舊都可樂城,截斷了連線巴蜀和滇地的五尺道,並且自稱“夜郎竹王”,大模大樣地分封部下,安邦立國了!這樣一來,滇地秦軍的回國之路,就斷絕了。想要從夜郎國繼續強行武裝突破,打通五尺道入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綿延西南的五尺道,本來就以險峻狹窄而著稱,很多路段都是一邊懸崖峭壁,一邊激流深澗,路面寬不過五尺,故而得名。若是有人修築工事當道攔截,那麼非得曠日持久才能攻過去。而從滇國撤退的秦軍,根本沒做好進行攻堅戰的準備,攜帶的糧秣也堅持不了這麼久。但若是選擇繞路入蜀,就更是堪稱瘋狂了——作為秦國官道的五尺道,尚且如此坎坷難行,如果離開大道鑽進深山老林當野人,又沒有便捷的水路可以利用……到最後,十個人裡面能活下來一個嗎?他們現在所處的方位,距離秦國的蜀地之間,起碼還隔著一個郡大小的蠻荒之地啊!更何況,如今“盜賊”盤踞夜郎,五尺道斷絕,誰知道等他們歷經千辛萬苦抵達蜀地後,成都的城頭上是否還飄著秦國的黑龍旗?萬一屆時蜀郡已非秦地,他們這些邊陲回歸之人,又該如何自處?出於上述考慮,凡是有資格來到帳中議事的秦軍官吏,全都苦苦相勸,想要主將收回成命,不要冒險深入蠻荒——他們可不是探險隊,沒有這麼強的野外生存能力——而是先找個地方休整,看看情況再說。然而,秦軍的主將卻堅持要北上歸國,無論死多少人也要回去,幾個官佐苦苦相勸,都被他噴了回去。陳勝想了想自己坐在後面輜重車上的妻兒,很確信若是放棄車輛輜重的話,他們根本不可能活著穿過這片廣袤的深山密林——而假如連妻兒和財產都保不住,他這個千夫長做下去還有甚麼意思?與此同時,吳廣也把憤懣的目光投了過來,並且在眼神交匯之際,向著陳勝微微點頭。明白了,所有人都已經兵臨絕境,現在就是動手的時候!於是,正當那位主將還在暴躁地喋喋不休,恐嚇威脅著眾人跟他進入荒山野地,繞道入蜀的時候,坐在他背後的陳勝卻是猛地拔劍而起,將冰涼的利刃,從身後狠狠扎進了他的腰肋!接著,吳廣也隨之拔出精鋼戰刀,一刀就砍掉了主將的頭顱。霎時間,隨著秦軍主將遇刺、熱血飛濺,剛剛還在舉行軍議的帳內,變得一片大亂。主將的親衛們反應過來後,當即紅了眼睛殺來,各位軍吏官佐有的抱頭鼠竄,有的拔劍抵抗……一統亂戰之後,渾身浴血的陳勝和吳廣,最終取得了勝利,帶著他們的衛士,砍翻了所有的主將親衛,然後,陳勝一手提著主將的頭顱,一手握拳高高舉起揮舞,瞪著眼睛對殘餘的秦軍官佐喝道:“……爾等還在猶豫甚麼?若是再聽此人胡言亂語,吾等皆亡無日矣!滇國與巴蜀之間,除了這條五尺道,皆是亙古無人的莽林大澤,眼下黥布盤踞夜郎,五尺道已然不通,我等若要聽從此人吩咐,繞過夜郎,穿林北上,試問嚮導何在?乾糧何在?地圖何在?一概無有!這哪裡是繞道北上?分明是自尋死路!不把弟兄們的性命當回事啊!”陳勝聲嘶力竭地咆哮道,“……汝等就是自己不怕死,也得為手下弟兄和家人們著想一下吧?”“……更何況,哪怕我等得上天賜福,眾神庇佑,僥倖穿過那片渺無人跡的深山密林,踏過一路上的沼澤江河,成功到了蜀郡,可是,以當今秦國土崩瓦解之勢,誰知道那時的蜀郡還是不是秦地?”同樣渾身浴血的吳廣,也站出來補充說,“……屆時前有強敵,後無退路,依然是自尋死路啊!”聽了陳勝吳廣的慷慨陳詞,諸位秦軍官吏也是心有慼慼,於是半響之後,便有人開口問道,“……既然北上蜀郡已不可能,眼下又殺了主將,為秦法所不容,我等下一步又該怎麼辦呢?”“……自然是掉頭回去,重返滇國!那裡才是我等的家!與其回中原任人魚肉,還不如在南蠻之地自己做主!”陳勝說道,“……昔年有楚國將軍莊跤可以入滇稱王,社稷延續百年。就連那個受黥刑刺字的卑賤刑徒黥布,如今也能夠割據夜郎稱王了。我等又為何不能在滇國舊地自建一國,休養生息,共享安樂?”而與此同時,吳廣也派遣親信,把帥帳中發生的事情傳遍全軍,一時間全軍上下士氣大振,無論是移民、士兵還是軍屬家眷,全都高聲叫喊著:“回家!回家!回家!”群情洶洶之下,本來同樣不太情願北上的其餘秦軍官吏,也半推半就地順從了陳勝吳廣的主張。於是,在陳勝吳廣的振臂一呼之下,這支秦軍士氣高昂地調轉矛頭,後隊變前隊,南下重返滇地,收拾起他們剛剛被迫放棄了沒幾天的田宅城邑,從此紮根割據,建立了莊跤入滇之後的第二個滇國。作為領袖人物,陳勝被軍民推舉為這個新滇國的滇王,而吳廣則當了新滇國的丞相。至於當了滇王之後的陳勝,接下來如何為了守住富饒的滇池盆地,而跟四周的部落酋長展開博弈,尤其是跟滇西“蟲谷”裡那些擅長邪法的舊滇國祭司餘孽,如何鬥智鬥勇幾十年……那就又是另一個故事了。總之,這個位面的陳勝,雖然擁有的地盤,稍微偏遠寒磣了點兒,但確實是坐上王位了。※※※※※※※※※※※※※※※※※※※※※※※與此同時,原本是夜郎國都的可樂城內,儼然已經改朝換代。曾經在這裡飄揚數年的大秦黑龍旗,被狠狠扯下,旗杆上重新掛起了夜郎的竹筍旗。然而,城中王宮御座上坐著的,卻早已不再是昔日的夜郎王室,而是一個披頭散髮的楚人……黥布,本名英布,因為犯法為奴,受了【黥】刑,而得了“黥布”的綽號。此時,他臉上依然帶著醒目的墨字,頭髮被髡過,重新養長後也不扎髻,而是胡亂地披散在腦後。常年的餐風露宿、日曬雨淋,讓他的面板被曬成了古銅色,手背和腳踝上還殘留著桎梏的痕跡。幾年前,受了黥刑,臉上刺字的英布,被押送到桂林郡的靈渠工地服勞役,但他卻在即將抵達桂林郡的時候,終於找到機會,宰了押送他們的秦吏,帶著一夥人竄入南嶺的山林,成了“義軍”或者說盜賊。原本,聚嘯山林的英布,也不過是掙扎求活而已,但因為朝廷的苛政重徭,越來越多的移民徭夫前來投奔他,而英布也不斷襲擊工地,解救那些奴隸、勞工和俘虜,一度竟然讓他扯起了上千人的游擊隊伍。最後,英布這個起義軍頭領的名聲,甚至傳到了越人的耳朵裡,讓越盟方面特意透過地下渠道,給他提供了不少軍火糧秣和草藥的資助,並且向英布這位“反秦勇士”頒發了獎狀和勳章,以示表彰。當然,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既然英布如此名聲鵲起,自然也就在接下來的時光中,成了秦軍的重點打擊物件——待到始皇帝於去年暴斃淮北,大秦帝國分崩離析的時候,英布的麾下已經只剩了一百餘人。但隨著嶺南秦軍爆發內訌,自相殘殺,英布再次得到喘息之機,逐漸恢復了三四百人的隊伍。此時,越軍已經在番禺登陸,很多義軍頭領聞訊,自持反秦有功,紛紛前往番禺討封賞。英布的手下也勸英布到番禺去,接受越軍的收編,好歹討個官職,實現階級躍升再說。然而,英布卻不同意,一臉倔強地宣佈說,“……俯首稱臣,為人驅使,如何比得上自立為王?”作為一名胸懷壯志之人,英布既然已經靠著手中的劍,恢復了自由身,那麼接下來自然要做一番大事!怎麼能甘心繼續為人走卒,做個小官小吏,連個大夫都未必混得上呢?當然,嶺南自古就是越人的地盤,身為一介外人,英布知道自己肯定是沒辦法在這裡割據稱王的。所以,他就另闢蹊徑,跟在穿過夜郎國往北撤退向巴蜀的秦軍屁股後面,往西北翻山越嶺而行,依靠劫掠秦國的驛站獲得補給,收編掉隊的秦軍士卒和徭夫苦力補充兵員,一路打到了夜郎舊都可樂城外!不過,可樂城也是一座地形險要的堅城,如果是正常情況下,英布的烏合之眾依然很難將其攻下,但問題是,夜郎的秦軍早已被咸陽朝廷嚴令放棄轄地撤退,剛剛自己廢棄了堡壘,掩埋了難以帶走的重炮,縣令甚至已經帶著兵馬先走了,只剩下縣丞處理善後事宜,並且接應尚未北撤的其餘秦軍。所以,面對英布的突然猛攻,可樂城裡的殘餘秦軍秦吏立刻就被打得懵逼了,根本沒怎麼抵抗,就亂糟糟地往北逃亡了,將一座偌大的可樂城,以及城裡尚未帶走或銷燬的輜重軍餉,統統留給了英布。讓英布這支轉戰嶺南多年,過夠了苦日子的游擊隊,一下子就大大地暴發起來,幾乎樂得找不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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